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82节

  “未必设伏。”刘法摇了摇头,“但咱们不能不防。”

  他直起身来,将枯枝扔在地上,负手望着远处那座营寨,“西夏人不是傻子。”

  “章楶章帅用伏兵断归路的法子,咱们会用,他们也会防。”

  “咱们这一路奔袭,若是到了零波山脚下,一脚踩进人家的套子里,不划算。”

  苗履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对着北边的山道,狠狠骂了一句直娘贼。

  这骂声在山坳里传出去老远,惊起旁边林子里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走了。

  刘法没有理会苗履的咒骂。

  他重新抬起头,望向天空那一片越压越低的铅云,眉头越皱越紧。

  “我最担心的,不是伏兵。”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若天公不作美,这雨下起来,若小雨还好。”

  “若是大雨且绵长,那葫芦河谷的水势便要涨。”

  “那后路便是死路。”

  “届时奇袭变成相持,咱们这点人马,在人家地盘上耗不起。”

  苗履闻言,也不吭声了。

  他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黑沉沉的云层,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贼老天,你可得开开眼...”

  山风刮得更紧了。

  风中开始含着细密的湿意,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忽然。

  一声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只见一骑斥候正从山梁下疾驰而上。

  那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禀二位将军!零波山方向,西夏粮草转运营寨已关闭寨门,守军正加紧搬运礌石、加固寨墙。”

  “自山下至寨前十里,末将等已遍查各处山道隘口——并无伏兵!”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另有一事——营寨外围发现数名西夏逃兵,正往西北方向逃窜。”

  “末将已遣人跟了上去。”

  刘法霍然起身。

  他转过身,看着苗履,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火星子。

  “该动手了。”

  苗履哈哈大笑,笑声在山风里传出去老远。

  他大步走到自己的坐骑旁,一把攥住马鞍,翻身上马,动作又急又猛,甲胄上的铁片撞得哗啦作响。

  “走!老子今儿个不砍二十个西夏狗的脑袋,对不起这一路啃的干饼!”

  他拔出腰间铁锏,在头顶抡了半圈,锏身乌沉沉的,被风刮过的啸声又闷又沉。

  刘法也翻身上马。

  他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寒芒。

  “传令——全军上马!”

  他的声音被风卷着,在这片背风的山坳里炸开。

  五千精骑几乎是同时翻身上马,铁甲铿锵之声汇成一股沉闷的洪流,震得山坳两侧的枯草都在微微发颤。

  “零波山粮草——烧尽为止!”

  “出!”

  五千精骑如一道黑色的铁流,从山坳中汹涌而出,沿着零波山前的缓坡,向西夏营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了黄土坡上残存的枯草根,溅起的尘土被潮湿的朔风一卷,便散作满天昏黄的雾。

  苗履纵马冲在最前头,铁锏横在鞍前,虎目中燃烧着两团烈火。

  他仰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铅云,又扯着嗓子骂了一声。

  “贼老天,给老子憋住了!等烧完了你再下!”

  那道铁流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远远望去,零波山下的西夏营寨,已近在眼前。

  那营寨依山而建,寨墙以黄土夯筑,足有两丈来高。

  墙头上人影绰绰,旌旗猎猎,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寨墙外侧,密密麻麻地摆着数排拒马。

  粗大的木桩削尖了顶端,斜斜地指向寨外,桩尖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芒。

  拒马之后,又横着几条深沟,沟里填满了干柴枯草,显然是备着随时引燃的。

  苗履勒住马,呸了一口唾沫,骂道。

  “这群西夏狗,倒也会摆弄这些破烂玩意!”

第71章 趁着没下雨,火攻

  刘法勒马立在他身侧,目光越过层层拒马,望向寨墙上方。

  墙头上,几名西夏将领正往来奔走,高声呼喝着调遣士卒。

  箭垛后,数百张弓已经搭上了箭,箭头在昏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越压越低的铅云。

  风更大了,裹着细密的湿意扑打在脸上。

  远处天边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像是巨兽在云层中低吼。

  要下雨了。

  刘法收回目光,神色不变,只将手中佩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把猛火油都拿出来!”

  “趁着天还没下雨——直接烧!”

  话音方落,身后阵中便有数队骑兵应声而出。

  这些骑兵个个身着铁甲,甲叶在奔行中哗哗作响,马鞍两侧各挂着数只陶瓦罐,罐口封着油纸,里面装的正是在军器监特制的猛火油。

  当先一队约莫三十余骑,以一个虬髯队正为首,催马便往寨墙下冲去。

  “放箭!放箭——!”

  寨墙上,一名西夏百夫长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数百张弓同时松开弓弦,嗡的一声闷响,箭矢如飞蝗般泼洒下来。

  打在那些宋骑的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星星点点的火星,却连一道印子都留不下。

  这些骑卒皆是折可适从泾原路数万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人披的是冷锻瘊子甲。

  甲叶千二百片,冷锻而成,西夏人的箭头射在上面,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那队宋骑转眼便冲到了距寨墙不足三十步的地方。

  当先的虬髯队正怒吼一声,抡起一只陶罐,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寨墙。

  陶罐撞在墙面上,啪地碎开,黑褐色的油液顺着黄土墙面流淌下来,一股刺鼻的气味在风中弥散开来。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数十只陶罐接二连三地砸在寨墙上、砸在拒马上、砸在寨门两侧的木栅上,油液四溅,在黄土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道幽黑的痕迹。

  又有两队骑卒从左右两侧包抄上去,同样的铁甲重骑,同样的陶瓦罐,围着营寨轮番投掷。

  寨墙上的西夏人发了狠,箭雨一波接着一波泼下,间或夹杂着礌石和滚木,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偶尔有宋骑的战马被礌石击中,长嘶一声翻倒在地,马上骑卒摔落下来,便有同袍策马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拽上马背,头也不回地撤出箭雨范围。

  不过一刻钟工夫。

  那虬髯队正勒马回阵,浑身沾满了黑褐色的油渍,甲胄上的箭痕密密麻麻,他却浑然不觉,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刘法马前,抱拳道。

  “禀将军!寨墙四面皆已泼满猛火油!拒马、寨门、箭楼,一处没落下!”

  刘法微微颔首,抬起手中佩刀,刀尖在风中微微一顿。

  “放火箭。”

  三字落下,阵中弓弩手早已备好了裹着油布的火矢。

  火折子一吹,火苗舔上油布,嗤嗤地燃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放!”

  百余支火矢如同一场逆飞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烟尾,划过一道弧线,齐齐扎向那座寨墙。

  第一支火矢落在墙面上。

  轰的一声,火焰猛地炸开,沿着油渍蔓延的痕迹疯狂窜开,转眼便在墙面上撕开了一道数丈长的火幕。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火矢如雨,落在寨墙各处,落在拒马上,落在寨门两侧的木栅上,落在箭楼的立柱上。

  火焰几乎是同时从四面八方腾起的。

  黑褐色的浓烟冲天而起,混着猛火油燃烧时特有的刺鼻气味,在朔风中翻滚着涌向天边那片铅云。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黄土夯筑的墙面,将那些被泼了油的拒马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蹿起足有两三丈高,映得半边天幕都是昏红的光。

  寨墙上顿时乱作一团。

  “灭火!快灭火——!”

  西夏百夫长们扯着嗓子嘶吼,士卒们手忙脚乱地提着水桶、端着沙土往墙上泼。

  可水泼上去,火焰非但没灭,反倒嗤的一声炸开一团白雾,混着油渍的火舌舔得更凶了。

  那是猛火油。

  水泼不灭,越浇越旺。

  有几个西夏士卒慌不择路,脱下身上的皮袍去扑打火苗,不料皮袍沾了火星,瞬间便烧成了一团火球。

  那人惨叫着在墙头上翻滚,凄厉的哀嚎声穿透了火焰的呼啸,又很快被更猛烈的火势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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