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苓、顾芳蕊姐妹一听,顿时一喜,姐妹两个对视一笑,皆客气回礼:
“公子既愿意相告,我们姐妹等多久都行,只是麻烦公子你了。”
贾璨微微点头:
“二位姑娘客气,说起来,在下还得感谢二位姑娘仗义相助呢。”
说着,再看她们姐妹一眼,转向余晖:
“余大人,这些刺客虽然都死了,但他们身上的衣物、兵器、箭矢等,都可以追查一下。”
余晖一直在一旁警惕着,见顾氏姐妹没有对贾璨有恶意,反而颇为客气恭敬,便也放下警惕,听贾璨说完,便回道:
“公子所言极是,这些刺客的来历,我定会全力追查到底,给公子一个交代,也要揪出幕后主使来!”
贾璨听得暖心,摆手道:
“余大人不必如此重视,我心中已有答案,此后也定会加倍小心的。”
余晖很想追问贾璨,到底是谁派来的刺客,只是碍于顾氏姐妹在场,也没有再多问,只道:
“在此之前,还得先通知京兆府、巡城兵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必须知情,朝廷也得知道此事,或许今上会对公子有所补偿。”
贾璨听了,眼神一闪,看了看满地的刺客尸体,嘴角渐渐上扬。
他原本还正想着,如何才能多招一些兵,虽然追缴了不少空饷回来,可终究有限,能够拉起一千人的队伍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他自己掏钱,那会被御史弹劾蓄养私兵,冠上意图谋反的大帽子。
而这突然出现的刺杀,似乎给了贾璨一个诉苦的绝佳理由,他现在还在京城,就已经有人派死士来杀他了,若南下,岂不更是羊入虎口?
借此,贾璨可以从景安帝那里再要一些人马和经费,加强他南下队伍的实力和势力。
甚至,贾璨都不需要主动诉苦,景安帝看到他遇刺,也多半会安抚他,他只需要隐晦地点出自己身边护卫力量薄弱即可。
想到这里,贾璨露出一抹自信笑容,心想着,这幕后之人反而帮了他一个大忙。
不过,贾璨也意识到,盐政背后的权贵们,确实已经有些疯狂了,难怪敢直接对林如海下死手,现在更是直接在京城城外就派人来刺杀他。
显然是不愿意朝廷或者皇帝派任何人染指盐政,哪怕只是一个苗头,也必须下狠手掐灭。
贾璨对此不仅没有多少担忧,反而觉得,这些人已经走向了深渊,他要做的,不过就是再推他们一把而已,对于南下整饬盐政这事,也更有信心了。
就在他暗自思索之时,余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信号弹点燃。
“嘭!”
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方圆几里的人都能听到。
没一会,就见三个龙骧卫探子从不同方向往这里汇聚,他们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货郎、店小二,甚至还有一个就是普通农户的装束。
三人来到余晖面前恭敬询问:
“不知阁下是哪位大人?召集卑职等来此,有何贵干?”
余晖拿出了指挥使腰牌亮了一下,三人皆是一惊,急忙弓腰见礼:
“卑职参见指挥使大人,不知指挥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见谅。”
余晖摆手道:“好了,多余的话就别说了,刚刚这里出现了一群刺客,你们速速去京兆府、巡城兵马司上报,让他们的人速来此地。”
“另外,立即回龙骧卫衙署叫一队人来此,就说本官有要事吩咐。”
三人听了,不敢迟疑,立马应下,转身就去办了。
一旁的顾芳苓、顾芳蕊姐妹见余晖还是大官,都有些惊讶,也不免紧张起来,姐妹二人再不敢往余晖身上瞟一眼。
好在这时贾璨提议:
“二位姑娘,这里血腥味重,不宜交谈,咱们去那边说话,如何?”
姐妹二人正因为余晖的威严而感到不自在,听了这话,自然是求之不得,二人皆脆生生应下,跟着贾璨去一旁说话了。
余晖见状,微微挑眉,没有跟上去,只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130 风浪越大 破局机会也越大
来到林荫小道的另一头,远离那些刺客尸首后,贾璨并未对顾芳苓、顾芳蕊姐妹隐瞒,将薛蟠的一些情况都说了出来:
“二位姑娘,你们想打听的这个打死人的恶少,名叫薛蟠,是金陵四大家族其中之一的薛家少爷,金陵有名的望族,想必你们应该听闻过。”
“当年为了抢一个丫鬟,薛蟠在金陵城里打死了人,后为了避祸,举家迁至京城来,此人和在下还有一点亲戚关系,你们所说的丫鬟,名叫香菱,现在就在他们薛家当丫鬟,他们一家现暂住于荣国府中。”
顾氏姐妹一听,都不免有些迟疑不定了,她们没想到,薛蟠来头这么大,虽然她们行走江湖,不在乎什么权贵人家,可遇到这种顶级权贵,她们也不得不三思而行了。
最主要,这里是京城不是江南,一旦出了什么事,她们姐妹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贾璨看出了姐妹两个的顾虑,便接着说:
“二位姑娘若信得过在下,在下可以帮忙,引你们见到香菱。”
这话一出,妹妹顾芳蕊忍不住了,笑着追问:
“真的?公子你真的能让我们见到她?”
姐姐顾芳苓见她毛毛躁躁的,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生怕她吓到了贾璨。
贾璨看在眼里,并不在意,毕竟他是穿越者,不拘小节,看着她们,笑着点头: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们,二位姑娘刚刚好心相助,我自当也相助于你们。”
听他这么说,姐妹两个都不免开心起来,又见贾璨笑起来时,更有独特魅力,霎时都有些羞赧了。
贾璨则接着说:
“还不知二位姑娘芳名?”
姐姐顾芳苓忙接话:“我们是亲姐妹,我叫顾芳苓,妹妹……”
话还没说完,顾芳蕊便急忙插嘴:“公子,我叫顾芳蕊,你直接叫我芳蕊就行。”
见妹妹这般大大咧咧的,顾芳苓羞赧的同时,嗔了妹妹一眼,示意她别太放肆了。
贾璨微微点头:
“好,在下记住了,二位姑娘不妨先找个落脚之处,或留下联络方式,等我消息即可。”
“对了,在下是宁国府的二爷,若你们着急,也可直接来宁国府找我!”
一听贾璨竟然是国公府的少爷,姐妹二人惊讶地同时,也难免有些自惭形秽,和贾璨相比,她们似乎就只是乡下的野丫头而已。
半晌,顾芳苓这才回道:
“多谢贾公子,我们等公子消息就是……”
说着,留下了一个联络地点,便和贾璨告辞了。
贾璨看着她们姐妹离开的身影,似乎有些失落,和方才的状况有点出入,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深想,只期待着,她们姐妹真是和盐枭有关,而香菱的隐藏标签也就可以启用了。
目送姐妹两个的身影消失了,贾璨这才回到余晖身边。
余晖则询问道:
“公子,要不要先查一下这姐妹两个的来历?”
贾璨摇头:
“不必了,我观她们并无恶意,另外,她们姐妹要找的人,是薛家的一个丫鬟,还会再来找我,到时候自然就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余晖见贾璨似乎已经有了成算,便也没有再多说,转而问起关键问题:
“公子,你猜到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贾璨眯了眯眼睛:
“无非就是盐政背后的权贵们,也只有他们,恨不得将我视为重大威胁,看来我上书的那份盐政整改奏折,已经触动到他们的敏感神经了。”
余晖闻言,脸色立马变得严峻,眼中闪过担忧:
“公子,若果真是他们,我觉得……公子还是留在京城最好……”
后面的话,余晖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劝说贾璨别再去趟肃清盐政弊病这趟浑水了。
毕竟在京城,这些人就已经派死士来刺杀贾璨了,到了江南,怕是更为直接,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余晖这下是真担心贾璨在江南出事。
贾璨看着他,正色回道:
“余大人,有关这次南下的必要性,我就不再多说了,不论是皇命难为,还是于我个人前途而言,南下是必然的了,不可能再改变。”
“我知你为我安危担心,不过你可放心,他们也就这点伎俩了,刺杀虽直接,但却是最下乘的手段,这说明他们掩盖的罪证,只需要轻轻一戳就能破。”
“到时候,太上皇、今上,还有朝中衮衮诸公,都会看清楚他们的罪恶,即便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了。”
“故而,除了一开始需要严格防范之外,只要将他们捂着的盖子揭开,我的安危就不成问题了。”
“余大人你尽管放心,晚辈不至于拿自己小命来说笑,自当会极为重视护卫自身安危。”
余晖听他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眼中的担忧神色便也渐渐隐去。
又想到,眼前这位公子,从原本无人在意的庶子,到如今承袭爵位、授封正三品官职,所作所为,皆让他难以置信、敬佩万分,那么,这次南下,必然也不会有问题。
念及于此,余晖也不再多说这些,转而和贾璨闲聊了起来,气氛恢复了一开始的松弛融洽。
过了大概两刻钟后,龙骧卫的人来了,来了有四五十人,领头一个百户,快步来到余晖面前,恭敬见礼:
“卑职参见指挥使大人。”
余晖微微摆手:“免礼,速速安排人,将刺杀现场保护起来,另外四处找一找可疑线索,若有及时来报!”
这名百户恭敬应下:“是!”
说完,便指挥下属,将现场围了起来,又安派人在四周找寻可疑线索。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京兆府、巡城兵马司的人都来了。
京兆府领头的是一个通判,名叫傅试,曾拜贾政为座师,眼见这次遇刺的人是宁国府的贾璨,急忙上前来问好:
“下官京兆府通判傅试,见过璨二爷、余大人,您二位没受伤吧?”
余晖并不知傅试和贾家的关系,冷然说道:
“在你们京兆府管辖的地方,出现如此多的死士刺客,你们京兆府是干什么吃的?”
傅试听得汗流浃背,低着头弓腰告罪:
“余大人息怒……京兆府失察,未曾及时发现这些刺客……”
贾璨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余大人,不必苛责了,出了这样的事情,非是他们一家之过。”
说着,看向了带队赶来的巡城兵马司的指挥,名叫裘良,是巡城兵马司最大的官,但只是正七品的武官,和贾家同属老旧勋贵一派,和贾家也有一些关系。
裘良见贾璨看向自己,急忙见礼:
“贾世兄和余大人受惊了,我们巡城兵马司未曾及时发现刺客,也有过错,还请二位见谅。”
131 果然弥补钱粮兵甲
贾璨见裘良是老旧勋贵一派的人,也没打算过多刁难他,只让他尽力去查这些刺客的来历,同时也让他和傅试都尽快将此事上报朝廷。
裘良和傅试,自然是点头应下,表示会全力追查,并立即上报朝廷刺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