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99节

  三份署名,齐齐整整。

  旨意传回禁中,加盖玉玺,发往枢密院与吏部。

  不过半日工夫,消息便传遍了朝堂。

  同知枢密院事。

  枢密院二把手,以武人任之。

  朝野顿时炸开了锅。

  最先坐不住的是礼部。

  礼部的一群官员聚在公廨里,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有人拍案道:“国朝故事,枢密院虽掌兵柄,然知院、同知院向以文臣充任。”

  “便偶有武臣侧身其间,也必兼文资。”

  “折可适三代将门,目不识丁,凭什么?”

  有人冷笑接道:“还能凭什么?凭他救了国丈。”

  这话一出,公廨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喧嚷了起来。

  “救了国丈便封国公、授上柱国、升同知枢密院事?”

  “这算什么?救命之恩,赏些金银田地便罢了。”

  “哪有拿朝廷要职来酬谢私恩的道理?”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声音忽然从角落传了出来。

  “国丈?”

  众人回头。说话的是李清臣。

  他坐在公案后,手中端着一盏已凉透的茶,面上神色不像旁人那般激愤,却自有一种冷意。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

  “皇后尚未入宫,六礼未成,那李格非……算哪门子的国丈?”

  这话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啊。

  纳吉下聘那一日便遭了雪雹,亲迎之期至今未定。

  莫说皇后未入宫,便是入了宫,也得行过册封大典、告过太庙,李格非方才当得起一声“国丈”。

  如今他不过是礼部员外郎,连皇亲国戚的名分都还差着好几道礼数。

  拿救了国丈做理由擢升一个武人到枢密院二把手?

  这说不通。

  李清臣见众人回过味来,又补了一句。

  “何况,下聘当日,天降雪雹,砸毁民宅数百间,伤者无算。”

  “这究竟是天灾,还是天意?”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可李清臣没有等他们接。

  他整了整袍袖,大步往门外走去。

  “走。去太史局。”

  身后众人先是一怔,旋即纷纷起身。

  “对对对,去太史局。”

  “问问太史令,这下聘之日天降雪雹,究竟该当如何解读。”

  “天象示警,不可不察。”

  一群人鱼贯而出,沿着廊下往太史局的公廨走去。

  李清臣走在最前头,步履沉稳,面上的神色却不轻松。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反对官家对待武人的态度了。

  这次再反对,官家或许不会再容许他在朝堂之上了。

  可他不在乎。

  武人入主枢密院,这等事他决计不能坐视。

  若今日忍了,日后武臣便会一个接一个地爬上来,爬到文臣的头上。

  届时朝堂之上,谁来制衡?谁来维护太祖太宗以来以文驭武的祖制?

  太史局的公廨在皇城东南角,与秘书省相邻。

  李清臣一行人到时,太史令正伏案校订来年的历书。

  他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须发皆白,在太史局坐了三十余年的冷板凳,从未有这么多官员同时登门造访。

  他搁下笔,站起身来,拱手道。

  “李尚书,诸位同僚,不知今日来此,有何见教?”

  李清臣也不寒暄,开门见山。

  “三日前,官家下聘之日,天降雪雹。”

  “敢问太史令,十一月飞雹,于天象一道,当作何解?”

  太史令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他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老朽这几日也在推演此事。”

  “依《洪范五行传》所载,雹者,阴胁阳也。”

  “十一月为仲冬之月,阴气正盛而阳气潜藏。此时天降雹,且大如鸡卵。”

  他顿了顿。

  “恐非吉兆。”

  人群中登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李清臣追问道:“阴胁阳,是何意?”

  太史令捋了捋胡须,斟酌着道:“凡天象示警,往往应在人事。”

  “阴阳失序,或应之于后宫,或应之于外戚,或应之于权臣……”

  “其解不一,老朽不敢妄断。”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后宫、外戚几个方向,又不肯把话说死,还带了权臣等字样。

  李清臣也没有再追问。

  这几个方向,已经够了。

  他拱手道:“多谢太史令。”

  太史令回了礼,望着这一行人转身离去,面上神色如常,心中却翻涌不休。

  他当然知道这群人来问这个是为了什么。

  他也知道,今天自己说的这几句话,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朝堂。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案后,将那份未校完的历书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不这样说,他就得被天下文人千夫所指,名誉扫地。

  但这样说了,或官家会怪罪,那顶多也就是贬官出京。

  但却能得清誉,怎么选,他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窗外,云层又压了下来。

  李清臣一行人还未走出太史局的院门,已有人按捺不住。

  “果然。十一月飞雹,阴胁阳。阴者,女也。”

  “官家下聘之日天降大雹,这不是明摆着么?”

  “李家娘子不适合母仪天下。”

  另一人接道:“那折可适升同知枢密院事的理由,也站不住脚了。”

  “既然李家娘子连皇后的名分都还未必保得住,那救了李格非,又算什么救了国丈?”

  又有人道:“以天象观之,这场婚事,怕是当真不妥。”

  李清臣走在最前头,始终没有回头。

  听着身后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他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

  他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太史令的话虽然圆滑,可只要有心,便足以上一份有理有据的奏疏了。

  天象示警,阴胁阳,皇后未入宫而灾异先降。

  这文章,有大把的人愿意帮他做。

  折可适那边反倒可以先放一放。

  釜底抽薪。

  若能借这天象之事,将那桩尚未完成的婚事搅黄了,折可适救驾之功便成了无源之水。

  到那时候,别说什么同知枢密院事,便是他那个天水郡公的爵位,也得重新掂量掂量。

  他的脚步愈发快了。

  身后的一群官员,脚步声杂沓地跟在后头,像一阵压过廊下的风。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皇城司的探事人已将这些动静一一记下,正快步往福宁殿的方向走去。

第238章 抗旨,蔡京盟友赵挺之

  很快,消息传入福宁殿。

  探事人将太史局中李清臣与太史令的对答。

  礼部诸官沿途的议论。

  以及李清臣回公廨后遣人四出联络在京台谏的动静,一五一十禀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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