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奸诈狗贼！如果不是曹毅提醒，老子就上当办砸差事了！”
曹毅：“……”
你能别说是我提醒的吗？
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现在，某人终于能体会到被人出卖的滋味儿了……
朱樉指着孔伯言和任亨泰他们两个，骂道：“我说你们怎么云山雾罩，言语不详，原来憋着坏心思！当真好不要脸！”
见任亨泰低头一言不发，孔伯言只好冷着脸，皱着眉头说道：“秦王殿下不要激动，我们只是提议而已，还没有定下，请秦王殿下注意言辞！”
任亨泰见衍圣公不满，怕他们产生冲突，不得不打圆场道，“二位息怒，咱们坐下好好说，今天本来就是要商议的…………
“商议个屁！”
朱樉骂道：“你们藏头露尾，这叫商议？分明是挖坑要让老子跳！”
“啪！”
朱樉将奏折狠狠的摔在地上！
道：“任亨泰，你管着礼部，原本祭祀孔子的笾、豆已经各有八个了！再增加四个，那就是十二个！盖笾豆十二者，事天享地之礼也！”
“你居然敢与天同庆，真是好狗胆！”
又指着孔伯言道：“衍圣公，祭祀孔子原本已经有了猪和羊，如果再加上牛，那就是三牲了！你居然要献太牢礼！”
“太牢者，天子之专敬也！你这样做把我父皇放在何地？难道是存心羞辱吗！”
孔伯言赶紧解释道：“秦王殿下息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朱樉大手一挥，“你不用解释！想用帝王之礼，与天同庆！就是大大僭越！我告诉你们，想用天子之礼，简直痴心妄想！”
“只要有我在，孔子最多只使用诸侯的少牢礼！若是惹恼了我，那就取消祭祀！”
在古代祭祀中，祭祀的规格根据祭祀者和祭祀对象的不同而有所区别。
天子祭祀社稷时，使用牛、羊、豕（猪）三牲全备，称为“太牢”；
而诸侯祭祀则使用羊和豕，不可使用牛，称为“少牢。
朱樉气冲冲的走出了礼部。
被人当成猴子一样戏耍，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朱允熥在后面，哪里会跟得上他的脚步，“二叔，二叔，你等等我……”
朱樉走到马车旁，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
回头看见曹毅，说道：“你这混小子，也不全让人讨厌，还有点用处的！”
曹毅没好气道：“多谢秦王殿下夸奖！”
面对这样的冷言，朱樉并未生气，反而说道：“这是多亏有你提醒，要不然我就真上当了！”
“我现在就回宫，把这件事禀报给父皇……这些读书人，真tnd混账！连老子都算计！”
说着，人已经钻进马车，催促快快回宫。
当朱樉把这件事并报给朱元璋之后，朱元璋也有一些气恼，
孔家要用三牲这太牢礼祭祀孔子，那就是把他举到了和天地同高，这就拉升了孔子的地位。
这是要孔子与帝王并肩！
与皇帝同等啊！
而负责祭祀之人，必然是衍圣公，他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简直是猖狂！
朱元璋气的骂道：“这老匹夫是看他写的那篇文章，咱没有说话，他就以为咱纵容他，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吗！”
“文臣之首，位列一品，他居然还嫌不够！简直混账至极！”
朱樉在一旁说道：“父皇，不如干脆取消对孔子的祭祀，以后再也不祭了，看他还怎么狂妄！”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骂自家儿子，说话不动脑子！
如果朝廷不允许祭祀孔子，那立刻就会引来天下读书人的声讨，那会失去人心的！
况且这样做，只会让读书人更同情衍圣公，更加尊敬他，对他更加有利，却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这也太得不偿失了！
见朱元璋不答应，朱樉再次道：“那就消减供品数量，只用猪一头，笾和豆减半，各用四个就好！”
朱元璋心里有气，可他也得顾全大局，不能随着性子来，
道：“猪羊不变，笾和豆就按你说的，减半！另外，你负责主祭，衍圣公从祭！下去吧！”
“是，孩儿遵命！”
朱樉对他们厌恶至极，根本不想见他们的面，于是就吩咐自己王府的太监前去礼部传话。
孔伯言和任亨泰还在礼部大堂等候。
此时他们的内心万分焦急，不知道朱元璋会如何处置此事。
任亨泰说道，“衍圣公不必担心，春日祭典已经做了多年，陛下是不会允许停下来的。”
孔伯言摇摇头道：“当然不会停，可我担心秦王殿下在陛下面前……唉，我这么做并非是为了自己，那是为了至圣先师孔圣人，为了让我大明能够重视儒教，是为了抬高天下的读书人的地位……”
任亨泰奉承道：“衍圣公自然没有私心，只是秦王殿下不太理解罢了，不过我仍然相信天下有识之士，都会赞同此事！”
“唉……”
衍圣公叹息一声，一副大人大意的模样说道：“有识之士虽然不少，但如果朝廷不大力推行，仍然收效甚微……”
此时下属前来禀报，说有秦王府的太监前来传话。
“陛下口谕，春日祭典，所用供品，猪羊不变，笾、豆减半！秦王殿下主祭，衍圣公从祭。”
当听到笾、豆不增反减，而且只剩下一半的时候，衍圣公顿时涨红了脸！
而且还剥夺了自己主祭的资格！
自己费尽心力，结果非但没有增加地位，反而减少！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等太监离开之后，任亨泰眉头紧皱道：“衍圣公，自我大明开国以来，都是笾、豆各八，如今减去一半……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强行压下心头不满，孔伯言面无表情道：“看来想让天下人重视儒教，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可再怎么说，毕竟您才是圣人之后，也应该让您来主祭祀呀……”
衍圣公说道：“秦王殿下乃是藩王，毕竟身份尊贵，陛下让他他来主祭，可能是为了显示隆重……”
“唉，这不是让您……”
任亨泰提议道：“衍圣公，不如我们联名上书，请求陛下恢复旧制如何？”
孔伯言摆了摆手，叹息说道：“不必了，陛下已经下了口谕，我们听从就是了……”
又抬头感叹道：“想当年孔圣人游历诸侯各国，不也是屡受排挤，屡受为难吗？我们如今所走的，正是圣人所走之路……”
“任君，这正说明我们行在恢宏大道上啊！当面勉励之！”
任亨泰对他这么一说，也心情荡漾，躬身行礼道：“衍圣公胸怀广阔，下官实在佩服！是的，我等自当勉励！”
“任君，共勉！”
“衍圣公，共勉！”
二人彼此躬身行了一礼，站起身来之后，不由觉得十分畅快，哈哈大笑了起来。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孔伯言并没有过多停留就告辞离开了。
只是当他踏出礼部的时候，原本还笑容满面的脸庞，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爹，您回来了？您喝茶……”
等他回到家中，就径直来到书房之中，把自己关在里面。
衍圣公之子孔九昭端来一壶茶水，见他脸色极其难看，连忙问道：“爹，你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莫非今日之事不顺？”
“岂止不顺！”
在外人面前能装都很像，可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孔伯言立即恢复了本性，
咬着牙齿，愤恨道：“不但没有用天子之礼，所用的祭品还减去一半！简直荒谬！这是在明晃晃的羞辱于我！”
“陛下还夺了我的主祭官，改为从祭……奇耻大辱啊”
“怎么会这样！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有人从中作梗？”
“还能有谁！就是曹毅那个混蛋！”
孔伯言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把自己的儿子，并且说道：“原本秦王已经被我们糊弄过去，正要开口赞同，可是曹毅这个狗东西，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提醒他！”
“结果非但没有增加祭品数量，没有用上天子之礼，反而还被陛下削减！”
孔九昭听罢，也是气愤不已！
“又是曹毅这个混蛋！他居然敢坏我们好事，真是遭雷劈的！爹，他怎么总跟我们家过不去！”
孔伯言气的破口大骂道：“我怎么知道！或许这混账天生就是来搅局的！”
孔九昭见自己父亲动怒，立即拱火道：“爹，咱们一来京城，孩儿都不知道他是谁，他就诬陷孩儿调戏良家妇女，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将孩儿痛打一顿！”
“接着又指使人写那狗屁文章诋毁他们，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又让祖宗的祭品减半，夺了咱家主祭官，明晃晃的羞辱咱们！”
“爹，如果说他不是被人指使，您相信吗？”
闻听此话，孔伯言眉头一紧，“你是说他是……受人指使？”
第81章 迷惑
孔九昭赶紧道：“如果不是受人指使存心与我们为难，怎么可能屡次三番的坏我们好事！”
“那，受谁的指使？”
“爹，除了那一位，还能有谁呀！”
孔伯言反应过来，“不会的，他是出了名的性格懦弱，要是真有胆量挑衅我们，我倒还佩服他！”
孔九昭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爹，不需要他下令，只要他还有争夺……那个地位的资格，朝中勋贵武将就会支持他，就会推着他走……”
“爹，黄子澄说的对，如果最后是他登上宝座，到时候武将专权，必然打压文人，那咱们的处境，会比今天难上百倍……”
虽然心里十分气愤，但是孔伯言并不想多生事端，于是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把眼前应付过去……”
孔九昭见自己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不为所动，顿时急道：“爹，这仇得报，不能这么算了！”
“你不要惹事！”
孔伯言道：“因为增加祭品的事，已经惹陛下不高兴，如果再惹恼陛下，可是要受责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