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顾常渔却盯着他直看,竟忘了回应。
一旁的顾芳苓、顾芳蕊皆有些疑惑,片刻后,顾芳蕊忙提醒:
“爹爹,贾公子正向您问好呢,您怎么了?”
顾常渔回过神来,忙拱手回应:
“贾公子客气,快请坐。”
贾璨从他眼中看出了惊讶,记在了心上,并未急着发问,又安稳坐下。
顾芳苓又给顾常渔介绍香菱:
“爹爹,这位就是失踪十几年的甄小姐!”
顾常渔听后,目光从贾璨身上移开,看向香菱,当看到香菱眉心的美人痣,以及长相时,眼中瞳孔骤缩,迟疑道:
“甄……甄小姐,你……你真是甄小姐!”
香菱有些胆怯,起身,低着头回应:
“回……顾老爷,正是。”
顾常渔打量她一眼后,立马恭敬行礼:
“在下顾常渔,参见甄小姐,未曾想,我的二位女儿竟找到了您,真是太好了!”
说着,客气请香菱落座。
又笑着询问顾芳苓、顾芳蕊:
“苓儿、蕊儿,你们快和为父说说,你们是怎么找到甄小姐的?”
见父亲如此高兴,顾芳苓和顾芳蕊对视一笑,顾芳蕊迫不及待地诉说起她们姐妹在京城的经历来。
顾常渔听完后,朝着贾璨感激道:
“原来全赖贾公子相助,顾某感激不尽,还未请教贾公子家中可是做大官的?”
话音未落,顾芳蕊便忍不住抢着说道:
“爹爹,贾公子自己就是大官!”
见妹妹抢着回话,顾芳苓忙瞪了顾芳蕊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听父亲和贾璨对话就是。
贾璨则笑着对顾芳蕊说道:
“二位姑娘,还请先带香菱下去歇息吧,我和令尊单独说说话。”
顾常渔愣了一下,也跟着嘱咐:
“对对对,你们赶紧带甄小姐去最好的客房歇息,好好招待甄小姐,不得怠慢!”
顾芳蕊和顾芳苓自然恭敬应下。
香菱倒是有些迟疑,看向贾璨:
“二爷……”
贾璨微微摆手:“随二位顾姑娘去吧,不用担心什么。”
香菱这才恭敬应下,跟着顾芳苓、顾芳蕊先离开了。
这一幕,被顾常渔看得清清楚楚,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待三女离开,贾璨这才坦然说道:
“不瞒顾老爷,本官乃今上钦定的钦差,南下来肃清盐政弊病。”
说话间,紧紧盯着顾常渔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顾常渔听后,大为惊诧,右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同样盯着贾璨看了看,半晌,这才接话:
“真是没想到,贾公子年纪轻轻,竟然是朝廷钦差,失敬失敬!”
贾璨眉头轻挑:
“顾老爷,我和芳苓、芳蕊二位姑娘一见如故,算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她们也已经将你们顾家贩卖私盐的事情告知给了我听。”
听了这话,顾常渔脸色瞬间骤变,眼中满是诧异,紧咬后槽牙,半晌说不出话来了。
贩卖私盐那可是重罪,严重者可直接满门抄斩,顾常渔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将自己家底透露给了贾璨这样一个朝廷大官。
贾璨见状,并不意外,露出一抹笑容,接着说:
“顾老爷不必惊慌,若我想立功,眼下就不会只身跟着二位姑娘来你们家,而是直接领着官兵前来了。”
“实不相瞒,此来是找顾老爷合作,或者说,给顾家带来一场富贵,就看顾老爷你愿不愿意了。”
听了这话,顾常渔松了一口气,又见贾璨自始至终从容镇定,孤身一人,直闯他这个盐枭的宅邸,丝毫不惧,不免有些佩服贾璨的胆色。
当下笑道:
“哈哈……贾大人难怪能够成为钦差,如此魄力,实在令顾某敬佩,还请贾大人明言,如何合作?又能给我顾家带来怎样的富贵?”
186 他是世间罕见的世家公子
面对顾常渔询问,贾璨并未隐瞒诚意,坦诚说道:
“我可以帮助顾家从地下转到明面上来,此后和正经盐商世家一样,其中的利益有多大,想必不用我多说,顾老爷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顾家不必再隐藏于地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官盐生意,不必再提心吊胆,担心某一天被官府追查,全家都被抄斩。”
顾常渔听后,眼神闪了闪,陷入了沉思,须臾,这才追问:
“那贾大人你想要我们顾家做什么?”
贾璨回道:
“很简单,听从我的号令就行,我听芳苓姑娘说过,江南盐枭都在找香菱,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甄小姐,谁能够找到她,就能号令江南所有的盐枭。”
“眼下,香菱是我身边的侍女,她自然是听我的话,换言之,包括顾家在内的所有盐枭都将要听我的号令。”
“不过,我并不需要那么多的盐枭,我只需要有三五个领头的盐枭就行,其余的,自然都要被清算。”
这话既是试探也是警告,顾常渔听出来了,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暂时没了回应。
贾璨也并不着急,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品尝了起来。
厅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过了不知多久,顾常渔这才说话:
“多谢贾大人看得起我们顾家,不过,这事实在有点大,可否容顾某好生考虑一下?”
贾璨微微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最好明天早上前,能够给我一个答复。”
顾常渔重重颔首:“行,明早无论如何都会给贾大人一个答复。”
“贾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不妨先去客房休息。”
贾璨知道他需要考虑清楚,也不再多说,先跟着顾家下人去客房休息去了。
就在他离开后,顾常渔将亲信叫了来,做了一番安排。
这头顾芳蕊、顾芳苓得知贾璨和父亲谈完了,便一起来见贾璨,香菱自然也回到了贾璨身边。
“公子,您和家父谈完了吗?”顾芳蕊率先笑呵呵和贾璨打招呼。
贾璨轻轻点头:“嗯,暂时算是谈完了。”
说话间,香菱很是自然地来到贾璨身旁站着。
顾芳苓则问道:
“公子,可否说说,你和家父都谈了什么?”
贾璨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和顾常渔的对话内容说给了她们听。
顾芳蕊听了,拍手叫好:
“好啊,太好了,我觉得这么好的事情,根本不用考虑嘛,爹爹他干嘛还说要再考虑清楚?”
顾芳苓却没有顾芳蕊这般乐观,秀眉微蹙,意识到了什么,却并未说话。
半晌,顾芳蕊笑道:
“公子,我带你在附近走一走吧?”
贾璨轻轻点头:“好啊,走吧。”
说完,便起身,跟着顾芳蕊走了出去。
顾芳苓却道:
“妹妹,你带公子和甄小姐好好逛一逛,我去找爹爹说说话。”
顾芳蕊并未多想,笑着应下,轻快地走在前头。
顾芳苓目送他们走远,这才往后院走去。
在上房中,见到了正望着外头发怔的顾常渔,来到他面前,轻唤:
“见过爹爹。”
顾常渔回过神来,转身看着顾芳苓:
“苓儿,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去陪贾大人、甄小姐?”
顾芳苓回道:“妹妹正陪着他们……爹爹,贾公子和我说了他对您提出的合作,在女儿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您为何还要再考虑?可是有什么顾虑?”
顾常渔眉头紧皱,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沉声说道:
“苓儿,有些事情远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说着,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转移了话题:
“算了,不说这个,幸亏你们姐妹安然无恙地回来,我也总算安心了。”
顾芳苓则顺势说道:
“爹爹,这还多亏贾公子,若非他亲自带着人搭救我和妹妹,我们姐妹恐怕再见不到您了。”
说着,紧紧凝视自己父亲一眼。
顾常渔听得脸色一沉:
“你们放心,此仇我一定给你们报,庞举这个狗东西,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这般不堪!”
顾芳苓劝道:
“爹爹息怒,庞举已经被贾公子拿下了,现在就被关押在钦差官船上,听贾公子的意思,不会让他好过。”
顾常渔听女儿一口一个贾公子,叫得亲切不说,还颇为敬重,看着她问:
“苓儿,你对这个年轻的贾大人有何看法?”
顾芳苓霎时明白了什么,脸色微红,低头回应:
“爹爹怎么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