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58节

  掌灯时刻,薛宝钗和薛姨妈一起用了晚膳,漱口抹嘴后,薛姨妈看着外头,皱眉问道:

  “那个孽障还没回来吗?”

  有丫鬟忙进来回道:

  “回太太,大爷…他…还未回来。”

  薛姨妈听了,无奈摆了摆手,轻叹一声。

  薛宝钗来到她身边,轻轻搀扶她起身,往里间而去,一边走一边柔声劝慰:

  “娘不必忧心,哥哥向来如此,或许再等他大一些,娶了妻就收心了。”

  薛姨妈则叹道:

  “唉……也不知道咱们上京来到底是对是错,当初还想着,挨着你舅舅、姨丈他们近,帮着管教管教你哥哥,却没成想,他比之前更加放肆了。”

  薛宝钗搀扶她在炕上坐下,又接过香菱递来的茶杯,奉给薛姨妈:

  “娘,我们上京已有多年,现在再说这些已无用。”

  薛姨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将茶水放下,抬眼正好看到香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当初,就是为了抢她这个丫头,你哥哥这个背时的孽障,才失手打死了人,咱们一家不得不背井离乡,来到这京城,南边的生意也彻底荒废了,如今京城……唉……”

  说到最后,薛姨妈说不下去了,薛家的情况,确实大不如前了,薛家的根在南边,北边的生意反而是次要的。

  却因为薛蟠打死人,不得不慌忙上京来避祸,南边大半祖业营生、人脉都丢了,只能重点关顾北边的次要生意,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薛宝钗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但她也不好多说,只跟着劝说:

  “娘,这也没什么,不过是少赚点罢了,只要咱们家还挂着皇商的名头,总归是有得赚的。”

  薛姨妈听后,端详了眼前的女儿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

  “我的儿,真是苦了你了,只盼宫里最后一次复选,你能够选上,那为娘便也彻底放心了,就算你哥哥日后不成器,有你这个妹妹帮衬着,他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薛宝钗听了,嘴角微动,却没说出话来,她当然还是希望可以选上的,那时她便不用再局限在这一院一府之中。

  可她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那么多赞善才女,能够闯到复选这一关的,哪一个不是家世优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倘若她落选了,薛家又该何去何从呢?

  就在这时,有丫鬟进来回话:

  “太太,姑娘,大爷回来了。”

  薛姨妈见薛蟠总算回来,当即便打算起身去教训他几句,薛宝钗却忙劝说:

  “娘,您安坐歇息,我去和哥哥说说话。”

  薛姨妈知道她心思细腻,比自己想得还周到,便也没有再多说,只让她多说几句重话。

  薛宝钗点头应下,起身往外头走来。

  来到一旁的厢房里,就见薛蟠醉醺醺的,几个丫鬟围着他,有搀扶着他,有给他宽衣的。

  薛宝钗见了,微微蹙眉,走过去问:

  “哥哥今日又为何此刻才回?忘了前几日,你怎么和娘承诺的?”

  薛蟠见薛宝钗来了,顿时酒醒了些许,急忙推开一众丫鬟,脸上堆起笑容:

  “妹妹你来了,那个……我今天高兴,贪杯多喝一会,娘没有多说吧?”

  薛宝钗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眉头蹙得更深了,急忙后退两步,又沉声道:

  “你还说呢,娘正唉声叹气呢,要不是我拦着,你今日少不得挨一顿骂!”

  薛蟠满脸涨红,惭愧地挠着头,一时不说话了。

  薛宝钗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叹气,薛蟠成这个样子,薛姨妈的宠溺也要负很大的责任,想指望他,几乎不可能了。

  可到底是自己的兄长,又是薛家唯一的爷们,薛宝钗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说他:

  “哥哥,现如今贾家正遭逢巨变,宁国府两代爷们先后殁了,荣国府大老爷被削爵,外人都在看荣国府的笑话。”

  “想来你也应该感受到,咱们寄居在荣国府,也该收敛一些,莫要给姨丈他们再惹什么祸事了,知道吗?”

  薛蟠听得不以为然:

  “妹妹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家都上京几年了,京城里的权贵我也知道不少,保证不招惹他们就是。”

  “再说,我只是和朋友们吃酒热闹罢了,能惹什么祸事,你和娘安心便是。”

  薛宝钗见他根本不当回事,无可奈何,心想着,若真的惹出什么祸事,你怕是后悔也来不及。

  只能再三苦劝着,却见薛蟠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薛宝钗也只能放弃了,知道他根本就不会好好听话,如果薛蟠听得进话,也不至于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转而蹙眉问道:

  “哥哥,我让你去结交宁国府璨二爷,情况如何?”

  说话间,盯着薛蟠,想分辨他是否会说谎。

  薛蟠则大大咧咧回道:

  “妹妹你果然料事如神,一开始,他满口拒绝,后来,我提了妹妹,还将那份盐引给他,他立马就改口,同意和我去吃酒了,也是个见钱眼开的。”

  薛宝钗愣了一下,旋即脸色一沉:

  “哥哥,你……你竟然对他提及了我?”

  薛蟠丝毫没觉得有问题:“是啊,我提了,他还问我,是否是妹妹的意思,我都回了。”

  听了这话,薛宝钗差点气死过去,既羞又怒,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本来她让薛蟠去主动结交贾璨,是因为贾璨成为宁国府的主事人,而且观贾璨的表现,雷厉风行,短短半月,就让宁国府焕然一新。

  这让薛宝钗颇为佩服,只觉得贾璨值得结交,不论是为了改善薛家在贾家的处境,还是多一个能力高强的朋友,都是值得去做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薛蟠这个没心没肺的,竟然直接当着贾璨的面,将她给供了出来。

  贾璨知道后,会不会觉得她功利心太重?会不会觉得她精于算计?

  这本是她苦心为兄长谋划前路,稳固薛家根基、谋求日后靠山的万全之计,却被薛蟠莽撞行事,弄巧成拙,反成了有损她清誉、落人话柄的糟心事。

104 慧宝钗苦劝呆兄长

  对于薛宝钗来说,自己名声倒是次要,更重要的是薛家名声,如果外人知道她们薛家精于算计,恐怕此后都得躲着她们薛家了。

  而且她很快明白过来,贾璨之所以转变态度、爽快答应,绝非因为那张盐引,更多还是因为薛蟠提及她,是给她面子,这才答应的。

  念及于此,薛宝钗稍稍安稳了一些,甚至内心不由得轻轻跳动几下,原本端庄秀雅的俏脸上浮现一抹红霞,也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别的。

  半晌,薛宝钗这才稳住心神,看着薛蟠,指责道:

  “兄长,你怎的如此口无遮拦,咱们兄妹之间的谈话,你如何能轻易说出去?你可知,这么做会造成多大的恶果?”

  薛蟠哪里想得到这其中的利害,也根本不觉得自己做得错了,反而嬉皮笑脸回道:

  “妹妹,这有什么,我有你这么个聪慧厉害的妹妹,我说给外人听反而是给你长脸,就如那贾璨,他一听是妹妹你的意思,态度立马大变,这不挺好嘛。”

  薛宝钗听了,又羞又气,只能冷着脸,将其中的一些利害关系,掰碎了讲透给他听。

  薛蟠听后,总算意识到了不对,脸色一变,忙低头认错:

  “对不起,妹妹,我……我真不知道这些,我真该死,你放心,此后我再不在外人面前提及你就是了。”

  薛宝钗松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哥哥明白就行,既然璨二爷已经知道是我在谋划结交之事,你也不用再在他面前隐瞒了,下次会面时,就坦言对他说,是我说的。”

  一想到这么做,算是自己和贾璨隔空对话,薛宝钗内心不由得一阵轻跳,以她的认知和教养,是不能与外男有任何的接触。

  可为了家族,且在已经被贾璨识破的情况下,她也只能这么做了,只要贾璨、薛蟠不往外说,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薛蟠则嘟囔道:

  “妹妹……要我说,这个贾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捡了个大便宜,轮到他继承宁国府的一切罢了,咱们又何必赶着去结交他?”

  薛宝钗闻言,满脸严肃,反驳道:

  “哥哥,你这就不对,你可以说他运气好,可你且看看,这东西两府中,哪一个有他这样的运势?”

  “再说,他自掌权以来,以雷霆手段肃清东府,东府里那些老人,他是毫无顾忌地就拿下了,这般魄力和手段,两府的爷们中,何来第二个?”

  “另外,不说别的,单是不降等袭爵这一项,也是旁人所不能比的,咱们薛家现在是寄人篱下,姨丈家的情况你也看在眼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此后还不知道如何变,咱们得多留一些退路。”

  本来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毕竟隔墙有耳,这里虽然是荣国府边角,但靠近后门,人来人往,很难说会不会被别人听了去。

  但面对薛蟠这个不开窍的兄长,薛宝钗也只能尽量说透一些,让他能够理解。

  薛蟠听后,微微点头:“知道了,我好好和他结交就是了。”

  薛宝钗见他态度依旧,知道他对贾璨还是轻视,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也知再劝也无益,便不再多言,只盼此事能够顺遂,不要真的弄巧成拙才好。

  同时,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贾璨丰神俊朗的身影来。

  想到了此前贾璨虽被剥夺了继承权,却依旧云淡风轻,并言之凿凿会有变化,当初她还有些不信,随着圣旨下达,她才惊觉贾璨似乎早就预料了结果,对贾璨也更多几分钦佩。

  加之贾璨掌权后,立马开始肃清宁国府,短短半月,宁国府风气大变,这才让薛宝钗对贾璨彻底的重视,知道贾璨是一个极为值得投入的结交对象。

  这也是她为何直接大方送出一份盐引给贾璨当结交礼的缘故。

  就在薛宝钗暗自思忖之时,薛蟠突然扭扭捏捏问道:

  “妹妹……那个,此前……我跟你提及的事情,你有没有和娘说?娘听后,又怎么回?”

  薛宝钗回过神来,看了薛蟠一眼,见他满眼期待,知道他说的是纳香菱入房这事,无奈轻叹:

  “哥哥,你就只在意这些事,方才娘还在和我说,就是为了抢这个香菱,咱们家才不得不来京城避祸,导致南边的根都丢了。”

  薛蟠听了,惭愧地低下头来,他倒也知道,自己打死人这事拖累了全家人,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

  “我…我没有打死人,是他自己死的,和我无关,你们都冤枉我……”

  虽说得小声,但薛宝钗离得近,听得真切,跟着叹了叹气。

  有关薛蟠打死人这事,薛宝钗也觉得整件事情都很蹊跷,其中的疑点就不提了,就说最后的处置结果,竟将薛蟠弄成了个黑户,明面上,薛蟠现在已经死了,官府那里也被销了户。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比如让打人的小厮来背锅也是完全可行的,偏偏用了这么个办法。

  更细思极恐的是,薛宝钗后来隐约听到一些风声,在她们上京后没多久,薛家在南边的祖业营生立马就被人给接手了,接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舅舅王子腾。

  王子腾对外的说法,是帮妹夫家料理,免得荒废或者被外人蚕食。

  这些情况,让薛宝钗不由深想,只是对方终究是自己舅舅,她就算看透了,也不能说,也知道说出来没用,只能藏在心里。

  一时间,兄妹两个都沉默了,屋中陷入短暂沉寂。

  过了一会,薛蟠打破了沉寂:

  “妹妹……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总记着也不是事,你就帮着劝劝娘,让她把香菱给我吧?”

  薛宝钗听了,本想拒绝,可念及他终究是自己兄长,在这个时代,长兄如父,她这个当妹妹的也不好过于驳斥兄长面子,只能微微点头:

  “好,我再去和娘说一说,哥哥你自己也得老实听话一些,这样娘也就会更愿意给香菱开脸。”

  薛蟠听了,嘿嘿一笑:

  “我就知道妹妹最是开明了,也不知道娘怎么想的,这都多久了,还是不乐意将香菱给我,按理说,当初刚上京那会,就该给她开脸的,竟拖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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