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99节

  有人被佩刀劈开了面门,惨叫着捂住脸在地上翻滚,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有人被铁锏砸碎了肩胛骨,整个人瘫在地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有人干脆扔了兵器,转过身便往道旁的密林里逃窜,却被追上来的宋军骑兵一刀砍翻在灌木丛中。

  这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

  姚古手中长槊上下翻飞,槊尖所到之处,血雾横飞。

  他一槊刺穿了一个西夏百夫长的咽喉,拔出来时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喷在他脸上,滚烫。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手腕一抖,槊杆横扫,将旁边一个试图从侧翼袭来的西夏士卒砸翻在地。

  “杀!杀!杀——!”

  他身后的骑兵们杀红了眼。

  西夏后军彻底崩溃了。

  士卒们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有人往道旁的密林里跑,被树枝刮得满脸是血,却头也不回地往里钻。

  有人往山道前方跑,却被前面还在结阵的中军队伍堵住了去路,进退不得,被身后的宋军骑兵追上,一刀砍翻。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用西夏语喊着什么。

  可宋军的骑兵没有人停下来。

  他们从那些跪地求饶的西夏士卒身旁疾驰而过,马蹄踏碎了他们的脊梁,刀锋划开了他们的喉咙。

  没有人怜悯。

  因为战场之上,怜悯是最奢侈的东西。

  仁多保忠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看着后方那片混乱的屠杀,脸色惨白如纸。

  他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然后艰难开口道。

  “传令前队、中队——全速前进,不得回头。后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后队,殿后。”

  亲兵侍卫头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殿后。

  这两个字,在战场上的含义,所有人都清楚。

  殿后,意味着牺牲。

  意味着那几千后队的士卒,将被抛弃在这片泥泞的山道上,成为宋军铁骑刀下的亡魂。

  而他,将带着前队和中队的精锐,逃回韦州城。

  “统军不可啊,我们已经...”

  “这是军令。”

  仁多保忠一退再退,军卒被他一卖再卖,再如此下去,怕是得哗变。

  但他没办法。

  “执行军令。”

  他转过身,不再看后方那片混乱的战场,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往前窜了出去。

  亲兵侍卫头领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喝道。

  “传令!前队、中队全速前进!后队殿后——!”

  传令兵们翻身上马,沿着行军队列往来奔驰,将那道冰冷的军令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出来。

  “统军有令!前队、中队全速前进!”

  “后队殿后!不得后撤——!”

  中军的士卒们听到这道军令,脸色都变了。

第88章 崩溃

  军令在山道上炸开,像一把冰冷的刀,捅进了每一个后军士卒的心窝。

  “统军有令!前队、中队全速前进!后队殿后——!”

  传令兵还在声嘶力竭地重复着那道军令,可他的声音已经被后军士卒们的怒吼和咒骂淹没了。

  “殿后?拿什么殿后?!”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西夏老兵猛地将手中的长矛摔在地上,矛杆砸在泥浆里,溅起一片黑黄色的泥水。

  他瞪着眼睛,冲着传令兵的方向破口大骂,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粮草没了!援兵没了!天都山的弟兄们被扔下了!现在轮到咱们了?!”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士卒瘫坐在泥地里,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在不停地发抖。

  他的皮甲在之前的急行军中跑散了绑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刀鞘里空空如也。

  他的刀不知何时跑丢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喃喃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后军彻底乱了。

  有人在听到“殿后”两个字的那一刻,便扔下了兵器,转过身发疯似的往道旁的密林里跑。

  有人跪在了地上,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用生硬的汉语嘶喊着:“投降!投降!别杀我!别杀我!”

  他们甚至不知道宋军听不听得懂,只是本能地做出这个动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更多的人在四散奔逃。

  有人往前跑,想追上中军的队伍,可中军那些“同袍”正在拼命往前赶,根本没人回头看一眼。

  有人被推搡着摔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后面逃命的人踩了过去。

  惨叫声、咒骂声、哭泣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像一曲绝望的挽歌。

  仁多保忠骑在青骢马上,立在中军前方的高地上,远远望着后军那片混乱,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看到了那些扔下的兵器,看到了那些跪地求饶的身影,看到了那些往密林里逃窜的背影。

  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统军!”亲兵侍卫头领策马奔到他身侧,声音里满是急切,“后军溃了!要不要派人去弹压?!”

  仁多保忠没有回答。

  他望着后军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鬓角的灰白乱发在风中飞舞。

  弹压?

  拿什么弹压?

  后军的士卒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要么跪在地上投降,要么瘫在泥地里等死。

  他那点亲兵撒进去,连水花都溅不起一朵。

  更何况——他转过头,望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宋军的主力,随时会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愤怒,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不管他们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传令——结阵。”

  亲兵侍卫头领愣了一下:“统军……”

  仁多保忠打断了他。

  “咱们这些人,是走不了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如此,便在这里打。能撑多久是多久。撑到援军来,咱们活。撑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身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映出他那张被风霜和疲惫刻满了皱纹的脸。

  “传令!全军结阵!长矛手在前,刀牌手在后,弓弩手居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惊雷炸响在中军上空。

  “本统军亲自督战!敢有后退者——斩!”

  各级将官如梦初醒,开始在中军的队伍中往来奔走,嘶吼着传达军令。

  “结阵!结阵!统军有令!全军结阵——!”

  中军的士卒们虽然疲惫,虽然恐惧,但终究是仁多保忠麾下的精锐。

  他们听到“统军亲自督战”这六个字,心中那股即将溃散的士气,竟硬生生被提了起来。

  长矛手们将长矛斜斜地指向阵外,枪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寒芒。

  刀牌手们举起盾牌,在长矛手身后列成第二道防线。

  弓弩手们在最内层张弓搭箭,箭头指向山坡上那些正在集结的宋军骑兵。

  仁多保忠翻身下马,拔出佩刀,大步走到阵前。

  他站在长矛手的最前列,面对着南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铁流,面对着那些在风中猎猎招展的赤色军旗,面对着那支即将吞噬他和他的大军的宋军铁骑。

  他身后,亲兵侍卫头领脸色大变,策马冲到他身侧,急声道。

  “统军!您不能站在这里!太危险了!您——”

  “退下。”

  仁多保忠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亲兵侍卫头领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可对上仁多保忠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翻身下马,拔出佩刀,站在了仁多保忠身侧。

  “末将陪统军一起。”

  仁多保忠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中军的阵型正在一点一点地成形。

  虽然仓促,虽然混乱,但终究是成形了。

  长矛手们将枪尖指向南方,刀牌手们在身后严阵以待,弓弩手们已经搭上了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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