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浦水师……被突袭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找统制啊!”
没有统制的命令,他们这些低级将领也没办法出兵救援。
几个士兵骑上马,拼命往嘉兴城的方向跑去。
金山到嘉兴,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就能到。
但这半个时辰,对于金山水师来说,将是致命的。
嘉兴城是一座繁华的江南小城,濒临临安湾,是浙北重要的商贸中心。
城中的一条小巷里,有一处幽静的宅院,是金山一位富商为讨好金山水师统制而专门购置的。
此刻,这处宅院的大门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几个从金山赶来的士兵跳下马,冲到大门口,拼命敲门。
“统制!统制!明军打过来了,许浦危急,请您速回大营。”
没有人应门。
“统制,统制。”士兵们敲得更急了,拳头砸在门上,砰砰作响。
还是没有人应门。
一个士兵急了,退后几步,助跑,翻墙跳了进去,可院子里的一幕,却让所有士兵的血都凉了。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都是统制和几位水师将领身边的护卫。
有的被一刀割喉,有的被匕首捅穿了胸口,有的被勒死,脸都憋成了紫色。
“这……这是……”士兵们面面相觑,腿都软了。
领头的士兵咬着牙,拔出腰刀,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他推开正厅的门,没有人。
他走到内室的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门。
内室的景象,让他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金山水师统制和三位将领都死在这里。
统制倒在床上,全身赤裸,胸口被捅了好几刀,血肉模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是死前还在喊着什么。
三位将领倒在地上,同样赤裸着身体,死状各异。
一个被割了喉,一个被捅穿了肚子,还有一个被人用枕头闷死的,脸上还盖着那个沾满血迹的枕头。
内室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脂粉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统制……统制死了……”一个士兵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
“是谁干的?是谁?”另一个士兵惊恐道。
但所有人都能猜到答案——大明的锦衣卫。
金山水师的统制和将领们,昨天晚上来嘉兴城玩西洋娘们,被锦衣卫摸清了行踪,一刀一个,全部解决了。
与此同时,东海水师的战船已经出现在了澉浦水师大营的海面上。
大营内有战船五十余艘,水兵三千余人,统制名叫郑虎臣,是宋国水师中少有的能战之将。
但此刻,郑虎臣正站在大营的瞭望塔上,脸色铁青。
他麾下只有三千多名水兵,五十多艘战船,面对的是东海水师和黄海水师的联合主力——两百多艘战船,上千门火炮,上万名精锐水兵。
这仗,怎么打?
“统制!”
一个副将冲上瞭望塔,气喘吁吁:“金山那边……金山的统制和将领们……全死了。”
郑虎臣的手猛地一抖。
“全死了?”
“是,被人暗杀的,就在嘉兴城里,现在金山大营群龙无首,士兵们乱成一团。”
“有人要出海迎战,有人要逃跑,有人在抢粮库,完全失控了。”
郑虎臣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金山完了,澉浦就是孤军。
没有金山在侧翼掩护,明军的船队可以毫无阻碍地从两翼包抄,将澉浦围个水泄不通。
“统制。”副将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怎么办?”
郑虎臣睁开眼睛,看着海面上那片越来越近的船队。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所有战船,出海迎战。”
副将愣住了:“统制——!”
“迎战!”
郑虎臣吼道:“我们是水师,是军人,难道要窝在港口里等死吗?”
“是!”
命令传了下去,澉浦水师大营顿时忙碌了起来,战船纷纷解缆起锚,船帆升起。
就在这个时候,明军的炮声响了。
“轰——!”
第一声炮响,像是一个炸雷在海面上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几十艘破军战船同时开火,数百门火炮齐射。
炮弹划破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那些刚刚驶出港口的宋国战船。
伴随着木屑飞溅,船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海水疯狂地灌了进去。
那艘楼船在海面上缓缓倾斜,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甲板上的投石车、弓箭、尸体纷纷滑进海里。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整艘船就从海面上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漂浮的碎木和几个在水里挣扎的人。
“轰!轰!轰!轰!”
炮声继续,宋国的战船像纸糊的一样,一艘接一艘地被击沉。
海面上到处都是碎木、尸体和漂浮的货物,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出港的船,看到这一幕,再也不敢动了。
“不出去了,不出去了。”
“投降!我们投降。”
“快跑啊!”
澉浦水师大营的码头上,两千多名水兵乱成一团。
有人拿着武器往海岸上跑,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在抢粮库里的粮食准备逃跑,有人在抢码头上的小船。
郑虎臣站在瞭望塔上,看着这一切,脸色灰败得像一具尸体。
他的副将站在他旁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统制……”
副将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们……撤吧?”
郑虎臣转过头,看着副将。
“撤?往哪儿撤?”
副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郑虎臣又转过头,看着海面上那些正在缓缓靠近的明军战船。
黑色的船身越来越大,船头上的日月战旗越来越清晰,他甚至可以看到甲板上那些身穿蓝色布面甲的明军士兵——他们在列队,准备登陆。
“走吧。”郑虎臣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副将一愣:“统制?”
郑虎臣重复了一遍,从腰间拔出佩剑,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是一张苍老的、疲惫的、充满了绝望的脸。
“你们走吧,我不走了。”
副将的眼睛红了:“统制,您——”
“走!”
郑虎臣吼道:“我留在这里,给大宋……最后尽一次忠。”
副将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转身跑下了瞭望塔。
随后,越来越多的明军士兵登陆了。
他们迅速控制了码头的各个关键位置——栈桥、仓库、船坞、粮库、兵器库。
一面巨大的日月战旗被插在了澉浦水师大营的最高处。
澉浦水师大营,陷落。
从炮击开始到战斗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明军的损失——几乎没有。
宋军的损失——战船被击沉十一艘,被俘虏二十七艘;水兵阵亡三百余人,被俘虏一千八百余人,其余四散逃窜。
统制郑虎臣,自杀殉国。
许浦。
大量的商船和货船出现在了海面上,运载的正是第十一镇的大军。
共计两万士兵、五千战马以及所匹配的火炮、拉运火炮的骡马以及各种物资。
只因为海洋运送战马的成本要远远高于运人的成本。
一艘能壮哉两百人的货船,也只能装在二十匹战马,所以,此次只运来了一个万户的骑兵,剩下三个万户全都是步兵。
此刻,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骸和漂浮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金刀身披黑色金边布面甲,举起千里眼望着海面上的残破景象,沉声道:“我大明的水师实力,不愧这些年来父皇的不断投入。”
此前的中原王朝南征,数十万大军只能老老实实地从陆路攻打襄阳和淮南。
襄阳城高池深,守将死守数年不降;淮南水网纵横,每一步推进都如陷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