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97节

  仁多保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数目不确,但据观察,至少有三到四千人!行动极快!距我军已不足十里!”

  仁多保忠攥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

  三四千骑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

  这绝不是那支袭扰侧翼的轻骑,这是另一支队伍。

  零波山。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是了。

  拿下零波山的宋军,绕过天都山,卡在了他退往韦州城的必经之路上。

  好快的速度。

  好狠的打法。

  仁多保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已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传令李延信——从他麾下抽调两千骑兵,即刻赶往后队后方!”

  “挡住那支宋军骑兵!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拖住他们,掩护大军撤退!”

  亲兵侍卫头领愣了一下,脸色骤变。

  “统军!若从李延信麾下抽调两千骑,那右翼便只剩一千骑兵,如何牵制右侧宋军骑兵?”

  “顾不了那么多了。”

  仁多保忠打断了他。

  “若让后面那支宋军骑兵咬上来,我大军便腹背受敌。”

  “到那时,莫说撤回韦州城,能活着走出这片山道的,怕是连一半都不到。”

  他转过身来,目光直视亲兵侍卫头领,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李延信——本统军知道右翼压力大。”

  “但后队若是被宋军截断,大军便全军覆没。让他务必顶住,不惜一切代价。”

  亲兵侍卫头领咬了咬牙,抱拳道:“末将遵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仁多保忠望着亲兵侍卫头领的背影消失在队伍后方,沉默了很久。

  他很清楚,抽调走李延信两千骑兵之后,右翼便只剩一千骑兵,根本压不住。

  大军右翼的后队,怕是要被咬下来一大块肉。

  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以为自己能把这几万大军全须全尾地带回韦州城。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奢望。

  零波山丢了,天都山南麓的守军成了弃子,后路被人截断这几万大军,注定要折损一部分在这里。

  他能做的,只是保存更多的精锐退回去。

  只要撑到援军赶到,这场仗便还有得打。

第86章 刘法苗履的袭扰

  元符三年四月初四,未时末。

  刘法勒马立在一道低矮的山梁上。

  他身后,两千精骑已分成三列,隐伏在山梁后方的密林边缘。

  战马的响鼻声此起彼伏,骑卒们的手都按在刀柄上。

  苗履不在此处。

  他的那一千七百余人,已绕到了西夏大军的另一侧。

  山梁下方,西夏人的队伍正在移动。

  远远望去,那队伍在泥泞的山道上蜿蜒如一条黑色的长蛇。

  前队已开出数里,中队正在收拢辎重,后队还在陆续拔寨。

  旗号虽多,却掩不住那股仓皇之气。

  刘法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等。

  等了约莫半刻钟。

  西夏人的后队终于完全脱离了营寨,整个队伍都上了山道。

  刘法拔出腰间佩刀。

  刀身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寒芒。

  “出。”

  两千精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从山梁后方涌出,沿着缓坡往下压去。

  马蹄踏碎了坡上残存的枯草和薄冰壳,溅起的泥浆被朔风一卷,散作满天昏黄的水雾。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西夏人的队伍。

  刘法将两千人分作十队,每队两百骑,沿着西夏大军左侧的山坡往来驰骋。

  相距不过百余步,刚好在神臂弓的射程之内。

  “放箭!”

  第一队从西夏人左侧掠过,两百张骑弓同时松开弓弦。

  箭矢如飞蝗般泼洒出去,扎进西夏人行军队伍的左翼。

  惨叫声从那边传来,有人中箭栽倒在地,被后面的同袍踩过。

  有人慌慌张张举起盾牌,可盾牌挡得住正面的箭,挡不住从侧翼泼来的箭雨。

  西夏人的队伍顿时乱了。

  左侧的士卒纷纷往右挤,把中间的队伍也挤得东倒西歪。

  各级将官扯着嗓子嘶吼,试图稳住阵型,可他们的声音在数千人的喧哗中根本传不远。

  第一队放完箭便策马退开,兜了个圈子绕到后方。

  第二队紧接着压了上去,又是一轮箭雨。

  与此同时,西夏大军的右侧也传来了同样的动静。

  苗履动手了。

  两支骑兵,一左一右,轮番上前放箭。

  每次两百骑,放完便走,后面的补上。

  箭矢从两侧不停地泼洒进来,西夏人的行军队伍被压得越来越扁,越来越挤。

  刘法勒马立在一处高地上,目光越过战场,盯着西夏人中军的方向。

  他在等一个机会。

  西夏人若是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队伍便会在箭雨的压迫下越拉越长、越挤越乱。

  一旦出现缝隙,他的人便会从缝隙里杀进去,将西夏人的队伍拦腰截断。

  若西夏人停下来结阵防御——那更好。

  停下来,便走不了了。

  仁多保忠骑在青骢马上,立在中军一处高地上。

  山道两侧,宋军的骑兵正往来驰骋,箭矢不停地泼洒进来。

  喊杀声、惨叫声、战马长嘶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他没有说话。

  宋军骑兵的目的,他一眼便看穿了。

  不是要歼灭他的大军,是要拖住他。

  像一群狼围着一头受伤的野牛,不急着咬死,只是一口一口地撕它的肉。

  让它走不动,让它流血,让它耗尽力气,等后面的狼群赶到,再一拥而上。

  “传令。”

  “全军停止前进。结阵,布防。”

  “弓弩手压住两翼。长矛手在前,刀牌手在后。不许追击,不许出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派人去催李延信。告诉他——越快越好。”

  亲兵侍卫头领抱拳领命,转身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西夏大军停止了前进。数万人在狭窄的山道上开始结阵。

  长矛手将长矛斜斜地指向阵外,刀牌手举起盾牌在阵前列成一道铁壁。

  弓弩手在盾阵后面张弓搭箭,箭头指向两侧山坡上那些往来驰骋的宋军骑兵。

  刘法看到西夏人停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

  传令兵策马上前:“将军!”

  “传令下去——各队退后百步,保持距离。不要冲阵,不要近战。”

  传令兵应声策马而去。

  片刻之后,左翼的宋军骑兵齐齐勒马,缓缓往后退了百余步。

  右翼苗履的人马也几乎同时退了开去。

  两支骑兵像两片黑云,悬在西夏大军两侧的山坡上,不再放箭,也不冲锋,只是静静地看着。

  仁多保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过头,望向右侧方向。

  李延信的骑兵,还没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山风裹着潮湿的寒气从谷底灌上来,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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