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69节

  “民愿受劳役,愿赴燕云设学。”

  “十年之后,民若还有命回到科场,绝不再写一篇空言之文。”

  赵似看了他片刻,抬手说道:“记住你今日的话。”

  “民谨记。”

  两名殿前侍卫走上前,将崔彦昭从殿中带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再看同科进士,只跟着侍卫走向殿外。

  走到门槛处时,他脚步稍缓,回头看了一眼黄忠嗣。

  黄忠嗣也在看他。

  崔彦昭拱起双手,弯腰一礼。

  “黄兄,今日受教。”

  黄忠嗣还了一礼。

  “十年之后,黄某等着再读崔兄的文章。”

  崔彦昭闻言,眼中多了些复杂之色。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跨过殿门。

  曾布目送他离开,随后转向御座。

  “官家罚其劳作,使其知民生之苦,又令其设学燕云,以所学偿今日之过。”

  “刑有所惩,教有所归,臣以为妥当。”

  韩忠彦也出班道:“臣附议。”

  “燕云新复,人心尚待安抚,孩童多有失学。”

  “崔彦昭虽方略不足,经义底子尚在,教孩童开蒙识字,应当足够。”

  “若他能熬过这十年,日后再入仕途,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蔡京抚着胡须,笑道:“十年之后,他再答地方生财之策,至少该知道修一条路要多少人、多少粮了。”

  殿中响起几声笑。

  方才压在人心头的沉闷,也随之散了不少。

  赵似没有再提崔彦昭,转头看向站在御阶下的黄忠嗣。

  “黄忠嗣。”

  黄忠嗣持笏行礼。

  “臣在。”

  赵似脸上带着笑容。

  “朕先前有言在先。”

  “你若赢了,便授六品官。”

  “天子金口,不能说话不算。”

  黄忠嗣躬身道:“臣惶恐。”

  “你方才在殿上侃侃而谈时,可没见多少惶恐。”

  赵似笑了一声,朝梁从政抬了抬手。

  “传旨。”

  梁从政趋步走到御阶前,展开一份空白诏书,等候赵似口授。

  “授新科一等第三名黄忠嗣朝奉郎,直秘阁。”

  话音落下,殿中随之响起一片吸气声。

  朝奉郎乃从六品寄禄官,官家既然有言在先,众人虽羡慕,却也无话可说。

  可直秘阁不同。

  馆阁职贴并非实职,却是天下文人梦寐以求的荣宠。

  大宋文臣以入馆阁为清贵。

  能得馆阁职贴者,或文章著于天下,或学问为士林推重,寻常官员熬上十余年,也未必能得一个名目。

  黄忠嗣今日才领进士敕牒,便以朝奉郎直秘阁。

  这样的起点,何止高了同科一头。

  张邦昌握着手中敕牒,半晌没有开口。

  李釜也看向黄忠嗣,心中滋味难明。

  自己是今科状元。

  可从今日起,朝野提及这一科,最先想到的恐怕不会是李釜,而是那个在金殿之上说出“义利并行”的黄忠嗣。

  赵似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文章写得好,口才好,不算真的好。”

  “当官终究要做事。”

  “你今日说了许多百姓衣食、商贾道路,也说朝廷当如何取利于民、用利养义。”

  “纸上之言,朕听过了。”

  “朕还想看看,你做起事来,能不能如你说话一般明白。”

  黄忠嗣抬起头来。

  “请官家示下。”

  “朕欲让你赴燕云路易州,任通判。”

  赵似问道:“你可愿接?”

  黄忠嗣没有迟疑,持笏弯腰。

  “臣愿往。”

  “易州新复,民生凋敝,田亩、户籍、商路皆待整顿。”

  “臣不敢说定能做好,只敢说到了任上,必先走遍州县,再定方略。”

  “若有不懂之处,臣便问当地官吏,问乡老,问农户,也问商贾。”

  “臣绝不坐在衙门里,只凭几卷旧册便替百姓拿主意。”

  赵似点头。

  “好,朕便等着看你的易州答卷。”

  “臣领旨,谢官家隆恩。”

  黄忠嗣正要伏身行礼,文臣班列中忽然传来苏轼的声音。

  “官家,臣以为不妥。”

  苏轼持笏出班,步子比平日快了几分。

  “黄忠嗣虽有见识,也有胆略,可他今日才入仕,对朝廷章程、州县公文、钱粮刑狱皆不熟悉。”

  “通判一州,既要监察知州,又要联署文书,更要参与州中军政。”

  “这等差遣,岂是只凭一篇文章、一场辩论便能办好的?”

  赵似看了苏轼一眼,心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苏卿觉得,该如何安排?”

  “留在京城。”

  苏轼答得很快。

  “可先入馆阁,或于六部历练一年。”

  “让他学一学公文如何往来,钱粮如何核验,州县案牍如何处置。”

  “等他熟悉朝廷规制,再行外放也不迟。”

  蔡京侧过脸去,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苏子瞻这哪里是担心黄忠嗣不会做官。

  分明是见猎心喜,想将人留在身边教上一年。

  以黄忠嗣今日展露出来的才识,再加上直秘阁的职贴,只要留在汴京,往后与苏轼往来必多。

  一年之后,天下人提到黄忠嗣,难免会将他视作苏轼门生。

  苏轼未必存着结党之心。

  可朝堂上的其他人,不会这样想。

  赵似靠在御座上,笑问道:“苏卿生来便会当官么?”

  苏轼神色一滞。

  “臣自然不是。”

  “曾相公、韩相公与蔡相公,第一次入仕时,可有人先教上一年?”

  曾布捋须笑道:“臣初任推官之时,连一份刑狱文书都要看上半日。”

  韩忠彦也说道:“老臣入仕之初,没少被胥吏糊弄。”

  蔡京拱了拱手。

  “臣倒想说自己生而知之,只怕官家不信。”

  殿中传出几声笑。

  赵似看向苏轼。

  “你看,谁也不是生下来便会做官。”

  “不会,那便慢慢学。”

  “易州有知州,有转运司,有州中属官。”

  “黄忠嗣若连如何向人请教都不会,留在京城一年也未必有用。”

  苏轼还想再说。

  “可是官家……”

  赵似抬手止住他。

  “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苏轼看了看黄忠嗣,轻叹一声,只得拱手退回班列。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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