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64节

  赵似将一张素笺拈起来,看了一眼又搁下。

  “朕的这些想法,不是朝廷如今的官员能懂的。”

  梁从政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赵似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将案上的纸稿归拢了一下,忽然转了话头。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去通知宗泽,让他去跟折可适说一下。”

  梁从政连忙敛神。

  “告诉他,台子朕给他搭好了。一个月后,露脸还是丢人,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梁从政微微一怔:“官家的意思是……”

  “旨意马上就下。”

  赵似重新在案后坐下来,提起了笔。

  “命翰林学士院拟旨。差平章军国重事章楶提举大阅事。折可适副之。”

  “户部、礼部、工部协办。”

  “事毕即撤,不设常官。”

  梁从政在心里飞快地记着。

  “阅兵的钱银……”赵似顿了顿,“从朕的私库出。”

  梁从政猛地抬起头来。

  “官家,这……”

  赵似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朕桌上有一份阅兵参议条陈,你拿去枢密院,让章楶他们看看。”

  “做个参考,但一切以他们的想法为主。朕不在兵事上指手画脚。”

  他搁下笔,抬起眼来。

  “参演部队,除了三千边军之外,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各出五百人。”

  “总计五千人即可。不在多,在精。”

  梁从政不敢再在这个当口说什么,只连声应是。

  他走到御案前,找到了那份阅兵参议条陈。

  纸上的字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涂改了好几遍,看得出是反复斟酌过的。

  他将条陈拢入袖中,躬身告退。

  “臣领旨。”

  待他离开后。

  殿中重新静了下来。

  赵似望着案上那几份纸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重新提起笔,在“兴农惠工诏”的草稿上添了几行字。

  等他这些计划写完,恰好也到明年辩经的时候了。

  届时,格物、农政、度支,这些事都可以放到台面上来辩。

  辩赢了,就可以开始推行属于他的新政了。

  辩经。

  这两个字在赵似心里转了一圈。

  历朝历代,变法总是从辩经开始的。

  商鞅与甘龙辩于秦廷,桑弘羊与贤良文学辩于汉宫,王安石与司马光辩于宋殿。

  如今,轮到他了。

  想到这,原本有些疲惫的他,又觉得胸中涌起一股热气。

  他低下头,继续写了起来。

  窗外的日光从东南角移到了正南,又往西偏了偏。

  福宁殿中,只剩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申时初。

  旨意从福宁殿递出,经翰林学士院草诏,再送政事堂。

  曾布,蔡京与韩忠彦已经在政事堂候着了。

  三人将旨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互望一眼,都没有多说什么,提笔便签了。

  旨意从政事堂再发往三省六部,一路畅通无阻。

  虞策在户部接到旨意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浮起了笑意。

  阅兵的花费不在户部账上,官家自己掏私库。

  这话说出去,旁人或许会叹一句官家慷慨。

  但虞策心里是感激的——府库本来就紧,若再摊上一笔阅兵的开销,他这个户部尚书又得东挪西凑了。

  他当即派人前往城外军营,协助统计人马粮草各项费用。

  礼部那边,李清臣虽然接了旨,面上仍是冷的。

  他只派了两个郎中带了几名书吏过去,配合着走个过场。

  底下人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不多问,该办的办,该核的核,一句话不多说。

  工部也派了人。

  阅兵涉及街道清障、临时台阁搭建,这些都在工部职掌之内。

  枢密院内,章楶正拿着一份条陈研究。

  正是赵似写的那份阅兵参议条陈。

  条陈里写了阅兵的队列编次、行进路线、旗号次序,甚至细化到各军之间的间距和步伐。

  章楶从头看到尾,又翻回头来看第二遍,目光在几处用朱笔圈过的段落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将条陈搁在案上,拿起茶盏饮了一口,没有说话。

  旁边一位枢密都承旨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章相,官家这……”

  章楶将茶盏搁下,只说了四个字。

  “内行得很。”

  都承旨微微一怔,不敢再问了。

  城外,东南五里,边军驻地。

  夕阳将营帐的影子拖得老长。

  营门外的空地上,几个士卒正蹲在地上打磨刀枪,磨石划过铁刃,发出细细的嘶嘶声。

  宗泽站在一顶军帐前,正与折可适说着话。

  他方才已经将旨意的内容都说了。

  五千人、一个月、东华门外。

  还有赵似的那句话。

  折可适听完,沉默了良久。

  晚风从营帐之间穿过,吹得帐角的麻绳啪啪作响。

  然后他开口了。

  “汝霖,说实话。”

  “若不是圣旨至,我还以为是谁在传谣呢。”

  “居然要让我等武人从东华门外走一遭。想都不敢想。”

  宗泽看着他。

  这位边帅在刀枪面前眉头都不皱一下,此刻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折帅。”

  宗泽道。

  “官家派我来,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你们一个月后,能展现大宋的军威。”

  他顿了顿,问道:“你是否有信心?”

  折可适闻言,哈哈大笑。

  笑声在营帐之间回荡,几个正在磨刀的士卒都抬起头来往这边看。

  “汝霖放心。”他将笑声一收,拱了拱手。

  “这一个月内,我亲自操练。一个月后,若有差错,我提头去见官家。”

  宗泽闻言也笑了。

  “折帅,官家估摸着对你这颗头颅,没多大兴趣。”

  折可适一怔,随即又是一阵大笑。

  那笑声里,满是快意。

  ...

  日子在案头纸稿与殿中奏对之间悄然淌过,转眼已是十一月初一。

  这半个月来,阅兵事宜在章楶与折可适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推进。

  赵似每日寅时起身,先赴垂拱殿常朝,听百官奏事,退朝后在福宁殿用了午膳,便伏在案上继续写他那几份新政条陈。

  半个月下来,“兴农惠工诏”已改到第七稿。

  “格物学院创办条陈”的章程列了三十七条。

  “度支新法议”更是反复推敲,纸团扔了半篓子。

  这日巳时刚过,赵似正提笔在“方田均税”一条旁添注小字,殿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梁从政趋步进来,躬身道:“官家,太后娘娘到了。”

  “还有礼部李尚书,一并来了。”

  赵似闻言将笔搁在砚台上,忽然问了一句:“今日是几月几号?”

  “回官家,十一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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