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曹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十分担忧的:“又严重了……前天我们去见他的时候,太子殿下走路都有些轻飘,身子也有些摇晃……”
“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曹毅安慰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太子的身体果然又严重了!
否则他们也不敢出手。
……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微微发亮,几个监生结伴前来国子监读书。
路上,有个监生神秘兮兮道:“听说了吗,衍圣公前几日写了一篇文章……”
“还有这事?那理当拜读拜读!”
“衍圣公的文章,那自然是极好的!”
“衍圣公不常写,一出手必然不凡!”
“我也听说了,说是一篇劝导向学、尊师重道的文章?”
这位监生笑道:“是的,衍圣公乃是孔圣人嫡系子孙,劝人向学,尊重圣人之道,文章我看了,写的真好!”
一听他有这篇文章,几个监生立刻兴奋了起来,赶紧让他拿出来,几人好拜读拜读。
可他偏偏不紧不慢的说道:“不急,不急,你们听说没有,衍圣公的这篇文章,还有一段故事……”
“嗯?什么故事?”
几人见他搞得这么神秘兮兮,顿时来了兴趣,纷纷追问。
这位监生哪会轻易出口,等他们连番催促,终于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这才悠悠说道:“衍圣公这篇文章,所劝导的人……”
“哎!你们看这里!”
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立刻就把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这名监生眉头一皱,话到嘴边没人听,只好又咽了回去……
只见国子监大门前的石柱上,贴着一篇文章,上面有五个醒目的大字“欺世盗名说”!
“嗯?这是什么?”
有位监生念道:“荀子·不苟有言:“夫富贵者则类傲之,夫贫贱者则求柔之,是非仁人之情也,是奸人将以盗名于暗世者也,险莫大焉。”
“王衍之为人也,容貌言语,固有以欺世而盗名者……”
“今之所谓圣公,自谓圣人嫡长,实则欺世盗名也,实则妾生庶子,圣公之弟……”
几人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这说的是衍圣公!
方才那名监生怒道:“大胆!谁敢如此诋毁衍圣公!如此污言秽语,不要再看了!”
他越是拦阻,其他人越是好奇,
道:“我们看了,也好替衍圣公明星白!”
“就是就是,看看这恶贼到底在说什么!”
“对对对,快往下念!”
另一名监生接着往下念道:
“靖康国难,时衍圣端友公,携孔圣及亓官夫人楷木像,随汉宋之华夏正统,南迁入衢州……”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翰林院门口。
几个早来的翰林官员,看着眼前的告示,低声念道:
“金朝异族,凶暴豺狼,窃取中原,欺瞒天下,圣公之弟端操,趁机献上降表,因此亦封圣公……”
“蒙古入侵,驱逐汉家,少帝跳崖投吊,以身殉国,何其悲壮!”
受到吸引的官员越来越多,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
此时黄观怀着忐忑不已的心来到,便装模作样的站在人群后面。
而吏部的大门前,也是如此场景。
十几名吏部官员围着柱子,不住的窃窃私语。
詹徽从轿子里下来,见到他们围在这里,顿时眉头一皱,
走近几步不悦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吓了一跳,慌忙应付几句,逃也似的散开了。
詹徽不明所以,走上前查看,只见纸上写着:
“而端操之流,却屡献降表,屈膝逢迎,极尽谄媚之事,因讨元主观心,获封衍圣公……”
詹徽大吃一惊,“这是谁写的?!来人,快把它撕下来!”
吏部衙役闻言,立即上去把这篇文章扯了下来。
捧在手里询问道:“老爷,这个……”
詹徽怒道:“赶快拿走烧了!什么污言秽语的东西,竟敢贴到吏部!”
又吩咐道:“去查一查,这东西到底是谁贴的!查明之后速速来报!”
“是,小人遵命!”
詹徽迈步,一脸漆黑的走进吏部,心里如同大石铅坠,只觉得十分压抑。
对方的反击,竟然如此迅猛!
第71章 叽叽喳喳
天色刚亮,城门一打开,就有一队人涌入城中。
景清带着曹氏百姓,押解着给事中宋河回来了。
“曹公子,人我已经替你带回来,那在下就告辞了。”
曹毅一把抓住他道:“别走啊,这件事还得你帮忙,有始有终嘛。”
景清道:“这都已经回京了,该怎么做曹公子必有安排,哪里还用得着我……”
曹毅笑道:“当然用得着,跟刑部那帮人打交道,没一个懂大明律的怎么能行,那还不得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走!我们把这狗官送到刑部问罪!”
一听真要把自己送到刑部,躺在马车上,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宋河顿时慌了!
这要是传出自己调戏妇人……那自己的名声就毁了!
于是赶紧说道:“曹公子,曹公子!”
曹毅转头道:“你还有何话说?”
宋河深吸了一口气,服软道:“曹公子,这件事就是个误会,下官也没想到会有买卖田契……呃,下官是给事中,风闻奏事是职责所在,并不是有意得罪,现在……这次多有得罪……”
“能不能……先放我离开,不要去刑部……”
曹毅讥讽道:“现在知道错?晚了!还有,不是我要把你送去刑部,而是你做下恶事,理当问罪!”
说完转身就走。
“曹毅,你……你不能这样,回来!你这个混蛋……”
“呜呜呜,啊,呸……”
一个曹氏青壮从路旁抓起一把新鲜的马粪,趁他张嘴叫骂,顺势就捂进了他口中!
“狗官!你还敢叫嚣!吃屎吧你!”
满嘴喷粪,肯定需要吃屎!
曹毅看在眼里,顿时觉得十分解气!
看向那名青壮,立刻对他点头示意,投以赞许的目光!
接着招呼众人出发,见景清有些拖沓,不由分说,上去拉着他就走,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此时刑部衙门才刚刚上值,一些官员陆续来到,值守的兵卒睡眼惺忪,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
“练主事,许久不见!”
一行人走到刑部门口,曹毅见到当初审理宫中女官一案的练子宁,此时正要进入刑部大门,于是赶紧呼喊。
“曹公子……”
练子宁转过身来,见到他身后跟着二三十人,顿时心里一紧。
上次也是这种阵仗……这次,准没好事!
曹毅走到他身旁,笑眯眯道:“你来的正好,有桩案子正好交给你来审理。”
说罢一挥手,曹氏青壮就跑过来,把景清写好的诉状递到练子宁面前。
练子宁没有马上去接,而是询问道:“曹公子,这次又状告何人?”
“你看看就知道了!”
曹毅说着,一把拿过诉状,强行塞到他怀里,眼看就要掉在地上,练子宁只好伸手接住。
想躲都躲不掉!
练子宁只能无奈的打开诉状,扫了一眼之后,顿时满脸惊愕,
“曹公子,你这是要告户科给事中非……非礼之事?”
他知道宋河是去调查景川侯侵占田地一案,现在你却告他非礼?
在公众面前非礼一位村妇?
宋河是得有多么饥渴呀!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栽赃诬陷……
曹毅笑道:“不是我要告,是我同族兄弟要告,他们人生地不熟,我就引个路而已。”
练子宁满脸警惕得盯着他,试着问道:“据我所知,宋河不是去濠州了吗?”
又想到可以以此为借口脱身,赶紧说道:“那这份状纸我们刑部先收录,等宋给事回来,我们立刻安排审理,曹公子以为如何?”
曹毅一脸轻松道:“不必这么麻烦,直接审理就是,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说着伸手一指,人群裂开一条缝,
练子宁瞪大了双眼,看了又看,都不敢相信这位全身被绳子捆绑,蜷缩在马车里,满身污秽的人是宋河。
“曹公子,你这……”
曹毅知道他要说什么,“练主事,我可是熟读大明律的,百姓对于贪官污吏,祸害百姓之人,可以捆绑进京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