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78节

  “《春秋左氏传》。”

  她又换了一本。

  “《汉书》。”

  再抽一本。

  “《水经注》。”

  她将书塞回原处,转头说道:“连阿兄的书房里,都未必有你这里齐全。”

  李清照走到桌旁,将两卷没有收好的书合起。

  “不过多读了几本闲书。”

  “这些也叫闲书?”

  赵徽音指着满墙书册。

  “若这些算闲书,那我平日看的传奇话本算什么?”

  李清照想了想。

  “算消遣。”

  “姐姐真会说话。”

  赵徽音来到书案前,看见纸上写着半阕词,正要低头细看,李清照已经将纸页翻了过去。

  “还没有写完,莫看。”

  赵徽音眼睛一亮。

  “姐姐还怕人看?”

  “未成之作,自然不好示人。”

  “我又不笑你。”

  “你不笑,旁人也未必不笑。”

  “这里哪有旁人?”

  赵徽音指了指跟进来的两名女官。

  “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见,对不对?”

  两名女官忍着笑,躬身答道:“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李清照摇头笑道:“果然是宫里出来的人,最知道该听谁的话。”

  赵徽音在屋中转了一圈,最后在矮榻上坐下。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姐姐快坐。”

  “我今日逛了大半个汴京,早就累了。”

  李清照在她身旁坐下,吩咐侍女送茶。

  “今日游街热闹么?”

  “热闹。”

  赵徽音说起此事,精神又足了。

  “东华门外全是人,连酒楼屋顶都站着百姓。”

  “最有意思的是黄探花,我听内侍说,这人可了不得呢,阿兄很看重他。”

  李清照问道:“那位在金殿上与人辩论的黄忠嗣?”

  “就是他。”

  赵徽音说道:“他穿着一身绯袍,站在状元、榜眼旁边,百姓都先看他。”

  “后来他瞧见自己娘子,当着御街两旁那么多人的面,便朝人家挥手。”

  “他娘子哭得可厉害了。”

  李清照听着,眼中浮起笑意。

  “寒窗多年,一朝得中,夫妻二人一路扶持,见到那般场面,如何能不动容?”

  “我也是这样想的。”

  赵徽音叹了一声。

  “听说黄探花的娘子陪他从潮州来到汴京,路上受了不少苦。”

  “如今他得了从六品官,还要去易州做通判,总算苦尽甘来。”

  李清照点了点头。

  “能同甘容易,能共苦难得。”

  “黄忠嗣今日肯在御街之上回应妻子,便说明他未曾忘本。”

  赵徽音侧头看着她,忽然笑道:“姐姐是不是也在想阿兄?”

  李清照正在端茶,手指停了一息。

  “说黄探花,怎么又说到官家身上了?”

  “因为你方才笑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赵徽音凑近几分。

  “姐姐,你是不是在想,等你入宫以后,阿兄会不会也当着许多人的面看你?”

  李清照耳根生出一层薄红,抬手将她推开一些。

  “好端端一个公主,怎也学会拿人取笑了?”

  “我可没有取笑。”

  赵徽音坐正身子,笑吟吟说道:“我这是替阿兄高兴。”

  “他从前身边全是奏札、账册与军报,见谁都在问钱粮兵马。”

  “如今总算有一个人,能陪他说些诗词文章。”

  李清照垂眼看着茶面,唇角却扬起少许。

  “官家心怀天下,所思所虑自然与常人不同。”

  “姐姐,你又替他说话。”

  赵徽音伸手拉住她。

  “不过姐姐,等过些日子入了宫,成了皇后,可就不能只顾着读书了。”

  李清照抬起眼来。

  “那还要做些什么?”

  “要做的事可多了。”

  赵徽音掰着手指说道:“宫中女官、宫人、内侍的名册,你得过目。”

  “六尚局每月用多少绢帛、香料、炭火,也得有人查。”

  “逢年过节,宗室女眷入宫朝贺,谁坐前头,谁坐后头,赏赐该给多少,都不能弄错。”

  “还有祭祀、命妇朝见、宫人升迁、内库收支。”

  “这些事情堆在一处,可不比阿兄御案上的札子少。”

  李清照听完,轻轻松了口气。

  “这些虽繁琐,却都有旧例可循。”

  “我入宫之后慢慢学便是。”

  赵徽音一摆手。

  “我说的还只是明面上的事。”

  李清照略有疑惑。

  “还有什么?”

  赵徽音回头看向两名女官。

  “你们先出去,我要与清照姐姐说些私房话。”

  两名女官躬身退到门外,还将房门掩上了大半。

  李清照见她如此郑重,也将茶盏放下。

  “徽音,到底是什么事?”

  赵徽音往她身旁挪近几分,声音压低。

  “姐姐,你入宫以后,要防着旁人算计。”

  “后宫里人多,心思也多。”

  “今日她与你说一句好话,明日送你一盒香料,后日又替你引荐一个宫人。”

  “你若不多想几层,什么时候着了道都不知道。”

  李清照怔了怔。

  “宫中会有人算计我?”

  “当然会。”

  赵徽音一脸认真。

  “你是皇后,又得阿兄看重。”

  “旁人嘴上不说,心里怎会没有别的念头?”

  “母妃以前便教过我,宫里有人来送东西,先别看值不值钱,得先问她为何送。”

  “无事献殷勤,多半有事相求。”

  “若她什么都不求,那才更要留心。”

  李清照听得眉头微蹙。

  “若只是寻常走动,也要这般提防?”

  “寻常走动自然无妨。”

  赵徽音说道:“可姐姐得会分辨。”

  “譬如有人送来一匹绸缎,你不能只看颜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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