贾璨只说了一个小数目,薛宝钗则更为确定自己猜测没错,贾璨确实只是为了让她不失落,内心的悸动也更多了。
又交谈了一会后,薛宝钗主动告辞,贾璨亲自相送,一直送她出了二门。
目送薛宝钗身影消失在远处,贾璨这才转身,准备往天香楼而去。
就见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面前,正是神出鬼没的余晖。
贾璨早已见怪不怪,客气见礼:
“晚辈见过余大人。”
余晖也同样恭敬行礼:
“参见公子。”
贾璨微微颔首:“余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入书房说话。”
余晖轻轻点头,跟着他往书房而去。
来到书房,贾璨将房门关上,率先发问:
“余大人,可有什么消息?”
余晖正色回应道:
“公子,昨日今上召见了忠顺王,忠顺王离开时,满脸阴沉,随后,今上命人严查刑部,果然查出了不少贪官奸佞,皆已被革职查办,其中应当就有和忠顺王勾连之人。”
“看来公子在今上面前说了极为有用的话,忠顺王这次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过,他绝不会就此罢休,还请公子做好防范。”
贾璨听后,轻轻点头:“多谢余大人告知,晚辈明白,会小心提防的。”
余晖眼神闪了闪,接着说:
“另外,太上皇对公子整饬龙抚卫的成果大为赞许,只是对公子率人围堵刑部衙门颇有微词,却也表示能够理解,并让我来安抚公子,劝公子你此后不可如此冲动鲁莽。”
贾璨听得明白,太上皇认可了他的成绩,同时也口头上支持抚慰,至于更深层的表示,暂时还没有。
比如对忠顺王是什么态度,太上皇似乎还未有任何态度。
不过,贾璨猜测,太上皇对忠顺王肯定是不满的,忠顺王已经率先跳了出来,表明盐政背后的利益集团极难对付,贾璨南下后,太上皇要给到的保障也就更大。
这也是此前贾璨引蛇出洞计策的深远目的。
毕竟对方动辄亲王级别,贾璨不过一个臣子,面对这样的对手,太上皇若不多给一些保障和权益,他分分钟便会成为炮灰。
念及于此,贾璨深吸一口气,回道:
“还请余大人回太上皇,就说我知道了,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余晖见贾璨沉思了好一会,猜测他肯定又有了新的谋算,却也没有追问,接话道:
“太上皇还让我挑选一队龙骧卫精锐保护公子你,公子你看何时有空接收一下?”
贾璨听了,明白这是太上皇给予自己更深层的保障,当即笑道:
“随时都行,只看余大人你安排。”
余晖回道:“那就明日晌午,余某会亲自带他们去龙抚卫衙署拜见公子。”
“其实,即便太上皇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的,现在太上皇亲自下旨,便更为正式。”
“公子也需重视,外出时将他们都带在身边,他们都是我亲自选拔的可靠精锐,虽身手不及我,但保护公子安危想必是绰绰有余的。”
听了这话,贾璨颇为暖心,忙拱手答谢:
“晚辈多谢余大人。”
本想借此问出心中的疑惑,但念及此前余晖的反应,终究还是改口,问起另一件事情来:
“余大人,可有扬州林家的人上京来?”
因为预知到接下来林如海会派人送信来,贾璨为提前得知消息并告知林黛玉听,便托余晖打探此事。
余晖却微微摇头:“还未有消息传来。”
贾璨微微皱眉,他自然想着能够和林黛玉一起南下最好,不仅可保护林黛玉,期间也可加深二人间的关系。
最主要,景安帝已经说了,近期便会下旨命他为钦差南下,若他先走一步,林黛玉定会不安。
万一再出现了什么不可控的情况,不仅会让他对林黛玉食言,也会影响他南下整饬盐政。
可到目前为止,仍旧不见林家的人上京来,贾璨不免怀疑,是否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不少事情,蝴蝶效应已经触发,从而导致后续的不少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余晖见贾璨眉头紧皱,猜到了他的一些心思,忙宽慰道:
“公子放心,我已安排龙骧卫的探子,在水陆两路沿途打探,一旦有消息,我会立马赶来告知公子。”
贾璨回过神来,再次感激:
“多谢余大人!”
余晖道了一声不必谢,又闲聊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贾璨独自一人在书房略坐一会,这才起身回后院,往天香楼而去。
159 必须彻底扫清府中毒瘤
天香楼。
和外头日渐寒冷的气温不同,楼阁中温香暖玉,更因为此刻贾璨和秦可卿紧紧相拥,更让阁中温度上升不少。
秦可卿想着贾璨即将离开自己一段时间,自然也是柔情尽放,娇声软语地说着一些私房话。
贾璨则颇感惬意,偶尔回应她一句,或是轻薄她一下,惹得秦可卿娇嗔连连,气氛颇为旖旎甜蜜。
“……昨儿个我房里的丫鬟宝珠,去领我这个月的胭脂水粉,那管事嬷嬷却说,需得我写个条子,免得有人冒领,她又只能跑回来找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贾璨眉头紧皱,追问道:
“何时又多了这样一条规矩了?难道你的丫鬟还敢冒充?”
秦可卿怔了怔,微微摇头:
“这样才好呢,谁领的谁写条子,确实能够避免冒领,璨郎,这没什么问题吧?”
贾璨沉思了片刻,他记得自己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定得这么细致,毕竟宁国府如今就他和秦可卿、尤氏三个主子,除了他们谁还敢冒领?
这个规定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
半晌,沉声回道:
“这事恐怕不简单,得派人查一查,可卿,你立刻派个丫鬟去打听打听,是谁立下这么一个规矩的。”
秦可卿虽觉得贾璨有点小题大做,但也相信他的判断,从他怀抱中起身,恭敬应下:
“好,妾这就去办。”
贾璨跟着起身,亲自替她将斗篷披上:“外面冷,小心着凉。”
秦可卿听得既暖心又甜蜜,凝视他一眼,轻轻颔首,紧了紧斗篷这才出去。
不多时便又进来了,说是已经派了个忠心的小丫鬟去打听,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很快,这个小丫鬟便打听到了结果,回来复命:
“回奶奶的话,这个规矩是赖管家前日刚定下的,他还说,此后不论各房领任何东西,都得按照这个规矩办,不然不给领。”
秦可卿听了,说道:
“璨郎,这下你可放心了?看来,赖升夫妇对你的脾性越发了解,竟主动加上这些更细致的规矩,越来越敬重你了。”
贾璨却神色一沉:
“非也,他们这不是敬重我,而是旧病复发,借机钻空子,架空我定下的规定呢。”
秦可卿闻言,满脸惊诧,半晌,才问:
“璨郎,你……为何这般说?”
贾璨冷哼:“他们这点小心思还瞒不过我,果然如我所料,依旧是不死心,还想和之前一样,中饱私囊、吃拿卡要呢,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看来是时候将他们彻底清除了。”
此前因为刚刚掌权,而且赖升夫妇在贾家也算是颇有名声的下人,加之那时各种事务繁忙,贾璨并没有急着对赖升夫妇下手。
不过,也算是彻底斩断了他们夫妇在宁国府的各种触手,贾璨一直暗中观察他们夫妇的反应,看看他们会如何做。
一开始,赖升夫妇和府中其他老人一样,战战兢兢,心惊胆战,夹着尾巴做人,一切按照贾璨所言去做,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再吃拿卡要了。
可后面见贾璨没有对他们夫妇动手,渐渐放松下来,直到此刻,贾璨确定他们夫妇已经‘旧病’复发了。
昨日贾璨还在思考,怎么彻底清除赖升这些顽固份子,留给秦可卿、尤氏她们一个相对清朗的府邸,他南下后也能够放心。
可如果没有好的理由,还真不好直接动手,没想到,今日秦可卿的无心之言,让贾璨抓到了机会。
见秦可卿满脸疑惑,贾璨耐心解释道:
“可卿,你别小看他们在这里加这么一条看似合情合理的规矩,其中的猫腻可多了。”
“比如,他们可以让一个丫鬟来冒领,然后再让另一个丫鬟拿着真的批条来领东西,这么一来,表面上东西是领走了,可到底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们今天可以加这么一个规定,明日就能够再编出一个条目来,加在其他规矩里,看着合情合理,其实都是为他们吃拿卡要。”
“而我们这些主子还蒙在鼓里,只当他们在用心办事,其实他们暗中已经将我们定下的规矩都架空了。”
“长此以往,便又变成了从前乌烟瘴气的样子,只不过换了一批人而已。”
听完这番话,秦可卿彻底明白了过来,既惊叹于贾璨的明察秋毫,也愤慨于赖升等人的奸诈,接话道:
“难怪此前贾珍这老畜生当家时,府里规矩乱七八糟,他还觉得管家妥当,竟是如此。”
“璨郎,那此事必须严查到底才行!”
贾璨轻轻点头:
“当然要严惩,至于查就不必了,有你派的这个丫鬟所言,就足够了。”
“可卿,走,咱们一起处置此事!”
说完,便拉着秦可卿走出去,秦可卿自然乐得和他一起处置后院的琐事。
贾璨本就有意清理赖升夫妇,加之现在有了现成的理由,没有丝毫客气,立马让人将他们夫妇拿下。
赖升夫妇被抓时,正聚在一起说话。
“看样子,璨二爷不会动咱们了,咱们可以先换掉一些小丫鬟,看看他会不会发现。”
“嗯,前日我刚加了一条规定,如果他没发觉,那就可以这么做。”
“说到底还是年轻,虽说有几分本事,可这府中的事情千头万绪,他又岂能事事都能够察觉到?”
“是啊,咱们总算熬过去了,都多久没往家里头拿银子了,老大他们一家都笑话咱们了,老太太似乎也有点不满了。”
他们夫妇口中的老太太并不是贾母,而是他们赖家的老太太,也就是曾经侍奉过贾母很长一段时间的赖嬷嬷。
赖大轻叹一声,正要回话,贾璨派来拿他们的下人已经到了,二话不说,将二人直接押了起来。
赖升夫妇瞪大眼睛,一边挣扎,一边呵斥:
“放肆!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领头的下人冷哼:
“做什么?这可是二爷的命令,赖管家、赖嫂子,走吧,二爷在正厅等着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