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214节

  朱英随着众人屈膝,跪迎太子。

  “都起来吧。”朱标抬手,“说正事。”

  李善长起身,沉声回禀:“河南黄河堤坝的粮草调拨,臣以为应从山东,河北两省调拨,既省时又省力。”

  朱标走到殿中案几后坐下,指尖在堆积的奏章上点了点:“山东去年遭了蝗灾,百姓本就困苦,粮草可调,但得减半。河北嘛,让户部核一下河北的存粮账册,尽快给孤回话。”

  “是。”户部侍郎连忙躬身应下。

  两个时辰后,群臣退下。

  朱标只留下了朱英,开始低头批奏章。

  朱英悄然退到案几侧后方,目光快速扫过散乱的奏章。

  伸手将那本盐税奏报轻轻挪到最上层,又把旁边几本按“刑、户、礼、兵、工”的顺序码齐。

  朱标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批阅的笔尖顿了顿,没作声。

  偌大的文华殿里只剩下两人,檀香在寂静中缓缓弥漫。

  朱标拿起茶盏,却发现茶水已凉。

  他刚要唤人,一只白瓷茶杯已轻轻放在案侧,热气袅袅升起,正是他惯喝的雨前龙井。

  朱英不知何时沏了新茶,此刻正拿着墨锭,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动作不急不缓。

  “你倒细心。”朱标呷了口茶。

  朱英研磨的手没停:“臣在翰林院抄惯了卷宗,总爱随手记些东西。”

  朱标放下茶杯,盯着他的侧脸出神。

  雄英七岁时,也是这样站在案旁,说要帮他批奏章。

  “雄英,你回来了。”

  低喃声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落在朱英耳中。

  他研磨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到朱标恍惚的眼眸。

  那双平日里清明温和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殿下?”朱英试探着轻唤一声。

  朱标猛地回神,别过脸:“没什么,你继续抄吧。”

  朱英眼眸垂落。

  原来,殿下把他错认成了故去的皇长孙。

  他忽然明白,太子破格提拔他,或许不仅仅是赏识他的才学。这份突如其来的恩宠里,藏着一位父亲对亡子的思念,沉甸甸的。

  “我什么时候才能证明自己就是皇长孙啊。”他心中暗想。

  没多久,殿外响起脚步声。

  王景弘进来禀报:“殿下,太子妃来了。”

  太子妃吕氏,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看到朱英的那一刻,眼中冷冽闪过。

  “殿下,刚煲的汤,趁热喝。”吕氏上前。

  朱英朝着吕氏躬身:“拜见太子妃。”

  “来,一起喝。”吕氏含笑,“在东宫学了三年,跟我还客气上了?”

第197章 朱雄英:朱英!帮我孝顺皇爷爷

  朱标抬手示意朱英:“坐下吧,尝尝你太子妃娘娘的手艺。”

  案几上的白瓷碗里盛着乳白的汤,飘着几粒枸杞。

  是阿胶乌鸡汤,朱标近来总说头晕,吕氏便时常煲这个来。

  朱英谢过落座,舀起一勺慢慢品着。

  汤熬得极透,喝下去,五脏六腑都暖了。

  他放下汤匙,脸上是真诚的笑意:“太子妃娘娘煲的汤,最是鲜美。皇后娘娘的点心做得冠绝后宫,但若论煲汤,怕是还要逊娘娘一筹。”

  “呵!”吕氏语气却带了几分娇嗔,“你这张嘴,比以前甜了啊。回头我便去跟母后说,有人说她的手艺不如我呢。”

  朱标放下碗,望着吕氏笑道:“他说的倒是实情。母后炒菜无人能及,可论起这细火慢炖的功夫,你确实更胜一筹。”

  吕氏的脸颊泛起微红,垂眸道:“殿下喜欢就好。臣妾别的本事没有,煲汤这点手艺,总还拿得出手。”

  “这些事交给御膳房便是。”朱标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切,“你要照看允炆和允熥,已是辛苦,不必日日亲自跑这一趟。”

  吕氏眼帘垂得更低:“伺候殿下,本就是臣妾的职责。再说,看着殿下把汤喝完,臣妾心里才塌实。”

  朱英默默喝着汤,眼角的余光瞥见吕氏。

  他知道这位太子妃素来看重自己的儿子朱允炆,方才那句“职责”,怕不只是说给太子听的。

  果然,吕氏抬眼时,目光已转向朱标,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说起允炆,上次父皇还念叨他,说总闷在东宫读死书,不如让他也来文华殿待着?跟着殿下耳濡目染,总比跟那些老夫子们啃经书强。”

  朱英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淡然。

  朱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他性子是静了些,多来看看朝堂议事,学学怎么理事也好。正好朱英也在,也能有个伴。”

  吕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随即扬起笑意,看向朱英:“是啊,能跟着新科状元多学学,也是允炆的福气。”

  “太子妃娘娘谬赞了。”朱英连忙放下碗,拱手道,“允炆殿下师从鸿儒,经史子集烂熟于心,学识远在臣之上。臣不过是侥幸中了状元,论真才实学,还差得远呢。”

  “他读书是多,实践却少了。”朱标接过话头,“书本上的道理是死的,人心世事是活的。你回头多带他出去走走,格物院新造的水转大纺车,神机营的火炮演练,都让他去看看。知道百姓怎么织布、士兵怎么打仗,才算真的读懂了‘民为邦本’。”

  “臣遵旨。”朱英躬身应下。

  太子妃想让儿子进文华殿,恐怕不只是为了“耳濡目染”那么简单。

  吕氏笑着给朱标续上汤:“殿下说得是。允炆要是有朱英一半踏实就好了,回头我定让他跟紧朱修撰,好好学学怎么理事。”

  朱英望着碗底的枸杞,琢磨出了点别的味道。

  像吕氏袖口的脂粉香,甜腻里藏着几分说不出的锐利。

  ……

  吕氏走后没多久。

  齐德带着十几个士子进来,身后跟着的黄子澄手里还捧着本名册。

  “参见殿下,吏部举荐的士子,都带来了。”齐德拜道。

  黄子澄看到朱英,明显一惊。

  朱标放下朱笔,目光扫过那十几张面孔。

  “都起来吧。”他抬手,朝殿外扬了扬下巴。

  几个侍卫抬着三个竹编箩筐走进来,里面装的是稻谷。

  士子们都懵了,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朱标起身走到箩筐前:“你们都是各地举荐的才子,孤今日不考诗赋,也不论文策。都来看看,说说这三筐稻谷有何不同。”

  士子们面面相觑。

  当中一个书生率先上前,蹲在筐边捻起几粒稻谷,迟疑道:“回殿下,都是稻谷,无非颗粒大小略有差异。”

  “哼,肤浅!”齐德在旁冷斥,“殿下岂会拿寻常谷粒考较你们?定有深意!”

  众人被他一喝,更不敢妄言。

  十几个士子围着箩筐转来转去,有人用指尖戳戳谷粒,有人还咬了一口,却没一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朱英站在案侧,目光掠过三筐稻谷时微微一顿。

  他大概猜出了太子的用意。

  不过,这种场合,就是知道,也不能知道。

  “都不知道?”朱标环视众人。

  士子们齐刷刷低下头。

  他们这些人,都没下过地,怎么可能知道。

  朱标俯身从第一个箩筐里抓出一把稻谷,指腹轻轻揉搓,举到鼻尖嗅了嗅,沉声道:

  “这筐稻谷约重百斤,颗粒饱满,每粒谷壳都带着新鲜的稻秆清香。扬州今年风调雨顺,新粮刚入仓,这是他们刚缴的税粮。”

  众人听得一愣,一个中年书生忽然悟道:“莫非是产地不同?”

  朱标没答,走到第二个箩筐前,抓起稻谷时眉头微蹙:

  “这是陈谷,闻闻,有股子霉味。寻常百姓惜粮如命,怎会让好端端的粮食发霉?这是太仓里积压的旧粮,去年核查时发现,竟有三成是这般货色。”

  士子们脸上的迷茫渐渐褪去,有人忍不住咋舌。

  他们只知太仓储粮,却不知内里竟有这等猫腻。

  朱标最后走到第三个箩筐前,伸手扒拉了几下:“这筐看着满,实则一半是糟糠。去年北境军仓报损,说粮草被雨水浸泡,孤让人去查,才知是管粮的校尉偷换了新粮,用这等货色充数。”

  三筐稻谷摆在殿中,此刻竟像三座无形的天平,称着人心的轻重。

  朱标直起身,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士子:

  “这优中劣三种稻谷,便是三种人心。”

  “扬州税粮饱满,是因为当地知府体恤百姓,催缴有度;太仓陈谷发霉,是官吏懈怠,视民脂民膏为无物;军仓掺糠,是有人中饱私囊,连戍边将士的口粮都敢克扣!”

  “你们读圣贤书,学的是经世济民。可若连谷粒的好坏都分不清,将来外放为官,地方官给你们看账本,说‘今年收成丰足’,你们怎知账本背后是百姓的血汗,还是贪官的谎言?”

  士子们这才恍然大悟,跪倒一片,方才的傲气荡然无存。

  朱英站在原地,暗暗心惊。

  他原以为太子让他抄卷宗是磨练心性,今日才懂,这位储君的育人之道,远比他想的更深。

  用三筐稻谷撕开官场的伪装,让这些纸上谈兵的才子明白:治世的根基,不在文卷里的辞藻,而在这沉甸甸的谷粒中。

  ……

  朱标坐回案前,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始终挺直腰背的中年书生身上。

  “你是方孝孺?”朱标抬眼问。

  方孝孺躬身应道:“晚生正是。”

  “孤授你汉中教授。”朱标放下笔,“那里民风淳朴,却缺些教化。你去了,多讲讲经史,也多听听百姓的难处。”

  方孝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深深叩首:“臣遵旨。”

  他原以为会被留在京城,却没料到是外放讲学。

  朱标又点了几个名字,或授县丞,或任典籍,都不是什么显要的职位。

  士子们虽有微词,却无人敢反驳,唯有躬身领命。

  “都退下吧。”朱标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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