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恶贯满盈!”
娄氏脸上惊讶道:“你说的,是景川侯之子曹毅?他也来大宁了?”
“除了这个恶贼,还有谁那般气焰嚣张!”
朱权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愤恨的说道:“今日我亲自到城外接他们入城,我本想跟他打个招呼,也算化解了往日的不快,
可是这恶徒还是一幅恶心嘴脸,眼高于顶,让我看看就心生厌烦,我也懒得搭理他……”
第204章 受委屈
朱权越说越生气,一边向娄氏述说某人的猖狂,是如何殴打武将,如何顶撞自己的,
一边用书卷拍着桌子,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以此来发泄心中的火气。
“咯咯咯……”
娄氏听完,捂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你还笑!”
朱权瞪了一眼她,“我都快被这个混账给气死了,你还发笑!”
娄氏这才忍住笑容,道:“早就听殿下说这位曹公子非常跋扈,没想到他初来乍到,就这么大的胆子,还真是跋扈的很,殿下没有说错。”
“这家伙就是个混不吝!”
朱权气的直翻白眼,“我说要向父皇禀报,可他根本没有一丝害怕,可见这个恶汉的胆子有多大!”
娄氏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揶揄道:“他的胆子若不大,也不会和殿下有如此多的过往了。”
“谁愿意和他有过往!”
朱权又是一顿猛烈输出,把曹毅说的一无是处,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骂完了曹毅,又接着说道:“还有允熥,让我生气的还有他!”
“嗯?怎么还有允熥的事?”
“我让他给我一个交待,谁知道他居然包庇曹毅,说的话不咸不淡,真是气死我了……”
“我总觉得允熥有些陌生,根本和他原来的性格完全不符……”
朱权不住的吐槽,娄氏认真的聆听,并没有劝阻,只是顺便给他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让他润润嗓子,
最后朱权把话都说尽了,心里的怒火也便消散,这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
娄氏端来一盆温水,让他洗了把脸,朱权这才觉得舒爽,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妻子,他是十分满意的,
娄氏让人热了饭菜,二人吃了一些,便进榻安寝。
折腾了一阵子,浑身舒爽,再加上今日情绪激动,实在疲累,所以这一夜睡得很是安稳。
第二天起来,朱权有些精神不济,腰里也暗暗发酸,洗漱完毕,用过早饭,便准备乘坐马车前往城门巡查。
如今朱允熥等人来到,他要更加勤勉才是。
此时,有王府的奴婢前来禀报,说金吾卫千户曹毅有事求见,正在厅中等候。
大宁城归朱权管辖,又恰逢战事,所以他的王府前厅,也就成了指挥所。
朱权顿时道:“他还有脸来!让他走,就说我不见他!”
下人一脸为难,道:“回禀殿下,曹千户说,他是为了军务,要请殿下批复粮草……”
朱权一听,眼睛不由得转了起来,冷笑一声,便道:“让他先等着吧!”
说完,转身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殿下,您不是要出门吗?”娄氏问道。
“前厅有个讨厌鬼,先打发了他再说!让他等着,杀一杀他的锐气!”
娄氏无奈的笑了笑,知道他心里有气,也不便多说。
前厅里,曹毅听到婢女传达说,宁王让自己等待,便知道他故意晾自己。
于是便坐在椅子上,一边悠哉悠哉的品茶,一边吃着点心,
等吃饱喝足了,就起身看看厅堂的布置,以及悬挂的地图,丝毫不急。
这边,朱权喝了一肚子茶水,实在喝不下去了,便找来婢女问道:“那个讨厌鬼呢?走了没有?”
“回禀殿下,曹千户还没有走……”
听到这话,朱权顿时来气!
又问道:“晾了他这么久,他肯定很着急吧?”
“呃……他似乎也不急……”
“……”
“他来求我,他居然还不急!真是岂有此理!”
朱权顿时气的直跺脚!
“砰”
一把将茶杯扔在茶几上,里面的茶水流淌出来。
朱权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倒是要瞧瞧,他有多少的定力!”
王妃娄氏看在眼中,不由得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语的笑容……
殿下没有气到别人,反而让自己生气了,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朱权从后堂迈步进入前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曹毅,脸上还带着三分气恼。
谁知道曹毅见他来到,立即站起身来,微微拱手道:“参见宁王殿下!”
“嗯?”
这一下,把朱权给整迷糊了。
他还知道行礼?虽然行的礼不太恭敬,带着一股子散漫,可终究是礼,不是吗?
这家伙,莫非有什么坏主意?
朱权立即警惕了起来,目光审视地盯着曹毅,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有何事?”
曹毅脸上带着一丝丝笑容,说道:“宁王殿下,我们军营里的粮草,还没有拨付。”
朱权眉头一皱,“军中都是先拨付三日的粮草,这是我在城里定下的规矩。”
曹毅说道:“昨日我们带来的军粮就送到了仓房里面,交付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在场,底下的人没有留下粮食,全都运送到仓房里面了……”
朱权心中顿时一乐!
自己把事情办砸了,怨得了谁?活该!
可他顾及自己的身份,这话不好说出口,于是抬高了声调,语气中带着三分得意道:“这就是你办事不力了,可怪不了别人!”
曹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咳咳,殿下,将士们早饭就没有用,正等着殿下批复粮草,生火做饭呢!”
朱权好像看乐子一般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你不是能耐大吗,没有粮草有什么打紧的,你给他们变出来一些不就行了,在京城的时候,记得你说你会变戏法……”
“哪有的事,殿下你记错了……”
“我记错了吗?”
“……”
曹毅脸上讪讪一笑,带着几分讨好道:“殿下,将士们没有粮草可用,是会动摇军心,引起兵变的,殿下还是开恩,快快将粮草拨付一下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拨派粮草的文书,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放在朱权身旁的书案上。
“殿下只要盖上印章,就可以了。”
“哼!”
朱权得意的哼了一声,道:“你也有求着我的时候?呵呵呵,还真是少见啊……”
曹毅尴尬的搓了搓手,脸上陪着笑,活脱脱像一个受委屈的小少妇……
朱权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得意,昨日那一口恶气,总算出了!
恶贼,你也有今天!
曹毅看到桌案上有一盒印泥,便伸手拿过来,打开之后,推到朱权面前。
朱权的虚荣心,此时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于是就拿腔作态,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走到桌案前,
拿起文书扫了几眼,看到没有问题,这才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再拉开袋口的时候,能够听到里面金属碰撞的声音。
朱权掏出自己宁王之印,轻蔑的撇了曹毅一眼,懒洋洋的说道:“盖在哪里呀?”
曹毅指了指文书后面空白的部分,“殿下,盖在这里就行了……”
“哦……”
朱权拉长了声音,拿着印章轻轻的沾了一些红色的印泥,这才不紧不慢的盖了上去。
曹毅拿过文书,看到那鲜红的四方印记,显出“宁王之宝”四字,顿时脸上乐开了花。
“哼!”
朱权又轻哼了一声。
三天的粮草,就能压得他放下脸面,乖乖求着自己,那以后呢?在这大宁城里,他求着自己的时候会很多!
自己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他?
想到这里,朱权顿时心花怒放,比喝了几罐蜂蜜都甜。
他拿起桌案上的一张白纸,轻轻的擦拭着自己宝印上的印泥,以免让红色的朱砂染到锦袋上。
朱权抬头,看到院子里几十位士卒,抬着一口口箱子,停在前方的院子当中。
就问道:“那么多箱子,是干什么的?”
曹毅笑呵呵的说道:“殿下,这是三殿下离开京城的时候,给殿下捎来的京中物件。”
“哦,都是些什么呀?”朱权好奇的问道。
曹毅招了招手,站在院子里的张辅会意,赶紧招呼身旁的几位士卒,抬着三口箱子就要进入前厅。
门口值守员的士卒见朱权没有说话,也就不再阻拦,任由他们进去。
“来,打开箱子,给宁王看一看三殿下带来的宝物……”
“是,属下遵命!”
张辅从怀里取出钥匙,打开箱子上的铜锁,然后掀开盖子。
朱权随手把擦拭印章的废纸扔在地上,一边把印章往锦袋里塞,一边好奇的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正当他伸头观看之际,忽然觉得手里一松,
朱权低头望去,只见手里的锦袋已经消失不见,抬头,就看到那锦袋却牢牢的抓在曹毅的手中,
朱权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说道:“你抢我的袋子干嘛?我已经给你盖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