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63节

  一队明军士兵押着一行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阿拔斯苏丹国最后一任哈里发穆斯坦绥尔。

  他的白色长袍皱巴巴的,沾满了河水和泥浆的痕迹,头发散乱,面容灰败。

  身后跟着他的夫人、儿女等人。

  穆斯坦绥尔被推到殿中央站定,他挣扎着挺直了腰板,努力保持着一种残存的君王尊严,可他那双微微发颤的膝盖还是出卖了他。

  李书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东西:“穆斯坦绥尔,你一家人的性命,现在都在你一念之间。”

  “我大明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只要你公开宣布投降,归顺大明,以哈里发的名义下令所有阿拔斯子民服从大明管理,协助我们修建横海运河。”

  “只要你听话,你和你的家人可以继续住在宫里,衣食无忧,安度余生。“

  穆斯坦绥尔听了翻译转述的话,原本灰败的脸上忽然涌起一阵激动的潮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用颤抖却高亢的声音嘶吼道:“投降?归顺?让我向你们这些不信真主的异教徒低头?”

  “让我以哈里发的名义号召真主的子民去为你们卖命修河?做梦!我是真主在大地上的影子!是先知的继承人。”

  “我是哈里发!我宁可把舌头咬断,也不会替你们去吆喝我的子民做苦役。”

  “我宁可死,也不会给你们这些……这些亵渎信仰的魔鬼做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着,带着一种几乎是殉道般的歇斯底里。

  他身后那个小男孩吓得哭了起来,被旁边一个女仆连忙捂住了嘴。

  李书荣听了翻译的转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淡淡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硬汉。”

  穆斯坦绥尔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有一番争辩,本以为这些明人至少会忌惮他身后千年的传承,忌惮真主世界里无数信徒的怒火。

  他挺直了脊背,准备再抛出几句强硬的说辞,让对方明白哈里发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物件。

  但李书荣已经转过了身,朝亲兵摆了摆手。

  “既然他想死,那就成全他吧。”

  “砍了。“

  “遵命!”

  亲兵应声上前,铁靴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穆斯坦绥尔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他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太满了,此刻再改口只会更加丢人。

  他是哈里发,是先知的后裔,他怎么能在这些异教徒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他以为明军只是在吓唬自己,可是没想到,伴随着刀光一闪。

  “不……”

  “噗~”

  穆斯坦绥尔的头颅滚落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骨碌声,那双眼睛还睁着,里面残留着一瞬间的错愕。

  他大概直到最后一刻才意识到,这些明人是真的不在乎他是什么哈里发还是什么先知后裔,在他们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浪费了他们几句话时间、然后被随手处理掉的麻烦。

  长弓走上前,用靴尖拨了拨那颗头颅,让它转了个面。“老头儿大概没想到我们真敢动他。”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评价一匹马的牙口。

  李书荣则是看了一眼穆斯坦绥尔的年幼儿子,对旁边的参军说道:“让那些已经归顺咱们的阿拔斯贵族来见我。”

  “告诉他们说哈里发穆斯坦绥尔因为拒不投降已经被处死了,从今天起,他的儿子就是新的哈里发。”

  “让他们来参拜新哈里发,并且即刻着手组织征发民夫,准备去横海修运河。“

  参军躬身领命退下。

  李书荣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吓得缩成一团的小男孩,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带他下去,洗干净换身衣服,然后让他坐在那个位子上。”

  “从今天起,他就是阿拔斯的哈里发了,只管张嘴,不用说话,自然有人替他开口。“

  小男孩被两个女仆带下去了。

  长弓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此时才开口道:“听说这些阿拔斯人脑子轴的很,也不知道会不会听话去修运河。“

  李书荣伸手在地图上的底格里斯河沿岸划了一道线:“不听话的,就换一个听话的上来,阿拔斯人口众多,愿意给大明当狗的大有人在。”

  “不想当狗的,刚才那个就是下场。”

  “总之,谁能让民夫按时到横海去挖运河,谁就能活得久,至于那些不配合的——杀到他们配合为止。“

  阿拔斯苏丹国,这个曾横跨两河流域、号令真主世界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就在这样无情的杀戮里,被一寸一寸地碾进了历史的辙痕中。

  阿拔斯苏丹国灭亡的消息像一阵飓风一样,在短短十几天之内席卷了整个中东和地中海东岸。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近在咫尺的耶路撒冷王国。

  摄政王收到信使从巴格达方向带来的确切情报时,手边的酒杯差点被碰翻。

  他整个人愣了几息,然后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脸上的表情剧烈地变化着。

  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再然后是一种混合着狂喜和恐惧的复杂神情。

  “巴格达……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沦陷了?“摄政王停下来转身盯着信使。

  “穆斯坦绥尔呢?“

  “被明军砍了脑袋,大王。“信使的语气沉重。

  “他的儿子被扶上了哈里发的位子,可那小崽子才七八岁,不过是个傀儡,如今的阿拔斯苏丹国名义上还有个哈里发,实际上已经完全被明军掌控了。”

  “据说明军正在强迫阿拔斯人征集数十万民夫去横海修运河——那里是明军的下一步目标。“

  摄政王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明军灭了阿拔斯苏丹国,这本该是天大的好消息——阿拔斯是真主教派的中心,是“正统“的象征,阿拔斯的覆灭对真主世界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少了这个名义上的共主,那些大大小小的埃米尔和总督们就会更加离心离德,耶路撒冷王国面临的来自真主教派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可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另一件事——明军是从东方直接打过来的,北方的兵力根本没动。

  也就是说,那些原本被他们寄予厚望、希望被明军和真主世界互相消耗的明军主力压根儿没有消耗半点。

  “那些明人……“摄政王喃喃道。

  “我以为他们会从北方调动大军,减轻基督世界的压力,没想到他们从东方的另一支军团直接杀过来了。”

  “现在阿拔斯灭了,明军的兵力反而更多了,耶路撒冷北面有明军重兵压着,东面也有明军的势力渗透过来……”

  “咱们这座小城,就像一块夹在两片磨盘中间的小麦,稍微一动就会被碾碎。“

  旁边一个贵族小声问:“大王,那我们……该怎么办?“

  摄政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座在金色晨光中静静矗立的耶路撒冷城。

  沉默了很久道:“我们从来都是小国。”

  “自从鲍德温四世病逝之后,耶路撒冷就再也不是那个能集结上万骑士的王国了。”

  “我们夹在阿尤布和十字军诸邦之间,学会了看风向办事。”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新羊皮纸上开始书写。“准备一份厚礼,金银器皿,丝绸香料,还有——”

  他顿了一下:“把圣墓教堂保管的那件法蒂玛王朝旧物找出来,就是那柄镶了七颗红宝石的象牙权杖。”

  “当年萨拉丁攻陷耶路撒冷时没来得及带走的,如今送给真主世界的新主人,也算物归原主。”

  “重新拟一份正式的国书,措辞要比上次更加恭顺,告诉明军统帅,耶路撒冷王国永远是大明最忠诚的盟友。”

  “只要大明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开放港口和城堡,提供一切便利。“

  书记官躬身领命。

  摄政王站在窗前继续望着那座古老的城市,心里想的已经不再是“如何对抗明军“或者“如何保持独立的王国“。

  那些念头在大明帝国的铁蹄面前显得太过幼稚。

  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如何在这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中,让耶路撒冷王国尽可能平稳地渡过风口,让这座圣城至少还能以某种形式继续存在下去。

  大马士革。

  阿尤布苏丹国都城。

  这座曾经被萨拉丁经营成整个真主世界最繁华都市的古城,如今依然保留着几分昔日的荣光。

  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繁华的集市、鳞次栉比的清真寺尖塔,一切都指向着那个曾经让十字军闻风丧胆的辉煌年代。

  可如今的阿尤布苏丹国已经远不如萨拉丁时期那般强大了,内部的分裂和贵族之间的内斗让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王朝日渐衰弱。

  虽然表面上还保持着统一的框架,可各地的总督和埃米尔们已经越来越不把苏丹的命令当回事了。

  但苏丹还在。

  他仍然坐在那座华丽的宫殿里,仍然穿着绣满了金线的锦袍,仍然有几十个侍从和卫兵围绕在他身边。

  “巴格达……沦陷了?“苏丹的声音带着一种完全无法掩饰的颤抖。

  “穆斯坦绥尔被杀了?整个阿拔斯……不到一个月就没了?“

  传令的信使伏在地上,声音也抖得厉害:“是的,苏丹。”

  “明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进攻,东部的哈马丹一天就破了,底格里斯河防线两天就垮了。”

  “巴格达城里的守军还没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哈里发就坐船跑了,可明军的海军早就封锁了海口,把人从河面上截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苏丹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走了几步,脸色铁青。

  阿拔斯苏丹国和阿尤布苏丹国虽然有着几十年的竞争和矛盾。

  阿尤布一直想挑战阿拔斯在真主世界的正统地位,想把“哈里发“的头衔从巴格达的那帮人手里夺过来。

  可此刻他真的听到阿拔斯灭亡的消息时,心里涌上来的只有彻骨的恐惧。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他整天嘲笑的老狮子终于死掉了,可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杀死那头狮子的东西,现在正蹲在它的尸体旁边,用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打量着他这个邻居。

  “立刻派使者去明军那里。“苏丹的声音急促而威严。

  “质问他们!阿拔斯的土地自古以来就是真主世界的中心,他们作为异教徒占据那里,已经触犯了天条。”

  “如果他们不立即撤兵、把阿拔斯的土地交还给我们管理,那就是与我阿尤布苏丹国为敌。”

  “告诉他们,我国有数十万骁勇的骑兵和步兵,有萨拉丁苏丹留下来的精锐战士,如果他们胆敢威胁阿尤布的领土安全,我们必将给予最严厉的打击。“

  大臣们面面相觑:“苏丹,这样的措辞……”

  “就照我说的写。”苏丹挥手打断了他。

  “要让明人明白,我们不是阿拔斯那种软弱可欺的对手。”

  “当年曾祖能够收复耶路撒冷,我们这一代也绝不会坐视异教徒践踏先知的土地。”

  使者在第三日黄昏抵达了巴格达,第四日上午,见到了李书荣。

  使者进门时下巴抬得很高,按照觐见苏丹的礼节行了半礼,然后直起身,用流利的波斯语开始宣读苏丹的敕令。

  那番话先是例行了赞美真主的套语,然后转入正题,语气越来越强硬,最后几乎成了最后通牒。

  长弓佐在李书荣身侧,一边听一边用指甲刮着腕甲上的铜钉,脸上那丝笑意越来越深。

首节 上一节 1263/12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