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2节

  贾璨见她这个反应,一点也不意外,神色如常地坐着,沉静地注视着她。

  其实就连贾璨自己,初时也颇为诧异,这是他穿越来之后才有的金手指,可以看透一个人身上最隐秘的标签。

  这种标签,往往是一个人深埋心底,至死都不会与任何人言说的核心机密,甚至可能连自己都未必知道的内容,而贾璨却能够看见。

  就比如眼下,贾璨清清楚楚地看到,秦可卿的头顶上方,浮着一个标签:

  【旧太子遗孤】

  这五个字便是他今夜敢闯入秦可卿闺房的底气所在,也是他说出方才那番话的倚仗。

  不过,似乎只能看到秦可卿身上有,宁国府其他人,他目前还没看出来。

  这时见秦可卿满脸诧异,久久回不过神来,贾璨心中甚至略微生出一丝自得。

  暗自思忖,这话说出来,秦可卿纵然一时难以接受,也必然会被震慑住,接下来的话便好说了。

  然而,接下来秦可卿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换做他惊诧了。

  只见秦可卿痴痴看着他,眸光复杂至极,迟疑了许久,方才轻声开口:

  “阿璨,你……你终于记得我了么?”

  贾璨听后,当场愣住。

  他有想过秦可卿会有的各种反应,或许会诧异质问他是如何知晓这个惊天隐秘的,或许会露出畏惧害怕的神色,甚至可能因为秘密被戳破而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来。

  心中早已备好了应对之辞,无论秦可卿如何反应,都有话可以接住。

  却唯独没有想到,秦可卿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阿璨?

  这个称呼如此的亲切,甚至有着说不清的亲密感,似乎两人之间曾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否则一个侄媳妇,断不会这般称呼自己的二叔。

  而且,秦可卿竟然问终于记得她了?

  分明是话里有话,好似秦可卿一直在等着贾璨想起某件事或者某段过往,等着贾璨与她相认一般。

  可贾璨凝神回忆了一番,翻遍了脑海中属于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却从未找到过任何与秦可卿相关的亲密过往。

  虽也有和秦可卿相关的记忆,但只是两年前秦可卿嫁入宁国府之后,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且几乎都只是远远打个照面,礼节性地问候一声便各自散了,再无更多交集。

  秦可卿为何会这么问?

  贾璨神色微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良久,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开口反问:

  “记得你?为何这般说,我们曾经见过吗?”

  秦可卿听后,怔了一怔,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定定凝视着他,急切追问:

  “阿璨,你若不记得我,怎知我是旧太子遗孤?”

  贾璨闻言,心头微微一紧。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想过该如何回应,无非是先寻个由头搪塞过去,待取得了秦可卿的信任,日后再慢慢圆回来便是。

  今夜行动之前,他已在心中将种种应对之策反复推演过数遍,自认为无论秦可卿如何追问,都能从容应答。

  可是眼下,秦可卿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话里话外分明透着两人早有旧交的意思,这完全超出了贾璨事先的预料。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秦可卿见他不说话,反而向前走近两步,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眼眸一凝,仔细打量着贾璨的面容,目光从他眉眼之间缓缓掠过,像是辨认和追忆着什么。

  片刻之后,秦可卿轻轻一叹,幽幽说道:

  “阿璨,你知道吗,当我嫁入这府中,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后来才确定就是你没错,是从小和我在东宫里的那个玩伴。”

  “那时你陪着我,在东宫的花园里捉迷藏,你年纪小,跑不快,每次都是我找到你,你却总也不服气,撅着嘴说下一回一定要藏得更好。”

  “有一次,娘亲给我们做了两盏小灯笼,一盏是兔子的,一盏是鱼的,你非要鱼的,说鱼能在水里游,比兔子厉害。”

  “我便把鱼的让给了你,你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还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却忍着不哭,反倒先问我有没有事……”

  说到此处,秦可卿目光变得深远,像是穿透了眼前的烛火与夜色,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绝美面容上露出一抹向往之色,唇角微微上扬,似乎那段过往于她而言,是最珍贵难以忘怀的回忆。

  而贾璨听得惊愕万分,心中翻涌起滔天巨浪。

  听秦可卿这一番话的意思,这具身体的前身,在幼年之时竟然是在东宫长大的?

  而且和秦可卿还是青梅竹马的童年伙伴,两人之间竟有这般深厚的交情?

  这些情况,他在融合而来的记忆里是一点也没有发现过。

  努力翻找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却只寻到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皆是四五岁之后在宁国府中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日子,再往前的是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半晌,秦可卿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在贾璨脸上,看着他继续说道:

  “只可惜,后来我爹出事了,那一夜东宫乱得很,到处都是火光和喊叫声,我被人蒙着脸,悄悄抱出了东宫,一路上什么也看不见,只记得那人身手不凡,很快就离开了东宫范围。”

  “从那以后,我便和你失去了联系,在那之后再也没见过你,我……我很害怕,那些日子,我常常在夜里哭,我想爹娘,也很想你。”

  贾璨听得出来,秦可卿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因为她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秦可卿稳了稳心神,又接着说道:

  “直到两年前,我被养父许给宁国府嫡孙贾蓉,嫁进这府里来,拜堂那日,我隔着盖头的缝隙往外看,竟在人群中瞧见了你。”

  “我当时心头猛地一跳,只当是老天开眼了,让我又见到了你,后来我才知道,你竟然就在这府中,而且还是我的二叔。”

  “我那时想,这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我们终究还是遇见了,只是我已为人妇,而你竟然是我丈夫的叔叔。”

  说到这里,秦可卿眼眸中流露出失落和黯然,声音逐渐低沉:

  “只可惜,你似乎记不得我了,我几次三番暗示你,你都不曾理会,甚至离我离得远远的,见了面便低头匆匆走过,仿佛生怕我害你一般。”

  “我……我心里难过得很,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当是自己认错了人,或是你故意装作不识。”

  说完,秦可卿看着贾璨,满眼皆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委屈。

  贾璨彻底怔住了,脑海中一片纷乱。

  他原本以为,原主作为原著中从未出现过的人物,已经足够离谱了,却万万没有想到,原主竟然还和秦可卿有着这样的渊源,两人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旧识。

  这更是原著中从来没出现过的,或许是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不少事情?

  还是这个红楼世界和原著本就不同?

  早知道这样,他何必在房中思索整整两天两夜,将秦可卿所有可能的反应反复推演,将每一种应对的预案都背得滚瓜烂熟,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敢选择在今夜行动。

  原来他与秦可卿之间,竟有着这样一层他全然不知的关系,他之前所有的谋划和算计,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多余了。

  有这样的隐藏关系在,他只需要和秦可卿相认,二人便可达成同盟,而且后续他也用不着和秦可卿解释太多了。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了好一会,贾璨才终于开口接话:

  “我……我真的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只记得,我一直住在宁国府中,大概是四五岁之后的事还能想起一些,再之前的,便怎么也记不清了。”

  秦可卿听了这话,面上的恍然之色一闪而过,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那时我们都还小,我才五岁,你才三岁呢,三岁孩童能记住什么,难怪你记不得了。”

  说着,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原本紧蹙的秀眉也舒展开来,眉间那抹愁绪淡了不少,逐渐被久别重逢后的释然和喜悦所覆盖。

3 强迫真相 同病相怜

  听完秦可卿的解释,贾璨觉得也确实如此。

  三岁之前的记忆,一般人本就很难记得清楚,加之他是后世灵魂穿越而来,与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融合,有所缺失倒也正常。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原主竟还有这样一段隐秘的过往,藏在那片空白的记忆之中。

  正想着,又听秦可卿说道:

  “阿璨,你虽然记不得我了,但你却似乎知道我是旧太子遗孤,这么说来,你还是记得我的,至少记得一些与我有关的事,只是你自己不曾察觉罢了。”

  这话里有显而易见的喜悦,贾璨深深感觉到了,虽然不敢确定是否为真,但面对她这般殷切的目光,也不好出声否认,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

  “嗯……或许吧。”

  秦可卿听了这模棱两可的回应,眼中闪过一抹幽怨之色,幽怨之中又夹杂着一丝嗔怪和委屈。

  凝视贾璨,接着说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来找我,偏偏过了这么久才来见我,竟还以为……还以为贾珍那老畜生已经玷污了我!”

  说到最后时,显露些许怨气和愤慨,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胸口起伏不定,似乎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时此刻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贾璨听后,有些惊疑,在她绝美面容上仔细凝视一番,试探着反问:

  “秦氏……可卿你……莫非,贾珍这畜生还未得手?”

  秦可卿听他叫出自己的小名,心中一喜,暗道,他果然记得自己,却还说不记得?

  而对于贾璨后面的话,她却摇了摇头,幽幽叹息一声,显露出无尽的凄苦与无奈,垂下眼帘,回道:

  “没……这老畜生终究还是有所顾忌,一来怕我不愿,宁死不从,若真闹出人命来,他也难以收场。”

  “二来,也是担心被人发现,到底是在府中,人多眼杂,他虽一手遮天,却也不敢太过张扬。”

  “这老畜生,也不知是从何处得知了我,竟假意让他儿子将我娶回家中,却不让他儿子碰我,让我独自住在这天香楼里,如被关在笼中的鸟雀一般,日日瞧着外头的天,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说到此处,秦可卿眼眶已然泛红,美眸之中水光潋滟,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几转,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着白皙面颊滚落下来。

  泪珠晶莹剔透,映着摇曳的烛火,在她脸上划过一道泪痕,衬得她楚楚可怜。

  缓缓拿起绣帕轻轻按了按眼角,略显矜持克制,似乎连哭泣都不敢太过放肆,生怕惊动了外头什么人。

  只是微微颤抖的肩头,抿紧的樱唇,强自忍耐却仍止不住往下淌的泪水,无不显露出了她心底深处压抑已久的委屈与凄苦。

  贾璨见状,不免同情,甚至是莫名的心疼。

  他前世读原著之时,看到秦可卿的结局是被贾珍糟蹋致死,便为之惋惜不已。

  只觉得这样一个神仙妃子般的佳人闺秀,竟落得那般下场,实在是造化弄人,令人扼腕。

  如今他亲身置于这宁国府中,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愤慨与疼惜之情也更加浓烈。

  不过,让他颇感意外的是,听秦可卿方才那番话的意思,她到如今竟然还是完璧之身,贾珍并未真正得手。

  看样子,贾珍似乎早就看中了秦可卿,假意让贾蓉将她娶进府来,却不过是将她当作自己私藏的禁脔,留待日后慢慢享用。

  这般行径,比之强占儿媳更为卑劣可憎,简直是禽兽不如。

  转念一想,倒也觉得合乎常理。

  贾珍此人荒淫无度,早已将人伦道德抛诸脑后,做出这等事情来,在他身上倒也不算稀奇。

  甚至可能,连贾蓉娶妻,也是贾珍那扭曲心性作祟的一环。

  让儿子娶进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却有强行不让儿子沾染半分,岂不正是他变态心理的极致体现。

首节 上一节 2/1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