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瘫坐在城墙上,根本没有抵抗的心思。
战马的嘶鸣声,贯彻他们心头。武圣不可一世的威名,碾碎了所有人的斗志。
他们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汉军铁骑,忍不住失声痛哭。
整座城池,都笼罩在覆灭前的死寂与恐慌里。
顾雍孤零零站在城墙上,苍老的脸庞没有丝毫血色,死寂弥漫上眼角眉梢。
斩杀冯习,背弃蜀汉,抛却祖辈根基,千里迢迢衣冠北渡,投靠曹魏。
的确为江东士族谋了一条生路,换来的是被张辽当作弃子,献祭给关公。
自己德高望重,本以为投靠曹魏能得安稳,到头来,进退无路,生死两难。
顾雍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老夫一生算计,步步为营,到底图什么呢?图家业尽毁,图族人流离,图自己落得千古叛臣之名,走投无路吗……”
他图过权势,图过士族存续,图过后世安稳。
到头来,一切都成了泡影。所有的谋划,都成了一场笑话。
武圣青袍策马,手持偃月刀,神威席卷天地,径直朝着皖城冲杀。
他纵马跃起,偃月刀轰然劈下,城门崩塌,汉军铁骑顺势涌入。
顾雍缓缓睁开眼,没有躲避,没有求饶,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
事到如今,生死不由自己,所有的悔恨、不甘,毫无意义。
武圣抬手挥起偃月刀,凌厉的刀气席卷而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顾雍带着执念与遗憾,化作一捧尘土。
齐野沉吟:“江东士族北上,帮了汉室一个大忙。正好借机,重新划分江东土地。”
第191章 土地和人力
乱世烽火连天,九州大地势力重新分配。南北对峙以后,大汉国力的发展至关重要。
总不能等收复了中原,汉室百姓的日子过得比曹魏时期还惨。
这样的一统,齐野不希罕。
要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农耕社会唯有从土地的分配入手。
连年征战,乱兵纵横田园阡陌,刀兵裹挟百姓血泪。
沃野千里,逐渐荒芜。
良田无人耕种,长满荒草荆棘;村落十室九空,只剩断壁残垣。
饿殍遍野,流民流离,神州大地人口骤减。
偌大的天下,没有一处安稳净土。
乱世终归到底,争的是天下疆土,还有人力。
疆土、人力,都是古代最重要的资源。
汉、魏、吴三分天下时期,彼此攻伐不休。
粮草转运、城池修缮、兵源补充、郡县治理,都离不开人力支撑。
前线将士浴血厮杀,后方民夫颠沛流离,无数青壮年客死他乡。
耕地日渐荒废,粮草愈发匮乏,形成无解的死循环。
而今吴地平定,汉魏划江而治,南北对峙大势将成。
人力成为关乎国运兴衰的头等大事,执政者根本躲不开、绕不过。
北方曹魏,挟中原底蕴,广纳流民,劝率先进行屯田,竭力积蓄国力。
南土大汉,刚刚占据荆襄、江东、岭南。
连年战乱民生凋敝,人力短缺的弊端凸显。
攻下的城池,没有足够的将军驻守;收复的故土,没有足够的壮丁开垦耕种。
粮草转运,征调不到足够民夫;郡县治理,寻不来得力官吏。
武圣能凭偃月刀,攻下万里疆土,斩尽敌军猛将,横扫一切强敌,却无法凭一己之力,让大汉真正强盛起来。
疆土打下了,需要有人耕种土地、囤积粮草,才能稳固根基。
城池攻克了,需要有人治理郡县、安抚百姓,才能长治久安。
齐野不怕战争,那是玩家最擅长的事。他没法做到填充荒芜的田地,无法增加汉室人口,无法解民生的疾苦。
如今大汉占据南土,疆域辽阔。外有曹魏虎视眈眈,内有民生疲弊、人力匮乏的隐患。
若不着力安抚流民、鼓励农耕、充实人口、整顿吏治,即便打下再多疆土,也终究是空中楼阁,难以长久。
大汉要想真正强盛,绝非只靠武力征伐,更要劝农桑、修内政、抚流民、增人力,全方位提升国力。
当然,这些也可以交给诸葛亮,他最擅长治理。可有些事,诸葛亮都不敢触碰。
比如,分配土地!
触碰到士族的利益,诸葛亮再足智多谋,也必须三思。
武圣不怕,最得罪的人事,也是最有利于百姓的事。
他亲自来完成。
曹魏早早推行屯田,不过数年,仓廪充实,兵源不竭,坐拥最雄厚的国力,稳居三国之首。
要不是武圣逆天改命,季汉和东吴都不可能有机会反攻。
江东是鱼米之乡,屯田起步很晚。土地与钱粮资源,被顾、陆、朱、张等世家大族牢牢掌控。
孙权想屯田,必须找偏远地区。再加上地方水患不断,屯田规模远远不如曹魏。
偌大江东,都是士族私田,公府何来积蓄。孙氏推行奉邑制、私兵制,也是无奈之举,还能逼士族、豪强拿出钱粮来养兵。
如今江东初定,武圣平定濡须坞,拿下皖城,斩杀顾雍、朱桓后,建业有了屏障。
继续北上,朝廷还没有准备。数十郡的治理,需要时间进行消化。
武圣率大军返回建业后,决定根除士族垄断土地的弊端。
他来不及休整,立刻传唤王甫、赵累二人,面色沉肃:
“调集官吏,彻查衣冠北渡士族的全部资产,所有私田、钱粮、奴仆,一律登记造册,全数查抄充公,不得有误!”
首要矛头,直指江东根基最深的吴郡四大家族。这些家族盘踞江东百年,兼并土地,欺压百姓,掌控地方命脉。
不一锅端,怎么对得起此次大捷。
王甫、赵累拱手领命,不敢耽搁。他们率领府吏,奔赴各家府邸、田庄,逐一清丈核查。
随着账目一点点理清,田亩一步步丈量,两人彻底被眼前的数字惊得目瞪口呆。
吴郡四大家族,历经数代兼并,名下私田数千顷!
士族奴役的佃户,隐藏的人口,足足数十万。
这还只是初步调查!
江东年年丰收,收成流入士族私仓,百姓连温饱都做不到,官府更不可能收上税。
王甫握着账册的双手,止不住发抖,看着密密麻麻的田亩数字,失声道:
“难以置信……实在是难以置信!数千顷私田,数十万佃户,何等骇人听闻!”
他听说过江东士族势大,万万没料到,四大家族明里暗里兼并的土地,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赵累同样一脸震惊,神色凝重:
“北方曹魏举国屯田,一步步发展壮大。反观江东士族霸占这么多的土地,逼得百姓流离,难怪山越众多!”
只要将士族土地收归官府,推行屯田,安抚流民,耕种劳作,不出数年,江东定然粮草丰足,汉室国力大增。
两人不敢耽搁,带着账册,将清查结果上报。
武圣看着账册上的数字,丹凤眼寒芒乍现。
他知道士族垄断的厉害,没想到猖獗至此。
汉末士族只顾一己私利,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置国家安危于度外。
蛀虫这么多,如不清算,百姓怎么可能过上好日子。
武圣沉声下令:“传我将令,所有查抄土地,划为军屯、民屯,招募流民耕种,减免赋税,所获粮草,一半归民,一半充公!”
乱世定邦,根基在土,核心在民。
官府雷厉风行,一纸令下,江东延续数十年的奉邑制、私兵制,彻底废除。
奉邑制下,江东士族世代坐拥专属封地,钱粮赋税进入私囊。
私兵制直接让豪强豢养部曲,把控地方兵权。
两大制度牢牢将人口、土地、兵权攥在士族手中。
制度一废,无数被士族奴役的佃户、私兵得到解放,脱离豪族掌控,归于官府治下。
当年,皇叔刚拿下益州,率领大军入驻成都。
益州境内,核查出良田万顷。
有部下进言,不如将益州良田美宅分赐给众将士,犒劳犒劳他们,进一步稳固嫡系心腹的势力。
众将士无不欣然,连皇叔自己,也颇为心动。毕竟麾下将士,都是随征战半生的功臣。
赵云挺身而出,当庭直言劝谏:
“益州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归还,令安居复业。若是夺民田宅赐给将士,只会让蜀中百姓心寒,失了民心。”
皇叔沉思良久,摒弃犒赏将士田宅的想法。他采纳赵云进言,将田宅归还百姓,安抚民生。
刘备集团以异乡势力入主益州,身为“新来者”,理应拉拢团结当地豪强地主。
按理说,大汉拿下江东以后,也应该拉拢当地豪强。
武圣的出现,足以摧毁豪强政治,他拥有绝对的实力,可以不按照既定的规则来。
孙氏一族,初起江东。若无张、顾、陆、朱四大江东豪强倾力相助,出钱出粮出私兵,根本无法站稳脚跟,更无从立国。
从龙之功,成了江东士族的免罪金牌,也成了他们垄断资源的依仗。
为了维系统治,孙氏政权一再妥协,始终不敢触碰豪族核心利益,对土地兼并、私兵横行、奉邑世袭等乱象,无能为力。
久而久之,东吴政权、兵权,渐渐被顾雍、张温、陆逊、朱桓等士族子弟把控。
地方军政、钱粮土地,皆归豪族所有,整个东吴政权,几乎沦为张、顾、陆、朱四大士族的私产。
百姓无田可耕,无粮可食,只能依附士族,受尽压榨。
刘备坐镇中枢,武圣手握偃月刀,大汉不需要仰仗任何士族,不必讨好、不必妥协、不必忍让,更不用靠着豪强扶持才能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