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96节

  “所以,臣以为,今年必须开源。”

  虞策脸上的认同少了几分。

  他方才只想着有人替户部哭穷,却忘了开源二字落下来,最先忙起来的还是户部。

  赵似问道:“苏卿可有办法?”

  “臣确实想过一个法子。”

  苏轼说道:“近年来,海外诸国商人来大宋贸易者越来越多。”

  “他们从大宋买走瓷器、丝绸、茶叶与书籍,运回本国之后,往往能获数倍之利。”

  “可我朝市舶司所收之税,却仍不算高。”

  “臣以为,可以重定海贸税法。”

  赵似坐直身子。

  “如何重定?”

  “泉州、广州、明州等港口,可依货物种类与价格,征收一次税钱。”

  “外国商人缴税之后,由市舶司发给凭证。”

  “商货进入大宋境内,无论运往何州何县,只要货证相符,沿途便不得再收过路税与杂税。”

  曾布眉头微动。

  “只在入港时征一次?”

  “不错。”

  苏轼说道:“眼下各州县皆设关卡。”

  “外国商货从港口运往内地,一路不知要交多少次钱。”

  “有些是朝廷明定的税,有些却是地方胥吏私立名目。”

  “商人怕麻烦,便会少走远路,只在港口附近卖货。”

  “若改成一税通行,他们虽在入港之时多交一些,后面却省了麻烦。”

  “朝廷也能将这些税钱集中起来,再依各地所需分配。”

  蔡京问道:“若地方少了过路税,岂会甘愿?”

  “所以才要由朝廷统一调配。”

  苏轼答道:“各州县原本能收多少,可查往年账册。”

  “朝廷收到海贸税之后,按一定数目返还地方。”

  “地方没有吃亏,商人也少了层层盘剥,朝廷还能多一份进项。”

  赵似听到这里,心中已有几分惊讶。

  这套办法虽仍有许多粗糙之处,却已带了几分统一关税的意思。

  若能完善税目、核定货价,再配合通行凭证,确实比沿途关卡反复收税要强得多。

  只是这件事牵涉市舶司、户部与各地州县,里面可以做手脚的地方也不会少。

  苏轼既敢在御前提出来,想来后面还有安排。

  赵似没有插话,只示意他继续说。

  苏轼接着说道:“除了外国商货,国内商税也该有所调整。”

  “如今许多地方征税,只看货物值多少钱,却少问货物有何用处。”

  “臣以为,粮食、粗布、农具、药材这些百姓离不开的东西,应当少征。”

  “丝绸、名瓷、珠玉、香料与名贵酒水,则可多征。”

  “百姓过日子所需,不宜重税。”

  “富户享用之物,多收一些也无妨。”

  “如此既能增加国库收入,也不至于把担子压在寻常百姓身上。”

  话音还未落下,虞策已经坐不住了。

  他将茶盏往桌上一放,起身持笏。

  “官家,此法不可。”

第277章 这不是财政支付转移么?

  虞策话音落下,殿中众臣都朝他看了过去。

  赵似也有些无语。

  苏轼的话还没说完,你便跳出来反对,户部尚书都这么急性子么?

  他轻咳一声,抬手压了压。

  “虞卿,先让苏卿把话说完。”

  “朝廷议政,总得听清别人要做什么,再说可行不可行。”

  虞策张了张嘴,又看向苏轼。

  苏轼站在长桌另一侧,手中还持着笏板,面上没有半分恼意,只朝虞策笑了笑。

  “虞尚书放心,老夫今日确实要替户部找些事情做。”

  “不过这些事情办成之后,户部能多收钱。”

  “老夫还不至于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

  桌旁传出几声轻笑。

  虞策却笑不出来。

  户部如今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再多的钱送进来,也得有人核算、入库、拨付。

  可官家既已开口,他只能拱手退回座位。

  “是臣心急了。”

  “请苏学士继续。”

  苏轼重新看向赵似。

  “官家,臣方才所说,只是国内商税的一部分。”

  “若真要重定商税,便不能只改税目,还要统一各地税率。”

  虞策眉头一皱,到底忍住了,没有再出声。

  曾布问道:“子瞻所说的统一,是天下所有货物都依同一税率征收?”

  “自然不是。”

  “我所说的统一,是同一类货物,无论到了哪一路、哪一州,皆依朝廷所定税率征收。”

  “不能在开封府收三分,到了京东西路便收五分,再往南走几百里,又多出一个桥税、津税与落地税。”

  “商货从一地运往另一地,沿途层层抽取,货价自然越来越高。”

  “到头来,看着是商贾交税,实则这份钱仍要算进货价,由买东西的百姓承担。”

  陈师锡问道:“若连国内商货都取消沿途税卡,地方州县靠什么维持?”

  “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苏轼将笏板放到桌上,伸手取过一张空白纸页。

  “如今大宋各地贫富相差太大。”

  “开封府、两浙路、江南诸州,商货往来频繁,一处税务一年所收,便能抵得上贫瘠州县数年。”

  “有些地方坐拥港口、河道与商路,府库充盈,修桥铺路皆有余钱。”

  “有些地方山岭阻隔,十年所收商税,还抵不上富州一年。”

  “越富的地方,越有钱修路、治河、建仓。”

  “道路修得越好,商人越愿意去,税收便越多。”

  “穷困地方却恰好相反。”

  苏轼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路不好,货运不出去,商人也不肯去。”

  “商人不去,地方便收不到税。”

  “收不到税,州县又无钱修路。”

  “年复一年,富者愈富,贫者愈贫。”

  韩忠彦看着纸上的两个圆圈,缓声问道:“子瞻想让朝廷从富州取钱,再补给穷州?”

  “韩相公说中了。”

  苏轼放下笔。

  “我主张将各地商税的税率、税目与征收章程收归朝廷。”

  “沿途过路税与州县私立杂税,一并裁撤。”

  “所收税钱,由朝廷统一核算。”

  “富庶州县应留多少,贫瘠州县应拨多少,可以依人口、道路、水利、仓储与灾情分别核定。”

  蔡京捋了捋胡须。

  “如此一来,地方州县所收商税,便不能全留在自己手中。”

  “正是。”

  “他们岂会情愿?”

  “朝廷做事,不能只问地方官愿不愿意。”

  苏轼看向蔡京。

  “还要问此事对天下有没有好处。”

  “何况,我也没有说将地方税钱全部拿走。”

  “州县日常支用,该留多少便留多少。”

  “若要兴修较大的道路、河渠与仓场,可以向朝廷报请。”

  “朝廷核验以后,再依轻重缓急拨款。”

  蔡京笑道:“钱先交上来,再等朝廷拨回去。”

  “地方官听了,只怕要骂你苏子瞻断他们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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