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廷的官员好话说尽,使者却是始终不松口,坚持要求交出巴忽沙地。
最终将耶律直鲁古气得拍案而起:“放肆!”
“朕乃堂堂大辽皇帝,何时成了叛逆?”
“李骁才是逆贼。”
“你们这群汉蛮子,当年不过是我大辽放在金州养马的家奴,如今奴大欺主,反倒一次次欺辱到我大辽的头上,简直是天理不容。”
自七河之战后,耶律直鲁古返回王廷便一心励精图治:对内收拢权力,鼓励生育以恢复人口。
对外联合西喀喇汗国与花剌子模,向古尔王国发动战争,执行“北丢南补”计划。
从古尔王国手中劫掠了大量金银、女人与奴隶,不仅补充了国库,还组建了新的军队,实力已恢复了不少。
也正因如此,面对北疆的强硬态度,他才有了底气反驳。
“想让朕交人?绝无可能!”
耶律直鲁古怒喝着,下令将北疆使者推出去斩首:“李骁若是敢来,朕定要让他尝尝大辽铁骑的厉害。”
“我辽军已经不是六年前在七河的任他欺辱的军队了~”
“祖宗留下的大辽国,一定会在朕的手中重现辉煌。”
听着耶律直鲁古的怒声咆哮,殿内的年轻契丹将领们闻言,纷纷热血沸腾,高声附和。
“愿为陛下效死。”
“收复北疆,重振辽国雄风。”
“末将愿率领大军,斩下李骁狗贼的人头。”
从古尔王国身上找回自信的年轻将领们战意盎然,可一些经历过七河之战的老臣们,却面露担忧。
他们深知北疆军的战力,如今辽国虽有恢复,却仍不是北疆的对手,贸然开战,恐会重蹈覆辙。
可此时耶律直鲁古正在气头上,没人敢上前劝阻,但不妨碍他们两面下注。
很快,北疆使者被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第二天便通过辽国官员中的锦衣卫眼线,传回了龙城。
李骁捏着北疆使者被杀的密报,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猛地将密报摔在书桌上,声音冰冷得能冻住空气。
“耶律直鲁古好大的胆子,本王给过他机会,他却敢杀本王的使者,当真是活腻了。”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门外的亲卫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李骁站起身,来回踱步,眼中满是杀意:“传本王命令,擂鼓聚将!”
“准备西征,不破辽国,誓不还师!”
“遵命。”
亲卫应道,快步转身去传达命令。
李骁走到窗边,望着虎思斡耳朵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
覆灭辽国的计划,他已筹备多年,如今耶律直鲁古亲手送上开战理由,正好一举荡平这个心腹大患,将西域彻底纳入大秦版图。
此时,王府后院的房间里,耶律堇正和女儿玩闹。
得知北疆使者被杀、李骁已下令西征的消息,她手中的动作一顿,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悲戚:“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不是不明白,西域之地,容不下秦国与辽国两个霸主。
自七河之战后,双方都在暗中积蓄力量,为这一天做准备。
这些年,她刻意逃避,不愿面对秦辽开战的可能,可如今,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耶律堇将女儿交给乳母,匆匆前往萧燕燕的住处。
见到萧燕燕,她不再称呼“王后”,而是带着恳求喊道:“姑母!求您劝劝大王,不要对辽国开战。”
“您体内也流淌着辽国皇室的血脉,难道真要看着辽国覆灭吗?”
萧燕燕正坐在窗边,用手帕擦拭着当年母亲留给她的金刀,闻言抬起头,眼神冰冷:“姑母?”
“耶律堇,你别忘了,六院部萧家与耶律直鲁古的仇恨,不共戴天。”
“我的兄长便是因他而死,我等着覆灭辽国的这一天,已经等了六年。”
她放下金刀,语气坚定:“你不用求我,我不会劝大王,反而会支持他——耶律直鲁古的江山,本就该亡!”
耶律堇看着萧燕燕决绝的表情,知道自己的恳求已是徒劳。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喃喃道:“我知道了……是我奢求了。”
说完,便转身缓缓离开,她已尽人事,剩下的,只能听天命。
走出萧燕燕的院子,耶律堇心中满是绝望。
她比谁都清楚北疆军的恐怖战力:征服漠北草原,覆灭夏国,打得金国全军覆没,在东亚的“怪物房”里七进七出,战力早已远超西域诸国。
而辽国虽在呼罗珊与河中取得一些战果,可古尔王国、花剌子模之流,根本无法与金国、夏国相提并论。
辽国的实力,与秦国相差太远,前路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赫蒂切突然从旁边的回廊走出,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哟,这不是辽国的公主吗?”
“怎么,求完王后,还是没能阻止大王西征?”
“我看你还是趁早认命吧,辽国早晚要亡,你这个亡国公主,以后还不知道要靠谁过活呢!”
“等辽国灭亡之后,我喀喇汗国定然会好好的与你们耶律家清算这数十年的欺辱之仇。”
耶律堇停下脚步,冷冷地扫视了她一眼,没有争辩,绕过赫蒂切,径直离开。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萧燕燕耳中。
她得知赫蒂切嘲讽耶律堇,辱骂辽国,辱骂耶律氏,顿时面露不悦,下令道:“来人。”
“把赫蒂切带到我院中,重打二十巴掌!”
她虽恨耶律直鲁古,却容不得外人欺辱契丹皇室血脉。
“无论秦辽打得再凶,无论是萧家和耶律家如何争斗,也是我们自己人的事,岂容一个喀喇汗国的卑贱女人污蔑。”
赫蒂切被打得满脸通红,惨叫着求饶,后悔不已。
本以为辽国将灭,耶律堇好欺负呢,没想到王后竟然还要为耶律堇做主。
合着整个王府就自己一个外人?
接下来的日子,龙城乃至整个北疆都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军营里,士兵们加紧训练,刀光剑影间满是杀气。
工坊里,工匠们日夜赶制武器铠甲,火炮与箭矢堆积如山。
驿站里,信使快马加鞭,传递着一道道军令。
粮道上,运输粮草的车队络绎不绝,朝着边境方向前进。
李骁每日都在军营与朝堂之间奔波,召集众将商议,并亲自制定西征计划,调配兵力与物资。
此次西征,不仅是为了覆灭辽国,更是为了奠定大秦在西域的霸主地位,为日后向更远的西方开拓,打下坚实的基础。
金国中都,皇宫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病榻上的完颜璟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只剩下浑浊的光芒,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这位曾让金国达到鼎盛的皇帝,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寝殿外,元妃李师儿正焦躁地踱步,往日里靠着完颜璟宠爱而嚣张跋扈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抬手抚了抚鬓角,指尖冰凉,她没有儿子,更要命的是,完颜璟连一个活着的皇子都没有。
如今只有贾妃和范妃两人怀着身孕,可这腹中胎儿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是未知数。
一旦完颜璟驾崩,失去靠山的她,在这深宫中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陛下醒了!”
殿内传来太监的通报,李师儿连忙整理衣容,快步走进殿内,扑在床榻边,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您感觉怎么样?”
“太医说了,您定会好起来的!”
完颜璟缓缓睁开眼,看着李师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传……传重臣和宗室入宫……”
很快,一批手握实权的重臣与重要宗室便齐聚寝殿。
完颜璟靠在软垫上,气息奄奄,却依旧努力维持着皇帝的威严:“朕……朕时日无多了……今日召你们来,是为了皇位传承之事。”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病榻上的皇帝,金国的未来,此刻就系在他的一句话上。
“贾妃、范妃腹中怀有龙种。”
完颜璟艰难地说道:“若朕不行了,先立卫王完颜永济为监国,辅佐朝政。待两位妃子生产,若生下皇子,便立皇子为天子。”
“若皆是皇子,再从其中择一立为帝……”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位宗室王爷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完颜永济。
卫王向来懦弱无能,凭什么能当监国?
嫉妒与不满在他们眼中翻腾,却碍于完颜璟的威严,不敢发作。
完颜永济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吓傻了,连忙跪伏在地,连连摆手:“陛下,不可啊!”
“臣能力不足,威望不够,实在担不起监国之责,还请陛下另选他人。”
“况且陛下吉人天相,定会康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一边说,一边磕着头,额头很快便红了一片,那副“受宠若惊又不堪重任”的模样,看得众人暗自鄙夷。
可没人知道,完颜璟偏偏就是看中了他的“无能懦弱”。
如今金国经历关中大败,国力受损,宗室内部暗流涌动,若立一个强势的亲王为监国,难免会引发权力争斗,甚至可能危及未出生的皇子。
而完颜永济懦弱,容易掌控,正好能充当“过渡”角色,为皇子登基争取时间。
“不必多言。”
完颜璟加重语气,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朕的旨意,你必须接下。”
完颜永济装作犹豫了许久,才重重扣地道:“臣……臣遵旨,定当尽心辅佐皇子,守护大金江山。”
看着完颜永济接下任命,完颜璟松了口气,脸色却愈发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突然抓住身边重臣的手,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朕……朕不甘心啊!”
“朕在位期间,内修德政,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外惩强敌,平定叛乱,大金在朕手中达到鼎盛……”
完颜璟的声音带着颤抖:“可偏偏……偏偏北疆的李骁小儿,毁了朕的心血。”
“关中一战,我大金精锐损失殆尽,只留下渭南尺寸之地苟延残喘!”
他大口喘着气,继续说道:“这两年来,朕励精图治,休养生息,就是想再攒些力量,过两年便发动西征,夺回关中,报仇雪恨……”
“可老天爷不给朕机会啊!”
“秦国……秦国乃我大金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