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95节

  他的手指在天都山后方重重一顿。

  “但天都山南麓,那里还有西夏的守军。”

  “隘口、寨堡、烽燧,虽被姚雄拔了不少,可残部仍在。”

  “这些人若是拼死突围,从我侧翼杀出来,我正面的大军便有腹背受敌之危。”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宗泽。

  “某想请监军——率一万大军,直扑天都山后方。”

  “切断天都山南麓西夏守军的退路。也保我大军侧翼安全。”

  帐中安静了一瞬。

  宗泽看着折可适那双虎目,看忽然微微一笑。

  “甘当军令。”

  折可适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畅快。

  他大步走到宗泽面前,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宗泽的肩膀。

  “好!有监军这句话,某便放心了!”

  他转过身,走到帅案前,拿起案上的头盔,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将系带在下颌处狠狠一勒。

  然后一把抓起架上的佩剑,横在膝前,虎目中精光四射。

  “那就出发吧。”

  宗泽也拿起自己的佩剑,系在腰间。

  两人并肩走出帅帐。

  帐外的雨势不知何时已小了几分。

  连绵数日的大雨终于有了收敛的意思,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下来,打在营中的黄土坡上,溅不起泥浆了。

  连营之中,号角声呜呜咽咽地吹响了。

  那是全军拔营的号角。

第84章 穿插到位,仁多保忠要撤了

  次日拂晓,天边刚泛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铅灰色的云层依旧沉沉地压在天都山的山脊上。

  雨势已比昨夜小了许多。

  刘法勒马立在一处山坳的入口处。

  他身后,三千精骑隐伏在密林深处。

  战马的响鼻声被雨声压了下去。

  苗履靠在一棵老松树下,铁锏横在膝头。

  他脸上那道被刀锋划开的伤口已结了痂,被雨水一泡,边缘泛着惨白。

  他从怀中摸出半张干硬的麦饼,咬了一口,嚼得咯吱作响。

  “娘的。”他将饼咽下去,灌了一口水囊里的水,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总算是到了。”

  刘法没有接话。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来,顺手捡起一根枯枝,在脚下的泥地上画了几道。

  苗履也凑了过来。

  “此处距韦州城约四十里。”

  刘法的声音很低,枯枝在泥地上戳了几个点。

  “距仁多保忠的大营,约三十里。”

  他抬起眼,望向密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穹:“穿插是完成了。”

  苗履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穿插是完成了,可这三千人马,也已是强弩之末。

  连日暴雨,山路泥泞,绕道耽搁的那一天半,再加上两场血战,换了寻常的部队,怕是早就垮了。

  也幸亏之前在零波山外围伏杀了嵬名阿难那三千轻骑,缴获了千余匹西夏战马。

  人马轮换,人歇马不歇,这才硬撑着赶到了此处。

  可饶是如此,士卒们也已疲惫到了极点。

  有人靠在树干上便睡着了,鼾声被雨声盖住,脸上的泥浆还没干。

  有人蹲在地上,用发抖的手往嘴里塞着干粮,嚼着嚼着眼皮便耷拉下来。

  那些染了伤寒还在硬撑的,此刻正缩在油布搭起的简陋帐篷下,裹着从西夏人身上剥下来的皮袍,发着抖,却一声不吭。

  “歇着。”刘法将枯枝扔在地上,站起身来,“等斥候回来再说。”

  到了这一步,反而不急了。

  位置已卡住,西夏人的退路已被截断,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往前冲,是让弟兄们缓过这口气来。

  苗履将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歇就歇。老子腿都快跑断了。”

  他靠在老松树上,闭上眼睛,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鼾声便响了起来。

  刘法却没有睡。

  他目光透过雨幕,望着西北方向那片被铅云压得低低的天穹,一言不发。

  ...

  与此同时,仁多保忠大营右侧约二十里处,姚古正蹲在一道黄土坎下,手里捏着一块干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日西夏人派了三千精骑出来,领兵的叫李延信,是个不要命的莽夫。

  那三千骑兵不干别的,专门盯着他姚古。

  他往东,李延信便往东追。

  他往西,李延信便往西堵。

  跟狗皮膏药似的,撕不掉又甩不脱。

  若是平日,姚古早就回过头去跟李延信硬碰硬了。

  论骑兵,他麾下这三千精骑不怵任何人。

  可他接的军令不是跟西夏人硬拼。

  是袭扰,是拖慢西夏大营的行军速度,是让仁多保忠走不快、走不安。

  所以他不能打。

  姚古咬了一口干粮,嚼了两下便咽下去,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让弟兄们分作十队,绕着西夏大营轮番转悠。”

  “见了落单的斥候就砍,见了运粮的驮队就烧。”

  “西夏人来追,便撤。”

  “他不追了,再靠上去。总之——不能让这群西夏狗安安稳稳地待着。”

  身后亲兵抱拳领命,转身便去传令。

  不过片刻工夫,数百轻骑从各处隐蔽处翻身上马,分成十余队,如一群嗅到了血腥气的狼,悄无声息地往西夏大营的方向散了出去。

  ...

  午时初。

  西夏大营,帅帐之内。

  仁多保忠站在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上,指节捏得发白。

  还是没有消息。

  不必再等了。

  零波山,十有八九已经没了。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急声道。

  “禀统军!营右宋军骑兵仍在频繁活动!”

  “李延信将军率部追截,然彼辈不与接战,一见我军便撤,我军一退,彼辈复又靠前!”

  “另——宋军主力已在半日之内向前推进了四十里,距我大营已不足六十里!”

  仁多保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半日,四十里。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轻装疾行的速度,是把辎重全数抛在身后的打法。

  宋军是铁了心要把他钉在这里,然后一口吞掉。

  他缓缓闭上眼睛。

  宋军主力从正面压上,骑兵从右侧袭扰。

  零波山已失,粮道断绝,几万大军无粮可守、无路可退。

  这不是打仗,这是在收网。

  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满是血丝。

  再不走,便一个也走不了了。

  他闭了闭眼,然后开口了。

  “传令野利怀荣——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务必死守。”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告诉他,本统军正在调运粮草与器械,不日即到。”

  “让他务必坚持住,绝不可弃守。”

  “另外传令——全军拔营。”

  “即刻开拔,全速撤往韦州城。”

  亲兵侍卫头领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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