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脸上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道:“太麻烦宁王殿下,我会不好意思的,以后我就自己盖章吧,免得再劳烦您。”
朱权以为他不愿再对于自己低头,所以才抢了印章,想要“自给自足”,于是皱着眉头说道:
“城中的一切粮草,都由我统一调度,你们也不例外,没规矩不成方圆,不是你们想要多少粮草,就给你们多少的,把印章还给我!”
曹毅噗嗤一笑,“宁王殿下,不只是粮草,这大宁城中所有的一切,日后都由三殿下做主,您已经操劳了多日,也该歇一歇了……”
“你……大胆!”
朱权的眼睛瞪得溜圆,这才反应过来,大喝一声说道:“你这是要犯上作乱!真是好大的狗胆!曹毅,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叛乱!”
曹毅摇了摇头,“宁王殿下别说的这么严重,我只是奉命,把本该属于三殿下的兵权,交给三殿下而已。宁王殿下您自己不肯交,被逼无奈,我只能自己来取了!”
“曹毅!”
这下朱权当真气的浑身乱颤,指着曹毅的鼻子,胸膛上下起伏,道:“无论你怎么嚣张跋扈,我都可以容忍,可是你胆敢抢夺我的宝印,妄图控制兵马,你这就是在谋反!
快把宝印还给我,今日之事我就当你是玩笑,不予追究,否则要是传出去,谁也救不了你!”
曹毅将锦袋塞到自己的胸膛里面,把它放牢靠,这才说道:“多谢殿下好意,你的宝印我会还回来的,不过不是今日。还有,这不是叛乱,而是朔本清源,让大宁城的所有兵权,回归正统而已!”
“你当真是无药可救!”
朱权愤恨的说道,“来人,把他们给本王拿下!”
第205章 嚎啕大哭
门外的守卫,早已听到里面的争执,此时得到朱权的命令,立即拔出腰里的佩刀,就要冲进前厅。
“谁敢!”
抬箱子进入前厅的张辅六人,有两人立即拔刀堵住前厅的门口。
另两人跑到后堂,关上了后堂木门,从里面穿上插销,如此一来,前后路都被封住。
一名侍卫制住了在厅堂里面服侍的两位侍女,把她们驱赶到角落里,命她们蹲下。
而张辅自己,则守在曹毅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让开!快让开!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堵在门外的宁王侍卫大喊,晃着手里明晃晃的家伙什,出言威胁。
“把他们拿下!”
院子里原本抬箱子的二三十名侍卫,立即围了上去,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那几名侍卫立即就被围困了起来,身体周围都是锋利的刀刃,
“殿下,殿下,放开我们,放开我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们动都不敢动,口中叫嚣着,以此来表露自己的忠心,可身体却只能任凭侍卫捆绑。
“立即戒备!”
张辅一声令下,七八名侍卫立即窜入前厅,把守住各个窗户,并且分派了两名侍卫支援后门,当真守的严丝合缝。
剩下的侍卫则堵在前厅门口,立刻搬来箱子作为掩体,拔刀向外,随时准备战斗。
就在此时,有一队王府侍卫急匆匆的赶来,立即抽出腰刀和他们对峙,
急切的呼喊:“殿下,殿下可好?”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宁王府里动武,还敢劫持宁王殿下,乱臣贼子!”
张辅站在门口,朝外面喊道:“住口!宁王殿下当面,这里岂有你们说话的道理!真是好没规矩!”
王府侍卫听到这话,得知宁王安然无恙,心里面也松了一口气。
就怕这伙贼人不管不顾,真要一刀宰了宁王,他们身为王府值班侍卫,可是要跟着陪葬的!
曹毅看到整个局面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便说道:“宁王殿下,搞这么大的阵仗做什么,让他们都退下吧,咱们两个也算故人相见,用不着这么舞刀弄枪吧?”
“故人相见?我呸!”
朱权气的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的瞪着曹毅,“本王跟你算哪门的故人!你来求见,本王好心好意的见你,
可你这混蛋,居然夺我宝印!怎么,你还要把我抓起来,是囚禁,还是一刀砍了?”
曹毅陪着笑脸说道,“宁王别生气嘛,这么大的火气干嘛,以前你还在京城的时候,咱们两个虽说有些打闹,可也算是英雄惜英雄,对吧,
自从你来到大宁之后,我在京城没了对手,颇感寂寞,甚是无聊啊……”
不等他把话说完,朱权就气的接过话来:“所以你就追到大宁,挟持我,让我难堪?!”
“你误会了。”
曹毅立即说道:“我说的是咱们虽然有争执,可我在心目当中,是拿你当至交好友的,这世上有一种好友,就是吵吵嚷嚷,争争闹闹的,宁王,咱俩就属于这种……”
“谁跟你是好友!你这混……”
“你听我说……”
朱权气的刚想反驳,却被曹毅伸手给拦住了:“你来到大宁,没人跟你打闹,没人跟你置气,虽说日子过的顺心如意,可未免有些无趣,对吧?”
“我没……”
“别急着回答,先问问你的内。”
曹毅再次打断他的话,一边暗示,一边引导着说道:“想想你在这里过的日子,是不是缺少激动的心情?是不是觉得索然无味?”
朱权眉头一皱,冷冷的看着他,不再说话。
事实也正如曹毅所说,自从来到大宁之后,确实事事顺心,可时间久了,却让人兴致缺缺,提不起精神……
难道,自己与他真有……情谊?
不,不会的!
自己怎么可能和这混蛋是好友!
曹毅面带微笑,说道:“有些情谊是彼此融洽,有些情意却如你我这般,唉……”
曹毅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落寞的神情说道:“你不在京城,我的日子也是无聊至极呀……”
说着,上前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可是却被朱权一把甩开了,
他气愤的说道:“且不说咱们是不是朋友,就算是,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人家为朋友两肋插刀,你想的却是插我两刀!我没有你这样的伥鬼朋友!”
虽然这么说,可朱权的怒气也消了两三分。
这个跟自己不对付的人,好言好语的跟自己攀关系,这让朱权心里有些松动,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他的语气语气也不再那么刚硬。
曹毅赶紧从打开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露出里面的点心,
“宁王,这是京城松鹤楼的点心,是你爱吃的栗子糕,太子殿下特地让人去买来,嘱咐要带来给你品尝。”
朱权原本高昂的头颅,闻听此话,立即朝盒子里看去,只见盒子里的点心包裹着油纸,上面还有松鹤楼点心的印章……
他不禁有些动容,松鹤楼的栗子糕……
大哥还记得我爱吃……
“殿下你要不要尝一尝,看看还是不是那个味道?我们从京城赶来,已经过了二十多天,虽然百般小心,可也不知道变坏了没有……”
曹毅一边说着,一边拨开油纸,从里面拿出一个栗子糕递给朱权。
朱权瞪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那我替殿下尝一尝?”
“给我,谁让你尝的!”
曹毅正要放入口中,却被朱权一把夺了过来,顺带连盒子也抱了过去。
“尝尝都不让,小气!”
“这是大哥带给我的,没你的份儿!”
曹毅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又从箱子里面拿出一个包裹,解开外面的布,露出一条狐皮大氅,
“太子殿下说北方冬天苦寒,怕你冬天挨冻,就让人从库房里拿出这件狐皮大氅给你御寒,还有……”
曹毅掀开上面的大氅,露出下面两个护膝,
“太子殿下听说北方的许多人会被冻坏膝盖,一到冬天就钻心的疼,他怕你也染上寒湿,所以就让人连夜赶制了这两个水貂绒护膝……”
此时,朱权无比动容,眼圈微红,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的太子哥,还是这么惦记自己,真是事事周到……
曹毅直接把大氅和护膝塞到他怀里,然后又从箱子里面拿出一件皮毛圆帽,以及护耳,
“还有这些,都是太子殿下让人准备的,巾帽局本来要根据你原来的尺寸制作的,
可是太子殿下觉得你应该又长高了一些,身体也更加强壮,所以就让人在制作的时候加大了半寸……你试试合不合适!”
说着就把皮帽盖在他的头上,果然严丝合缝,非常紧实,
朱权鼻子发酸,眼睛湿润,喉咙里面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很是难受。
曹毅又像变戏法似的,从箱子里面拿出几包茶叶,银筷,袜子等物,非常零碎,都是居家生活必备之物。
打开另一只箱子,里面是几袋大米和谷物,
“宁王,太子说你久居江南,怕你吃不惯辽东的粮食,怕你水土不服,所以特地让我等带来了江南水米,以及几样谷子……”
“大哥……”
朱权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转向曹毅,眼睛盯着他问道:“你跟我说句实话,大哥的身体,究竟如何?”
虽然昨日听朱允熥说朱标已经痊愈,可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朱权不相信他已经康复了。
“唉……”
原本兴冲冲的曹毅,听到这话,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轻轻叹了一口气,拱手说道:
“殿下,太子殿下已经……无碍了。”
朱权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身旁的桌案上,看着曹毅说道:“让他们都出去。”
曹毅看了看他,便摆了摆手,张辅非常识趣地招呼侍卫们退出前厅,还顺手关上了房门,只留二人在里面。
“曹毅,现在你能说了吧,我大哥的身体……究竟如何?”
“刚才不是……”
“我要听真话!”朱权死死地盯着他。
曹毅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番,这才缓缓说道,“殿下的身体还在恢复,现在走几步就喘气,咳嗽的止不住,出行不得不坐轮椅……”
“陛下为了让太子殿下安心休养,下了明确的旨意,命令所有朝中官员,不得将任何政务递到东宫,也不可告知太子朝中之事……可我相信太子会好起来的……”
“太医院的那帮庸医,那帮不学无术的玩意儿,说太子殿下……这有,三年……嗐,这帮混账就危言耸听,这是该杀!”
朱权一听,尽管心里面有所准备,可他还是如同遭受重击一般,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只能乘坐轮椅……
他能够想象得到,现在朱标的身体虚弱到了何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