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你敢闯东宫?”吕氏快步上前,指着朱英的背影厉声喝斥。
朱英没有回头,缓缓走上偏殿的台阶。
一些模糊的画面像是潮水般涌来,让他一时间失了神,愣愣地站在殿门前,连吕氏的喝斥都没听到。
“你好大的胆子!”吕氏见朱英竟敢无视自己,气得胸口起伏。
朱英猛地转过身:“给老子滚开!”
吕氏被这股气势吓得浑身一僵,脚步连连后退。
她看着朱英此刻的模样,心里竟生出一丝畏惧。
“放肆!”朱允炆见母亲被吓退,立刻上前一步,“这里是东宫!你一个外臣,擅闯东宫还敢对母妃无礼,简直是目无王法!”
朱英闻言,看向朱允炆,眼里满是讥讽:“东宫?是你的东宫吗?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提东宫?”
朱允炆气得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
站在后面的吕本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朱英竟敢如此放肆,不仅闯东宫,还敢当众羞辱太子妃和皇孙。
可他看着朱英此刻的状态,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他隐约觉得,朱英来这里,恐怕和这座偏殿有关,而这座偏殿,又牵扯着六年前皇长孙的旧事。
朱英重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偏殿的门上。
这座沉寂了六年的偏殿,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
“咣当!”
朱英的手猛地推在偏殿斑驳的门板上,殿门缓缓向内敞开。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的位置留着一个半旧的石墩,那是当年用来盛放朱雄英棺材的基座。
就在朱英的目光落在石墩上的瞬间,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是六年前的画面:
剧烈的头痛像是要把脑袋劈开,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朱英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很重,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
昏暗中,他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低沉的说话声。
“娘娘,节哀。陛下有旨,为防疫病扩散,皇孙遗体需即刻入殓。”
“我的孙儿……我的雄英……”
朱英心里咯噔一下,雄英?哪个雄英?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四肢僵硬。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漆黑的木板,头顶是弧形的棺盖轮廓,身下铺着柔软的丝绸。
“特么……我这是又穿越了?”朱英心中暗骂。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次奥,棺材!
“醒来就被埋?”
朱英想大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身体依旧动弹不得。
“快盖棺!时辰已到,明日一早下葬!”
棺材盖开始缓缓合上。
朱英想挣扎,想推开这该死的棺材,可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只有手指能动,却无人察觉。
他用尽全身力气吸气,终于,沉重的眼皮再次睁开。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棺盖正缓缓往下压,只剩下一道狭窄的缝隙,透进外面的烛火。
就在这道缝隙里,朱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身披缟素,脸上满是泪痕,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正站在棺材旁,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正好对上了棺内朱英睁开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孩子的哭声猛地顿住,小小的身体明显一颤,面色惊恐。
朱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喊出来的!他会告诉所有人,棺材里的人还活着!
可下一刻!
那孩子却猛地低下了头,将脸埋进了孝布里,居然没出声。
轰隆!
棺材盖合上,木槌敲动铁钉。
“笃!笃!笃!”
朱英眼睁睁看着那道狭窄的光线被彻底吞噬,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想再挣扎,想再睁眼,可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眼皮越来越重,再次昏了过去。
寒风吹过,朱英从脑海中的画面清醒过来。
原来,六年前那个夜晚,是因为他穿越而来,朱雄英复活了。
……
“你给我出来!擅闯东宫,我要告诉父亲,让父亲治你的罪!”朱允炆声音传来。
朱英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棺中记忆。
他缓缓转身,大步而出,径直走到朱允炆面前,停下脚步。
朱允炆本还想扬起下巴装出皇孙的威严,可对上朱英的眼神时,又后退了一步。
朱英冷冷的看着他,压低声音:“六年前,在这座偏殿里,我没死。你趴在棺边哭的时候,看到我睁眼了。”
朱允炆瞬间面色惨白,六年前那个夜晚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昏黄的烛火下,棺缝里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带着惊恐与求生的渴望。
“你看到我醒了,却没有喊人,没有帮我呼救。”朱英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内侍把棺材盖合上。”
朱允炆面色惊恐,全身颤抖,刚挪了半步,膝盖就一软,瘫坐在地。
这个秘密,他埋在心底六年,连父母都未曾透露过半句。
朱英怎么会知道?
他真的是朱雄英,他回来了!
“我回来了。”朱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年属于我的一切,我都会一点一点,夺回来。”
说完,朱英不再看朱允炆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朱允炆坐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六年前的秘密,他以为会随着朱雄英的下葬永远埋在地下,以为自己能顶着皇长孙的身份,安稳地等着继承东宫。
可现在,那个本该在六年前就死去的人,不仅回来了,还揭穿了他最阴暗的秘密。
第233章 急救箱又升级了,有惊喜!
寒风如刀,刮过苍茫的草原。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二十余骑精锐铁骑踏过,又被寒风瞬间吹散。
队伍在一座低矮的山丘前停下,战马打着响鼻。
海勒高坐马背,她的长发低束,任由乌黑的发丝在寒风中飞舞,几缕秀发贴在她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却丝毫不减其锐利。
那双异色眸子,正死死盯着南方的天际线。
“公主殿下,再往南走三十里,就是明军探子常出没的区域了。”一名属下催马上前,“昨夜巡逻的哨探回报,那一带发现了新鲜的马蹄印,怕是明军已经开始探查漠北地形,继续南下,恐有危险。”
海勒没有立刻回头,缓缓抬起手,握着马鞍上悬挂的弯刀。
那刀是她十五岁那年,父亲王保保亲手为她打造的。
她眯起双眼,望向南方那片被残雪覆盖的草原,低声道:“从上个月初一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应天探马军司的谍报,一次都没有传回来。”
“莫不是应天那边出了岔子?”属下担忧。
海勒微微一顿,很快压下了心中担忧,眼神锐利:“不管出了什么岔子,都不重要了,明军,快要来了。”
“什么?”几名属下齐齐一惊。
按往年的惯例,明军多在春末夏初才会北上,如今冰雪未融,草原上连牧草都没返青,明军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出征?
“怕什么?”海勒冷笑一声,“漠北的土地,本就等着他们来送死,他们敢来,我就敢让这片草原,变成他们的坟场!”
她眸光冷厉,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几名属下对视一眼,纷纷挺直腰杆,高声道:“愿随公主殿下作战!定将明军逐出漠北!”
“公主殿下有齐王之风,运筹帷幄,这次定能击败明军,重振我军声威。”一名年长的属下激动道。
海勒没有接话,目光再次飘向南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马天,还有他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的药箱。
“马天,你会来吧?”海勒低声自语,“你一定会来的,也一定会带着那个药箱。”
她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北伐,她不仅要击败明军,要让马天尝尝失败的滋味,更要把那个神奇的药箱夺过来。
……
庆州,漠南咽喉之地,城墙虽不算巍峨,却因扼守南北通道,成了元军在漠南最后的几处据点之一。
三千元军驻守于此,白日里还会装模作样地在城头巡逻,可一入夜,刺骨的寒风便卷走了所有戒备。
夜色如墨,惟有城头几个火把亮着。
城墙根下、城门洞背风处,到处都是缩成一团的元军。
还有人低声抱怨着这鬼天气,骂骂咧咧地说着明军不敢来,倒让他们在这冻得半死。
谁也没留意,城门外不远处的黑暗里,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城门。
“轰隆!”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大地都一颤,紧接着,一团火光猛地从城门口炸开。
城门后的元军瞬间懵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城门内侧的木栅栏已被炸飞。
“敌袭!是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