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54节

  “官家还有几句话,托我转告诸位。”

  “官家说,此番阅兵,意在震慑四夷,不在文武之争。”

  “若朝中有哪位文臣觉得,自己也能担当震慑四夷的重任,大可以一同参与。”

  “穿上甲胄,练练队列,阅兵那日站到武人前头去。”

  “若是觉得甲胄太重,或是觉得穿甲与文臣的身份不相称——”

  他顿了顿,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

  “穿官袍去也行。官家甚至说,鼓励诸位这样做。”

  “毕竟。震慑四夷这种事,文武并济,方是大宋的气象。”

  这话一出口,堂中顿时安静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官家不是不让文臣出风头。

  门开着,谁想去谁去。

  穿甲的穿甲,穿袍的穿袍。

  但没有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我去”。

  因为谁都知道,真要是站到那日头底下去,跟边军将士一同列队,自己那点身板,怕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李清臣站在原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抓手。

  话是韩忠彦传的,而韩忠彦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客客气气的。

  人家没有驳你的《周礼》,没有否定你的祖制,只是传达官家的话。

  你能怎么样?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与古礼不合,礼部不受乱命。”

  将袖袍猛地一甩,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顿,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回头,径直跨过门槛去了。

  堂中静得只剩呼吸声。

  曾布望着李清臣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将案上的手敕拿起来,往众人面前一搁。

  “这是官家的旨意。”他的声音比方才平淡了几分,“诸位谁还有话,现在可以说。”

  没人应声。

  曾布将手敕收回来,看了一眼韩忠彦。

  韩忠彦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缓缓站起身来,朝众人拱了拱手。

  “既然没有异议,此事便交由兵部与枢密院牵头,礼部、户部配合。章程三日内拟出来,送政事堂画押。”

  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没有人多话,连告退的套话都比平日简短了几分。

  待最后一个人走出门槛,曾布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韩忠彦站在他身旁,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两人沉默了一阵。

  “李邦直。”韩忠彦忽然开口。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曾布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清臣与韩忠彦有亲,今日这一闹,日后私下相见怕是不好开口。

  但曾布没有往这上头接话,只是说了一句。

  “礼部不配合,名不正,言不顺。阅兵那天,若是仪制上出了岔子,丢的是朝廷的脸。”

  韩忠彦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案前,提起了笔。

  曾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落笔。

  半晌后,他才看清。

  韩忠彦写的是,弹劾李清臣的札子。

  措辞不算激烈,只说李清臣今日在政事堂议事时,出言不逊,有失大臣体统。

  韩忠彦写完,将笔搁在笔山上,偏过头看了一眼曾布。

  曾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也坐了下来,提起笔。

  他的札子更短,语气也更淡。

  但意思是一样的。

  两份弹劾的札子,一前一后,同一个时辰,从政事堂递了出去。

  ...

  申时。

  赵似从寝殿中睁开了眼。

  他望了望帐顶,阖上,又睁开。

  然后撑着床榻坐起来。

  梁从政早已候在一旁,趋步上前,双手奉上一盏温热的清茶。

  “官家。”

  赵似接过饮了一口,将茶盏搁在榻边小几上,揉了揉眉心。

  “几时了?”

  “申时三刻。”

  赵似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事,说吧。”

  梁从政闻言连呼官家圣明,随后便将今日政事堂内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事情便是这么一回事,两位相公的弹章也送了进来。”

  赵似听完从榻上站起身来。

  梁从政连忙上前替他披上外袍。

  “贬黜就算了。”

  赵似开口道。

  “他是引《周礼》说话的,不是胡搅蛮缠。”

  “朕若是贬了他,反倒落个不容人的口实。咱们是讲理的,不能不让人说话。”

  梁从政闻言,斟酌着又问了一句。

  “官家,那礼部若是不配合,名不正,言不顺,阅兵的事……”

  “不急。”

  赵似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秋日午后的风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反正哪怕要阅兵,也得一个来月后。”

  “明日人应该都能到京师了吧?”

  梁从政点头称是。

  赵似得到确认后,转过身来。

  “等陈师锡回来,让他去跟李清臣辩上一辩。”

  梁从政抬起头来。

  “他李清臣是个好汉。”

  赵似望着窗外,语气有些戏谑。

  “那朕就找个英雄去会会他。看看是礼部讲《周礼》讲得好,还是御史台言官的嘴巴更利索。”

  梁从政终于没忍住,噗呲一笑。

  随即意识到失仪,连忙敛了笑,躬身道:“官家恕罪。”

  赵似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真理越辩越明。朕不怕他们辩,怕的是没人敢辩。”

第217章 功臣回京,宴席冷遇

  次日,天未明。

  汴京城东,新曹门城楼上的灯笼还亮着。秋露打湿了城砖,在火光里泛出幽幽的暗青色。

  卯时三刻,城门外官道两侧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三省六部、御史台、枢密院、诸寺监,凡在京的朝官,凡是有资格穿朱紫的,来了十之七八。

  品阶稍低的青绿袍,也站了一片。

  睦王赵偲站在百官之前。

  他今年不过十五,身子尚未完全长开,一身紫色公服穿在身上略显宽大。

  身后两名内侍替他捧着节钺与敕旨,他双手拢在袖中,面上强作镇定,袖口却微微发颤。

  韩忠彦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赵偲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脊背又挺直了几分。

  曾布站在韩忠彦对面,目光扫过官道尽头那片尚未散尽的晨雾。

  面上无甚表情,心里却在盘算。

  官家让睦王代天子迎师,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首节 上一节 354/53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