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
“那些无耻的东方恶魔欺骗了我,救救你的忠诚羔羊吧!”
九月中旬,波兰全境陷入一片火海。
明军的推进速度远超亨利二世乃至整个波兰所有人的想象。
蒙哥率领的先锋骑兵从卢布林出发,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切进了波兰北部那些诸侯们的领地。
西里西亚公爵首当其冲,他还没来得及把分散在各个城堡里的兵力聚集起来,蒙哥的铁骑已经踏平了他的首府。
公爵本人带着几十个亲兵从后门跑了,他的城堡被洗劫一空,金银财宝被明军装车拉走,粮仓被搬空,家里的女眷被掳走,城堡主体被一把火点着了,浓烟在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接着是马佐维亚伯爵,他的领地更靠北,本来想观望一阵子再决定投靠哪边,结果蒙哥根本不给任何人观望的时间。
强势破城,劫掠全城,将马佐维亚伯爵的夫人按在了自己的床上。
库亚维公爵更惨,他带着一队人马半路想去投奔克拉科夫,在途中就被蒙哥的探骑发现了,一场夜袭把他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公爵本人在乱军中被马踏死,连尸首都找不全了。
短短十天之内,波兰北部十几个诸侯领地被蒙哥的铁骑横扫了一遍。
那些平时趾高气扬、在自己的领地里耀武扬威的公爵和伯爵们,在明军骑兵面前就像是纸糊的老虎一样不堪一击。
大部分诸侯甚至还没来得及召集起军队就被打散了,少数几个勉强凑了几百人试图抵抗,可他们那些临时拉来的农奴兵在蒙哥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阵线一触即溃,逃跑的人像潮水一样往各个方向散开,明军骑兵跟在后面追杀了几十里,田野里到处都是被砍倒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与此同时,南线同样势如破竹。
苏无疾率领第三镇主力从卢布林方向一路向西推进,波兰南部各诸侯的情况比北部好不了多少。
虽然他们接到了国王的命令说要向克拉科夫集结,可明军来得太快了,快得他们根本来不及完成任何实质性的调动。
桑多梅日被攻破,奥波莱被攻破,琴斯托霍瓦被攻破,一座又一座城池在明军的铁蹄下沦陷。
“把他们的路都封死。“苏无疾在地图上用炭笔一道道画着线。
“让他们谁也没法去克拉科夫汇合,让它变成一座孤城。“
这个消息传到克拉科夫的时候,整座王城都炸了锅。
“北部诸侯全完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跪在议事厅里,声音带着哭腔。
“西里西亚公爵的军队还没集结就被打散了,马佐维亚伯爵的城堡被围了一天就破了。”
“北部十几个诸侯领地里现在到处都是明军的骑兵在来回穿插,国王陛下,我们必须……必须赶紧想别的办法……“
亨利二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瘫坐在宝座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塌在那里。
他曾经幻想着用大明人的火炮去征服欧洲,幻想着自己成为基督教世界最强大的皇帝。
如今那些幻想像泡沫一样破灭了,大明人用那些“爱好和平“的空话麻痹了他整整一个月,趁着他遣散了援军、放松了防备的空档,从东边像老虎一样扑了上来。
而他亨利二世,居然还在克拉科夫做着他那“基督教皇帝“的美梦。
“上帝啊……“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喉咙里塞了砂纸。
“上帝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财政大臣哆哆嗦嗦地劝道:“陛下,现在……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我们还有维斯瓦河,我们可以在河岸布防,挡住明军的骑兵。”
“克拉科夫城里还有大约三千近卫军和两千从周围逃过来的散兵,加起来有五千人。”
“如果能守住河岸,也许能等到波希米亚和神圣罗马帝国的援军……“
“五千人?“亨利二世苦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仅仅是明军的前锋骑兵就有好几千,再加上他们的主力和仆从军,少说也有两三万,五千人守一座城,能守多久?“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啊!“几个大臣一起跪了下去。
“陛下,求您振作起来,波兰不能亡,您不能倒!“
亨利二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一丝决绝:“召集全国能召集的所有军队,在维斯瓦河沿岸布防。”
“派人携带重金去波希米亚、去神圣罗马帝国、去教廷再求一次援。”
“告诉他们,波兰正在被东方恶魔屠杀,如果波兰亡了,整个基督教世界都完了。“
可这些话他自己说出口都觉得无力。
求援的信发出去多久才能到?援军多久才能来?
而他手里只有五千人,挡得住那支汹涌而来的钢铁洪流吗?
九月十五日,明军前锋抵达维斯瓦河畔。
波兰守军在这里布置了最后一道防线,大约三千人聚集在渡口两岸,用拒马和木栅栏封住了主要的过河通道,岸边的浅滩上还密密麻麻地撒了铁蒺藜。
弓弩手在河岸的高地上列阵待命,长矛手排在拒马后面严阵以待。这是波兰最后的抵抗力量了,如果再守不住,克拉科夫就真的无险可守。
可他们面对的是苏无疾。
苏无疾骑在马上,在岸边的高地上举着千里镜观察对岸的情况。
“布防得倒还算像样,拒马、铁蒺藜、弓弩手、长矛阵,该有的都有了,看来那位亨利国王确实把压箱底的家当都搬出来了。“
旁边的参军问道:“将军,是否要等火炮营上来再进攻?“
“不用。“苏无疾收起了千里镜。
“对付这群乌合之众,用不着浪费我们珍贵的炮弹。“
他顿了顿,下令道:“传我将令,第一千户正面佯攻,吸引对岸火力,第二千户向上游寻找浅滩处强渡。”
“第三千户骑兵向下游,同样从浅滩强渡,两翼渡河之后夹击渡口守军,动作要快,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遵命!“
命令下达之后,各千户骑兵立刻行动起来。
一个千户的骑兵策马冲向了渡口正面,马蹄踏过河滩溅起片片水花,波兰守军的弓弩手慌忙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在马群中间,射在明军的甲胄上却也只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响声,大部分骑兵依然在快速突进。
与此同时,上游和下游方向各有两千余骑兵开始强渡维斯瓦河。
“上游有明军渡河!“
“下游也有,快拦住他们!“
波兰守军的阵地上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本来以为明军会从正面的渡口强攻,毕竟这是最容易进攻的地方,所以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了渡口两侧。
却是没有想到明军这么猛,同时从三个位置渡河,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匆忙分兵去堵截的时候,正面的那队骑兵已经冲上了河岸,挥着弯刀砍断了拒马上的绳索,在守军阵地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杀——!“
明军骑兵上岸之后立刻如狼入羊群一样展开了屠杀。
那些波兰守军本来就被两翼渡河的消息吓得六神无主,此刻正面又被人突破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有人掉头就跑,有人扔了长矛跪地求饶,整个赫梅尔尼克渡口的防御像沙堡一样被浪头一拍就散了。
不到一个时辰,波兰人在维斯瓦河上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三千守军死伤过半,剩下的除了被俘就是四散奔逃。
赫梅尔尼克之战结束的当天傍晚,消息就传到了克拉科夫。
“完了!全完了!”
“上帝没有保佑波兰王国,那些东方的恶魔杀来了。”
亨利二世坐在宝座上,这次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寥寥几个大臣还在,其他人要么借口回领地组织抵抗跑了,要么干脆收拾细软带着家眷溜了。
瓦维尔城堡里一片狼藉,走廊上散落着被丢弃的箱笼和文书,侍女们在角落里嘤嘤地哭,侍卫们人心惶惶地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陛下……“财政大臣带着哭腔道。
“维斯瓦河的防线没了……克拉科夫城里现在只有不到一千人了……我们……我们守不住的……“
亨利二世抬了抬眼皮:“一千人?我堂堂波兰国王,现在只剩下一千人能打仗了?“
没人回答。
一个侍从从外面踉踉跄跄跑进来,跪在地上喊道:“陛下,城里的百姓们闹起来了。”
“他们听说明军过了维斯瓦河,现在全城都在抢着出逃。”
“南门和西门都被人群堵住了,有人在城门口打架,有人趁乱在抢劫店铺。“
亨利二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克拉科夫城里的百姓们都知道了明军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整个城市陷入了恐慌。
街头上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逃难人群,店铺被砸开,粮仓被哄抢,几个趁火打劫的混混甚至当街打了起来,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而那些贵族们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个伯爵已经带着家眷和卫队提前溜了,连招呼都没跟国王打一声。
主教大人也收拾了教堂里的金银器皿,坐上马车往西跑了。
平时那些在宫廷里高谈阔论的贵族老爷们,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亨利二世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嘴角抽搐了一下,想骂,却又觉得骂不出什么来——他自己不也想要跑了吗?
“……陛下。“财政大臣低声劝道。
“留得青山在……咱们先撤到西边去,去格但斯克也好,去波兹南也好,把能带走的力量都带走。”
“只要人还在,将来还能卷土重来……“
亨利二世连忙点头,也早就想跑了。
“走,快点走。“
“把王冠、权杖、国库里的金银都带上,还有——把那几幅最好的圣像也带上,剩下的……带不走的就烧了,别留给明军。“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踉跄,却始终没有回头。
九月十六日,中午。
维斯瓦河之战后的第二日,明军的前锋骑兵便出现在了克拉科夫城外,轻松攻破了这座形同虚设的波兰都城。
夕阳之下,苏无疾率领大队亲兵,策马缓缓走进克拉科夫城。
目光扫过这座刚刚被征服的城市,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传我命令——纵兵三日,自由劫掠。”
“金银财帛、粮食牲畜、布匹皮货,能拿走的都拿走。”
“三日之内不封刀,三日之后开始清户,规矩不变——男人杀,女人留,老弱病残一并处理。”
“我大明要的是一片干净的疆土,不需要这些异族留在这里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