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家丁们吼道:“走,跟我去把船抢回来。”
“那是我的船,我的女人,我就这么忍了,我还是不是男人?”
他带着二十多个家丁,乘另一条船向画舫驶去。
靠近画舫的时候,他听到了内室里传来的声音。
那是他最爱妃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喘息,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让他心如刀绞的放浪。
赵孟承的手在发抖。
“上去!”他喊道:“给我狠狠教训这些明人,给我抢回来。”
家丁们硬着头皮爬上了画舫。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明军的护卫。
那些护卫是李蒙的随从,一共二十多人,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他们穿着轻甲,手持长刀,站在画舫的各个关键位置,目光冷峻,浑身杀气。
赵孟承的家丁们刚一靠近,就被砍翻了三个。
剩下的吓得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废物,一群废物。”赵孟承气得跺脚。
他自己冲了上去,拔出腰间的佩剑,向一个明军护卫刺去。
那护卫侧身一让,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推,赵孟承的佩剑就脱了手。
紧接着,护卫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他扑通一声跪在了甲板上。
“扔下去。”一个护卫头领淡淡地说。
两个士兵上前,一人抓着他一只胳膊,将他拖到船舷边,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西湖里。
“扑通——!”
赵孟承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呛了好几口水,才被岸上的人七手八脚地救上岸。
他浑身湿透,头发散乱,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
内室里,李蒙赤裸着胸膛,将那妃子压在窗户边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湖面上那个狼狈的宋国王爷,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个宋国王爷,倒是有几分血性。”
他喃喃道:“可惜,太弱了。”
他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其他的宋人,太窝囊了。”
他将那妃子翻了个身,继续着他的动作:“给他们机会,不中用啊。”
他这次来宋国,目的很明确——挑衅。
激化矛盾。
让大明能顺理成章地对宋国开战。
可无论他怎么挑衅,这些宋人就是一味的忍让。
“怪不得以前一直被辽国和金国欺负。”
李蒙低声说:“活该。”
赵孟承被救上岸后,又在湖边等了一刻钟,临安府尹周良臣又来了。
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赵孟承,心中暗暗叫苦。
“王爷。”
周良臣硬着头皮上前,深深作了一揖:“下官来迟,罪该万死。”
赵孟承看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穿。
“周良臣。”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临安府,是干什么吃的?大明的贼子抢了我的船,占了我的女人,把我扔进了西湖里,你管不管?”
周良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王爷……这事……这事下官做不了主啊……”
“做不了主?你是临安府尹,京城治安是你的职责,你跟我说做不了主?”
“王爷息怒……”
周良臣面露苦涩:“那些人是大明的使臣,要是动了他们,大明追究起来……那是要打仗的啊……”
“打仗就打仗!”赵孟承吼道:“本王亲自披挂上阵,我还怕他不成?”
周良臣不敢接话,只能招呼手下:“快去礼部禀报,让礼部的人来处理。”
礼部的人来了,但也做不了主。
事情一层一层地往上汇报——从礼部到丞相府,从丞相府到后宫。
丞相杨次山听了汇报,脸色铁青,半晌没有说话。
他不敢做主,连夜进宫,和太后商议。
太后杨氏听了,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大明确实得罪不起。”
“让礼部的人去处理吧,赔个不是,给些补偿,把这事压下去。”
杨次山犹豫了一下:“太后,赵孟承毕竟是亲王,他的船被抢了,女人被占了,人也被扔进湖里了。”
“这事要是就这么压下去,宗室那边恐怕……”
“宗室那边能怎么样?”
太后打断他:“大明真要打过来,他们能挡得住?”
杨次山不说话了。
“去吧。”太后挥了挥手:“把这事处理好,别闹大了。”
于是,礼部尚书赵汝述亲自乘小船来到了画舫边。
他站在小船船头,向画舫上的明军护卫拱了拱手:“下官礼部尚书赵汝述,迎接来迟,贵人见谅。”
“王爷的船若不合用,下官立刻换一条更大的官船来,请贵人移驾。”
船舱里,李蒙赤裸着胸膛,搂着那个已经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的妃子,懒洋洋地靠在窗边。
“不必了。”
“小王就要你们宋国王爷的船,就要玩你们宋国王爷的女人,你们要是不服,尽管来抢。”
赵汝述站在小船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但最终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小王爷说笑了……”
“下官岂敢。”
李蒙哈哈大笑。
“滚吧。”他说。
赵汝述拱了拱手,让小船划走了。
湖岸边,赵孟承看到了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赵汝述!你——你——!”
赵汝述上了岸,走到赵孟承面前,声音很低:“王爷,大局为重。”
赵孟承瞪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踉跄着走了。
事后,朝廷给赵孟承的“补偿”是不许声张,赏金百两“压惊”。
第二天,临安的街头上出现了一首民谣,不知是谁编的,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城:
“西湖歌舞几时休?铁骑未至魂先丢,王爷让船官让路,半城王气付水流。”
有人听了,摇头叹息。
有人听了,沉默不语。
有人听了,暗暗拍手称快。
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打回去。”
大宋的骨头,已经被打断了太多年了。
从辽国到金国,从金国到大明,一百多年的屈辱和压迫,已经让这个曾经辉煌的王朝,变成了一具空有皮囊、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而大明,正在磨刀霍霍。
只等一个借口。
御街上的风波还没平息,西湖边的屈辱尚未淡忘,李蒙又带着他的鹰犬们,晃荡到了临安城的东南角——太学。
这里是宋国的最高学府,也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
红墙绿瓦,古柏参天,大成殿的飞檐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明伦堂的廊柱上刻着历代先贤的教诲。
院中有一株据说是孔子亲手种的桧树。
当然是假的,但太学生们都信以为真,每逢朔望都要在树下焚香礼拜。
这一日,秋高气爽,太学生们刚下了早课,三三两两地在院子里散步、吟诗、辩论。
有的在廊下捧着《论语》摇头晃脑,有的在亭子里对弈,有的在墙角偷偷传阅着一本从大明走私来的《大明公报》。
上面写着明军在西域如何如何大破敌军,看得他们又是羡慕又是愤恨。
就在这时,太学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李蒙骑着那匹黑色骏马,带着二十余名随从,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他的腰间挂着长刀,背上背着弓箭,马鞍旁挂着一个皮质箭囊,里面插着十几支羽箭。
他的鹰犬们也是一样的打扮,一个个彪悍凶狠,目光如狼,像是一群闯进羊圈的野兽。
太学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呆了。
“什么人?”
“这是太学,是圣人教化之地,岂容尔等骑马闯入。”
但李蒙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在院子里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明伦堂屋脊上那群白鸽。
“好靶子。”
他从背上取下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拉满。
“嗖——!”
接连三箭,三只白鸽应声坠落,鲜血溅在了“万世师表”的匾额上,又跌落在孔子牌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