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似乎觉得有些凉,缩了缩手,却没多说什么,涂完药后,又爬起来,蹦蹦跳跳地往河边跑去。
“当时,没人禀报过这事。”朱元璋死死盯着那个太监,“当年雄英踏春回来,太医院问诊时,只说他身上没有外伤,没人提过他摔过,更没人提过有太监给他涂药。”
朱英的心猛地一沉:“陛下是说,这太监给皇长孙涂的药有问题?”
朱元璋的目光如刀:“你觉得那是普通的药?而且这药还是海勒给他的。”
“这太监现在还在东宫吧?”朱英大惊。
“对,东宫总管太监刘公公。”朱元璋冷声道。
朱英猛地睁大了眼睛,他多次见过那个刘公公,每次去东宫见朱标,都能看到他在一旁伺候。
“出去后,立马把刘公公抓了。”朱元璋道。
朱英点头:“也不知道他和海勒,是什么关系。”
两人正说着,朱雄英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朱元璋看着越来越近的朱雄英,眼中泪花浮动,不禁喊一声:“雄英!”
突然!
眼前的画面瞬间扭曲。
接着,朱英和朱元璋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第275章 朱英带兵闯东宫,朱允炆慌了
“轰隆!”
脚下的地面猛地剧烈晃动起来,原本平整的草地瞬间裂开一道裂缝,深不见底的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是地狱张开的巨口。
眨眼间,山崩地裂。
所有东西,都往裂缝里掉。
这个世界在崩塌!
河两岸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宫女、太监、连帐篷下打盹的朱标,眨眼间就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们的笑声和说话声,可眼前只剩下不断开裂的地面和摇摇欲坠的天空。
“雄英!”朱元璋着急大喊。
朱雄英没有消失,朝着他们跑过来:“皇爷爷,朱英!”
“你能看到我们?”朱元璋和朱英异口同声。
刚才还以为只是在看过去的幻象,可朱雄英不仅没消失,还能清晰地叫出他们的名字。
朱雄英跑到他们面前,仰着小脸点头:“当然能看到啦!刚才你们站在那里,我就看到了,只是你们好像没看到我。”
“雄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刚才的人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朱英蹲下身。
朱雄英摇头:“我也不知道,下回,你们来第三层,可能就知道了。”
“雄英!”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朱雄英的小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咱终于看到你了,这些年,咱天天想你,夜夜想你,总盼着能再见到你。”
朱雄英抬起小手,轻轻擦了擦朱元璋脸上的眼泪:“皇爷爷,你不用哭呀。你每天都能看到我啊,朱英就是我,我就是朱英呀。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呀。”
朱元璋连连点头:“咱知道,咱知道。”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脚下的地面再次剧烈晃动,刚才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不少,碎石不断从裂缝边缘掉落,暗红色的微光越来越亮。
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了。
朱雄英脸色一变,不再笑了,眼神里满是认真:“皇爷爷,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听我说,让朱英,也就是我,认祖归宗吧!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稳定下来,才能真正活过来。”
“认祖归宗?”朱元璋愣住了。
“危险!”朱雄英突然大喊一声。
一道新的裂缝正在快速蔓延,朝着这边过来,朱雄英朝着身边的朱英扑过去。
两人撞在一起,朱雄英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朱英站在那里。
“陛下!快退!”朱英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还在发楞的朱元璋,用力往后拉。
就在他们后退的瞬间,那道新的裂缝刚好蔓延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下一刻!
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醒了,躺在诊疗室的椅子上。
“这次这么快?发生什么了?”马天走过来。
朱元璋还在惊愕中,不敢相信的表情:“这太真实了,太真实了。”
方才秦淮河岸边的花香、草地的湿润气息,似乎还在眼前打转,让他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一旁的朱英也缓缓坐起身,他明显冷静得多。
马天俯身小心翼翼地拿下两人额角、手腕上的贴片。
“我们进了那殿宇的第二层!是秦淮河,标儿带着雄英踏春,还有海勒和东宫的刘公公,他们给雄英涂了可疑的药膏!后来那地方突然塌了,地裂得跟无底洞似的,雄英还说要认祖归宗。”朱元璋回过神来,越说越急。
朱英见朱元璋说得混乱,便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把意识空间里的经过梳理了一遍。
马天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按你说的,那殿宇每层对应着不同的关键节点,我猜测,走到顶层,应该就能解决你和朱雄英的魂灵问题。”
朱英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低声道:“也不知道第三层会是什么。”
“那你能感觉到,这殿宇总共有多少层吗?”马天问。
朱英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啊,高耸入云,跟不知道多少层。”
朱元璋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再次躺回椅子上,急声道:“那还等什么?继续啊。”
朱英见他这副模样,顿时一头黑线:“陛下,你别急啊,这要是连续进去,强行连接他的意识,会伤到他的本源的。”
“对对对!是咱急糊涂了,不能伤了雄英,得让他好好养着,养好了再进去。”朱元璋连连点头。
马天挥了挥手,道:“走,我们出去说。”
……
济安堂。
方才意识空间里的惊悸尚未完全散去,朱元璋目光如刀:“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东宫那个刘公公抓了。”
“此事交给我。”马天拱手。
朱元璋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朱英身上:“不,这事让朱英去办。”
朱英愣了一下,躬身应道:“是,臣遵旨,那是带锦衣卫去?”
“这次不用锦衣卫,你去调金吾卫。”朱元璋眸光锐利。
马天在旁听得一怔,朱元璋不提,他都不知道大明朝也是有金吾卫的。
这些年锦衣卫因查办大案太过频繁,早已成了朝堂上人人忌惮的存在,而金吾卫虽同属京卫,却一直专注于守卫皇城四门,极少涉足缉捕之事,用他们去东宫抓人,反倒能避开不少不必要的揣测。
“金吾卫指挥使盛庸,你该认得。”朱元璋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鎏金令牌,“拿着这个去,他自会听令。”
朱英双手接过令牌,又问道:“若是东宫的人或是其他官员阻拦?”
毕竟刘公公是东宫总管太监,常年在太子身边伺候,贸然抓人,难保不会有人出来说情或是拖延。
“咱的令牌在此,谁敢拦?!便是太子问起,也让他来见咱!抓了刘公公后,不用送锦衣卫诏狱,直接关进你的刑部大牢,你亲自审。”朱元璋道。
“是!”朱英躬身应下,转身走了出去。步
出了济安堂,寒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的凛冽。
朱英径直来到金吾卫。
营门处的士兵见朱英走来,正要上前询问,却见他抬手亮出腰间令牌:“带我去见盛庸指挥使。”
士兵不敢耽搁,引着朱英穿过营房。
“大人,朱英大人来了。”士兵在门外通传。
盛庸正坐在案前翻看卷宗,见来人是朱英,连忙起身:“朱大人怎么来了?”
朱英不绕弯子,直接从腰间取出令牌:“盛大人,陛下有旨,命你即刻点齐一千金吾卫,随我进东宫抓人。”
“什么?!”盛庸眼睛瞬间睁大,“去东宫抓人?抓谁?”
……
东宫,暖阁。
太子妃吕氏正提着茶壶,往吕本面前的茶盏里续水,动作轻柔,眼底带着身为太子妃的端庄。
吕本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奏本,对身旁的朱允炆低声讲解:“皇长孙,你看这奏报里写的‘圩田溃决三百余丈’,这种灾情,你得在回奏里先提‘民间捐输’‘官仓调运’,再酌情提内帑,才合陛下心意。”
朱允炆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外公说得是,孙儿之前只想着灾情紧急,倒忘了这层分寸。”
“允炆也别太急,你外公跟着陛下多年,懂的比你多,多听多学就好。”吕氏笑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皆是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刘公公慌张进来:“太子妃,不好了,朱英他带着兵闯进来了!”
“什么?”
三个人齐齐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惊失色。
朱允炆眼底迸出怒火:“带兵闯东宫?他朱英好大的胆子!”
说着,他转身就往阁外走,吕氏和吕本也连忙跟。
刚走到暖阁外的回廊,就见远处的庭院里,一队身着赤色甲胄的金吾卫正列队走来。
朱英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玄色官袍,神色冷峻。
“朱英!你敢带兵闯东宫,是要谋逆吗?”朱允炆迎着队伍冲上前,“东宫乃太子居所,是皇家禁地!你擅自带兵闯入,就不怕陛下下旨斩了你?”
吕氏也快步跟上,站在朱允炆身边:“朱英,你不过一个刑部尚书,也敢在东宫撒野,以下犯上?”
吕本站在后面,没有说话,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朱英停下脚步,金吾卫也随之立定。
他没有理会朱允炆和吕氏的辱骂,只是缓缓抬起手,亮出令牌。
“陛下旨意,谁敢阻拦?”他目光扫过朱允炆和吕氏,“你们说我擅闯东宫,你们是觉得,陛下的旨意,也管不了东宫?”
朱允炆原本愤怒的脸色瞬间僵住,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这真是皇爷爷的令牌,皇爷爷怎么会让你带兵闯东宫?”
吕氏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
陛下竟真的下了旨,让朱英带兵来东宫,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