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06节

  宣德门、开封府与汴京各处要道同时张榜,六百里加急文书也从京城发往天下各路州军。

  诏令第一句便说明,朝廷将于科举之外另开一途,招揽算学、农事、水利、矿冶、营造、器械等各门人才。

  考核合格者,可授吏品。

  消息传出去以前,曾布仍有一处放心不下。

  他将拟好的章程推到赵似面前,开口说道:“官家,朝中各衙门原有吏员,可以先由各部自行考核。”

  “可民间人才散在天下州县,谁有真本事,谁只是虚张声势,朝廷一时很难分辨。”

  “若人人都能来汴京应试,只怕一年到头,也考不完。”

  赵似问道:“曾卿与诸位相公可有办法?”

  “先由地方举荐。”

  曾布答道:“保正、县令、知州与各路转运司皆可荐人,但须写明此人有何本事,又曾做成过什么事。”

  “地方举荐以后,再由朝廷召至汴京统考。”

  “如此虽未必能杜绝徇私,总比天下人一窝蜂涌入京城妥当。”

  韩忠彦点头道:“地方官若胡乱举荐,所荐之人连初考也过不了,脸面上也不好看。”

  “有这一层约束,州县总会先核实一遍。”

  赵似又看向蔡京。

  “蔡卿觉得呢?”

  “臣以为可行。”

  蔡京持笏说道:“只是考核务必要严。”

  “吏品虽不比官品,却也带着一个品字。”

  “今日若让一个只会打算盘的人入品,明日满汴京账房先生都会来求官。”

  “臣还是那句话。”

  “要么不设。”

  “既然设了,便不能让人看轻。”

  赵似笑道:“看来蔡卿与朕想到一处了。”

  “会做,不算本事。”

  “要比旁人做得好,还要好出一大截,能为朝廷解决难题,才有资格入吏品。”

  “譬如同样是算账,一百本账册摆出来,旁人要算一个月,他十日便能核完,还能找出其中错漏,这才叫人才。”

  “同样是种地,旁人一亩收三石,他能在土质、种子与用水相同的情况下,每亩多收几十斤粮,这也叫人才。”

  “至于如何考,由六部依各门技艺分别出题。”

  曾布拱手道:“臣明白了。”

  赵似翻到章程后页,又问道:“技艺传授这一条,可曾写清?”

  “已经写清了。”

  曾布说道:“凡入吏品者,其所凭技艺须由朝廷著录成册,不得藏私。”

  “若朝廷令其传授学徒,也不得以祖传秘法为由推拒。”

  工部尚书迟疑道:“官家,民间匠人多将手艺看得比性命还重。”

  “有些技法传子不传婿,更莫说教给外人。”

  “朝廷若让他们尽数献出,只怕有人宁可不来。”

  “不来便不来。”

  赵似说道:“朝廷给品秩,给俸禄,给一家安稳,还要替他们养儿教子。”

  “得了这般待遇,却将本事握在自己手中,死后再带进棺材,那朝廷招他做什么?”

  “朕要的是能让一门技艺传下去的人。”

  “不是求他来做一位秘法祖宗。”

  蔡京轻笑一声。

  “官家说得明白。”

  “愿以技艺报国者,朝廷自会厚待。”

  “只想借朝廷品秩抬高身价,却不肯教人的,便让他守着祖传秘法过日子。”

  赵似点了点头。

  “凡考入吏品者,直系嫡子可比照官员子弟,入太学、州学、县学读书。”

  “束脩、纸墨与食宿所费,由朝廷承担。”

  “将这一条写在榜文显眼处。”

  “朝廷取他一门技艺,便给他子孙一条读书的路。”

  “这才算彼此不亏。”

  二月十三日午时,诏令贴出。

  不到半日,汴京城便议论开了。

  最先参加考核的人,多是六部与诸监原有的吏员。

  户部选了三十二人,其中十五人通过初考。

  工部报上去的人更多,懂水利、营造、测绘与工料核算者足有上百人,最后却只有二十七人拿到吏品。

  礼部、刑部与吏部加在一处,也不过选出十余人。

  有人看见名册,忍不住说道:“这也太严了。”

  “工部上百名老吏,竟只取二十七个?”

  旁边官员摇头道:“你当吏品是寻常差遣么?”

  “那些人在工部少则五六年,多则二十余年,最后也只有二十七人能过。”

  “民间之人若只会一门寻常手艺,怕是连初考都撑不过去。”

  朝中也有人难以接受。

  一名礼部员外郎上札,称官吏有别,品秩乃朝廷名器,不该轻授百工。

  另有一名太常寺丞上书,认为吏员之子与官员子弟同入官学,会使士人寒心。

  两份札子送进政事堂,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议。

  曾布只看了几眼,便问道:“二人可曾提出别的用人之法?”

  书吏答道:“没有。”

  “可曾说过户部缺少的算学人才从何处来,工部缺少的水利人才又该如何补?”

  “也没有。”

  曾布将札子合起。

  “只会说不该,却说不出该怎么办。”

  “送去吏部吧。”

  第二日,两纸调令从吏部发出。

  礼部员外郎调任昌化军,太常寺丞调往万安军,两处皆是出了名的远恶军州。

  有人拿着邸报,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这是不是太快了?”

  旁边同僚朝四周看了看。

  “人家不是说地方不可轻信百工么?”

  “让他们去地方看看,有何不妥?”

  “若能从远恶军州找出几名人才,回来以后也算一桩功劳。”

  “若找不出来呢?”

  “那便多待几年,慢慢找。”

  这番话传开以后,朝中再无人上札反对。

  政事堂的相公、六部堂官、御史台与谏院皆赞同此法,零星几句反对之言,根本掀不起风浪。

  朝堂安静下来,民间却越闹越热。

  州桥附近一处铁匠铺前,十几个人围着刚抄来的榜文,争得面红耳赤。

  “老孙,你还真想去考?”

  “为何不去?”

  孙铁匠抬起粗壮手臂,拍了拍炉边铁砧。

  “论打铁,这汴京城有几个敢说比我强?”

  一名卖布的商贩笑道:“你也就会打几把菜刀,朝廷还能给你一个七品八品?”

  “你懂个屁。”

  孙铁匠指着榜文说道:“这里写得明白,若能让铁器更耐用,让农具省力,让兵器不易卷刃,都算本事。”

  “我打的锄头,能比别家的多用两年。”

  “这算不算本事?”

  商贩问道:“那你可舍得将手艺教出去?”

  孙铁匠脸上的笑少了些。

  “连这个都要教?”

  旁边识字的书生点头道:“考上以后,技艺要由朝廷著录,还得奉命带学徒。”

  “你若不肯,便别去考。”

  孙铁匠摸着下巴,想了半晌。

  “教便教。”

  “我家那小子读书不成器,整日被私塾先生打手板。”

  “若我入了吏品,他便能进县学,朝廷还替我出钱。”

  “我这一门手艺换他一条读书路,不亏。”

  人群外有人喊道:“老孙,你先别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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