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宝钗妹妹,我可能需要和她交谈一点时间,你看……”
薛宝钗更为惊疑了,却也没有犹豫,立马回应:
“无妨,璨二哥你要和她交谈多久都行,如果你看得起她,也可将她送给璨二哥当丫鬟。”
这话一出,贾璨顿时心跳一阵加速,脸色都变了变,他确实是想让香菱来到自己身边,眼下如果直接说出来,薛宝钗肯定会答应。
可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趁火打劫,落了下乘,忙摆了摆手:
“多谢宝钗妹妹好意,我身边丫鬟多着呢,不用多添,就是找她问点事而已。”
可他越是这么解释,薛宝钗越发明白,贾璨对香菱或许有意,心中开始思索这事,表面上则客气回应:
“璨二哥客气,那小妹先去找她来。”
说完,朝着贾璨微微福礼,转身离开。
贾璨目送她离开,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和薛宝钗说话并不轻松,幸好薛宝钗有求于他,不然,还真不好提见香菱的事情。
不多时,香菱便款步而来,低着头来到贾璨面前,怯生生福礼:
“奴婢见过璨二哥。”
贾璨端详她一眼,见她虽身着普通丫鬟的比甲衣裙,头上也只簪着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簪子,却完全和普通丫鬟不同,尤其是周身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丫鬟。
须臾,贾璨收回目光,摆手道:
“不必多礼,你随我来吧。”
说着,率先往某处而去。
香菱则面红耳赤着,心跳得厉害,方才听薛宝钗亲自来找她,让她来见贾璨时,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听到薛宝钗嘱咐她好心回答贾璨的问题,她才意识到这是真的,一时既惊诧又激动。
此前初见贾璨,她就对贾璨有着很深的印象,贾璨不仅容貌俊美,温文尔雅,气质独特,而且那次还替她解围,避免被薛蟠惩罚,自然而然地对贾璨有好感。
后来得知要入薛蟠房里,甚至生出若能来到贾璨身边服侍,此生也无憾了。
得知贾璨竟要单独问自己话,香菱难免惊喜和激动,至于贾璨为何要问她话,她都已经忘了,一心想着能够再接触贾璨,这次定要和贾璨多说几句话才好。
138 果然是找香菱
宁国府东面偏厅。
顾芳苓、顾芳蕊姐妹拿着贾璨的信,顺利进了宁国府,丫鬟引她们在这偏厅坐下,并说:
“二位姑娘还请稍坐,璨二爷说,很快就会来见二位姑娘。”
顾芳苓客气拱手答谢,便安静坐等着。
顾芳蕊则忍不住在厅中走动起来,一边看着四周的陈设和装饰,一边惊叹:
“啧啧啧……姐姐你瞧瞧,这里头的陈设哪一件都是价值不菲啊,真不愧是国公府,我们姐妹也真算是大开眼界了,回去可以和爹娘他们好好说道说道了。”
顾芳苓见状,无奈摇头:
“妹妹,你能不能安生一点,这样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更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一点礼数教养都没有,快坐下吧。”
顾芳蕊却抱着剑回道:
“我就是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了?哼,咱们行走江湖的,哪里讲究那么多。”
说着,来到顾芳苓面前,说道:
“姐姐,你也别端着了,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咱们是江湖草莽。”
顾芳苓听后,脸色涨红,嗔道:
“别再耍嘴皮子了,你若坏了咱们的大事,看我回去怎么和爹娘告状。”
顾芳蕊顿时有些怕了,只能乖乖坐下,将剑放在了桌上,可坐了一会,又不安生了,时而探头看向外头,时而抬头仰望房梁。
一旁的顾芳苓见状,也只能无奈叹息,由得她去了。
顾芳蕊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顾芳苓,满眼警惕:
“姐姐,你说这个贾公子会不会是个坏人,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故意引我们来此,然后加害我们!”
顾芳苓听了,顿时哭笑不得:
“妹妹,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啊,贾公子若有心害咱们姐妹,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前天就该让那些士兵将咱们抓了,也不会客气地请咱们来他府中等待了。”
顾芳蕊却撇嘴:“姐姐,须知江湖险恶,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或许就是故意如此,让我们放松警惕,等到我们彻底信任他了,他便对我们下手了。”
听她这么说,顾芳苓忍不住拍了一下额头:
“够了,芳蕊,你再多嘴,你自己先离开吧,你也不想想,贾公子要害咱们,图咱们什么?”
“你也看到了,这府邸的陈设都是价值不菲的,刚刚那个领我们进来的丫鬟姿色就不错,若贾公子真是图财图色,对他这样的贵公子来说,完全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顾芳蕊听完,也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哦了一声后,变得沉默了。
顾芳苓见状,接着温和道:
“妹妹,世上坏人多,好人更多,说起来这事也是巧了,如果不是贾公子和那位余大人提及打死人的恶少,咱们也不会和他有来往。”
顾芳蕊觉得有道理,彻底抛却刚刚产生的一些杂想,眼神闪亮,转而期待和贾璨再次见面了。
顾芳苓见妹妹安静下来,也松了一口气,依旧端坐着,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姐妹两个齐刷刷看向门口。
片刻后,就见贾璨俊朗身影出现,瞬间将姐妹二人的目光牢牢吸引住了。
贾璨领着香菱进来后,看了姐妹一眼,客气道:
“二位姑娘,咱们又见面了,让你们久等了。”
跟在他身后的香菱,颇为疑惑,不知贾璨为何带她来见这两个姑娘,好奇地打量着顾氏姐妹。
顾芳苓、顾芳蕊急忙起身见礼:
“见过贾公子,我们姐妹并未等多久,公子能够记得我们的事情,便已是我们姐妹的荣幸。”
贾璨摆手:
“不必客气,我既然答应了你们,自然不会食言。”
说着,侧身介绍香菱:
“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她名叫香菱。”
听了这话,顾氏姐妹二人的目光这才从贾璨身上移开,也才注意到,贾璨身后竟然还跟了一个人,不免惭愧,忙认真打量起香菱来。
只看一眼,姐妹二人就愣住了,因为香菱眉心的美人痣太醒目了,简直就是她的防伪标识。
半晌,顾芳苓紧紧凝视香菱,颤抖着询问:
“香菱小姐,您……您可是生于江南姑苏城外的阊门?”
香菱见她们姐妹看着自己,神情激动,暗暗惊疑,又听顾芳苓问自己的出生地,顿时警觉,下意识摇头回应:
“我……我不记得了。”
顾芳蕊急道:“小姐,你怎么能不记得了?你是不是姓甄?原名英莲?三岁时被拐子拐走了?是不是……”
说话间,顾芳蕊恨不得凑到香菱面前去。
香菱听后,一段尘封的记忆被打开,神色骤变,脸上血色褪散,浑身微颤,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摇头:
“我……不是,我不知道……姑娘你别再问了。”
贾璨眼神大闪,心想着,顾氏姐妹果然是来找香菱的,虽然香菱极力否认,但贾璨却明白,顾氏姐妹说的信息都对上了。
又见香菱如此神色,眼底闪过一抹疼惜,他知道,当年被拐的经历,对于香菱来说,绝对是一段不愿回想起来的痛苦记忆。
拐子为了节省,肯定是只给她基本的生存口食,稍微大一些,必然会逼着她干活,期间更是被转卖好几手,挨饿挨冻、挨打挨骂那都是常有的事。
其中的酸楚、委屈、凄惨、悲痛等,恐怕也只有香菱自己知道,外人很难想象得到。
念及于此,贾璨突然更为心疼香菱,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后退的香菱,并说道:
“芳蕊姑娘,你别着急,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问。”
顾芳苓也看出了什么,忙严肃提醒:
“妹妹,别吓着甄小姐。”
顾芳蕊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忙低头告罪一声:
“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
贾璨接话:“这样,你们先去书房等着,我先和香菱说说话。”
说着,朝外头喊了一声:
“来人,引二位姑娘去书房。”
顾芳苓忙回应:“多谢公子,那我们先去书房等待。”
说完,深深地看了香菱一眼,这才和顾芳蕊跟着进来的丫鬟离开。
待她们姐妹离开,贾璨扶着香菱往一旁的椅子而去:
“香菱,没事了,你且安稳坐下。”
香菱原本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大海中的一艘孤舟,随时都可能被风浪吞噬,而贾璨的支撑,让她瞬间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涌进心身。
这股力量不仅让她感受到了温暖,而且让她瞬间安稳了下来,再不似之前那般摇摇欲坠、无依无靠了。
下意识紧紧抓住了贾璨的手臂,抬头凝视贾璨,嘴角嗫嚅着,欲言又止。
139 香菱感触 以中间人询问
看着香菱满脸苦涩,欲言又止的样子,贾璨不免生出几分心疼,温声道:
“香菱,你想说什么便说,不想说就不说,在我这里,没人敢逼你。”
香菱听得更为感触,她见过这么多的公子小姐,唯独贾璨对她说这样尊重的话来,更别说亲自扶着她坐下,这种待遇她以前何时有过。
一时眼眶微红,眼中已有泪光。
迟疑了片刻,这才看着贾璨询问:
“璨二爷,奴婢……想问你,这二位姑娘从何而来?她们……她们来找我到底为何?”
贾璨温声回应:
“香菱,你别多想,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们的具体来历,找你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我觉得这二位姑娘来找你,非是坏事,更像是好事,或许是你们家的旧交,我听她们的意思,她们家找你已经找了多年,最近才找到京城来的。”
“我知道,你是被拐子拐跑的人,当年的一些事情,你定是不愿意再提及,现在也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不过,这二人并非坏人,你不妨先问问她们的来历,找你又是为了何事,问清楚了你再做决断也不迟。”
说话间,见香菱轻轻抿嘴,秀眉紧蹙,显然存在顾虑,便又补充一句:
“当然,你不想和她们交谈,我可以代你和她们交涉,然后将她们的来历和目的转述给你听。”
香菱本就对贾璨敬重,听他这么说,自然愿意的,只是还有一点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