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48节

  但他走到殿门口又折了回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官家。还有一事。”

  “说。”

  “折经略与章相公,距京师不过两三日的脚程了。官家此前说的阅兵——”

  赵似点点头。这事他这几日一直惦记着。

  “让户部、兵部、枢密院一并安排。”

  “到了之后,先在城外扎营。不必急着入城,先在城外亮一亮相。”

  “让在京百姓出城去看看,看看我大宋的边军是个什么模样。”

  他一面说,一面用指尖在案面上比划。

  “然后拨出一个把月的时间,让他们养精蓄锐。把队列练好,把军容整饬利索。”

  “告诉他们,届时是要在天子脚下、百官面前、四方使臣眼中亮相的,不能丢了我大宋禁军的脸面。”

  “另外,”他抬起眼,“让鸿胪寺做好准备。”

  “将在京的外国使臣,辽国的、西夏的、高丽的、交趾的、占城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请来。”

  “就说,大宋天子请他们看一场阅兵。”

  梁从政一一记下。

  记到鸿胪寺这一条时,他顿了顿。

  “阅兵的地点呢?”

  “东华门外。”

  梁从政的眉毛跳了一下。

  东华门是什么地方?

  那是宫城的东门,门外便是皇城司衙门与禁军大营所在,再往外走便是马行街,是汴京城里最宽阔的一条直道。

  在东华门外阅兵……

  “官家。”梁从政的声音又压低了三分,“阅兵的事,您恐怕得先过了百官那一关。”

  赵似往后一靠,看着他。

  “让两位相公去办就行了。”

  梁从政闻言不由得苦笑。

  “官家,前些日子,两位相公可刚在垂拱殿门口被言官堵着骂了许久。”

  梁从政斟酌着措辞。

  “如今要阅兵,让武人在百官面前耀武扬威,只怕——”

  “谁说朕要让武人压文官了?”

  赵似打断了他。

  “你去给曾布和韩忠彦递个话。”

  “就一句话:这叫武力威慑,震慑四夷。”

  “若有人觉得不妥,朕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梁从政等着下文。

  “让他们穿上铠甲,去太阳底下练队列。”

  “练好了,阅兵的时候让他们站头一排。”

  “震慑四夷的好差事,朕绝不偏袒武人。”

  梁从政终于没忍住,嘴角漏出一丝笑意。

  “官家,您这就有些——”

  “不讲道理?”

  赵似替他补上了。

  “不是朕不讲道理,是为了应对他们不讲道理。”

  “他们引经据典,搬出什么‘以文驭武’、‘重文轻武’的祖宗家法来堵朕,朕拿什么跟他们讲道理?”

  “朕拿《论语》跟他们辩?辩得过么?”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

  “你就跟两位相公说,让他们脑子活络些,不要死盯着那几本儒家经典。”

  “谁说在东华门阅兵就是好战?谁说阅兵就是重武轻文?”

  “朕是不好战的。”

  “这就叫文武并济,恩威并施。”

  “愿意做朋友的,咱们做生意、讲道理。”

  “不愿意做朋友的,咱们就亮刀子。两件事,冲突么?”

  梁从政低头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话有道理。

  “可是,官家。”

  “百官或许更在意的是,让武人出这个风头。”

  “朕说过了。”

  赵似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若他们也想出风头,可以。穿上甲、练队列、晒太阳。”

  “他们受得了,阅兵那天就让他们站到武人前面去。”

  “受不了,就别在朕面前说什么文贵武贱。”

  “告诉曾布和韩忠彦,欲承其重,必受其累。”

  “他们是宰执,百官有意见,他们去摆平。”

  “前几日被堵在垂拱殿门口骂了一顿,那是他们命里该着的。”

  “想坐这个位子,就得受这个气。”

  梁从政苦笑,躬身道:“喏。臣这就去传话。”

  他刚转身,殿外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在殿门外跪下,将拂尘横在臂弯,扬声禀道。

  “官家,翰林学士、知贡举,苏轼苏学士求见。”

  赵似抬起头。

  眼前倏地一亮。

  终于出来了。

  “传,福宁殿觐见。”

第214章 苏子瞻,你信佛么?

  赵似将手中札子往案角一搁,抬眼望向殿门。

  不多时,廊下脚步声由远及近,梁从政先行推开殿门,侧身让至一旁。

  苏轼跨步入殿。

  他身形清瘦,紫袍袖口处隐约可见两团墨渍,显是锁院阅卷多日,未曾更衣整饬。

  面上风尘未褪,一双眼睛却仍是亮的。

  他在殿心站定,双手捧笏,躬身行礼:“臣苏轼,奉旨知贡举。”

  “省试已毕,此乃臣与同知贡举并诸考官一同商议拟定之名次名单,请官家圣阅。”

  赵似自御案后抬起头,面上浮起笑意。

  “子瞻,你来了。”

  苏轼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子瞻。

  官家唤他子瞻。

  非是苏学士,非是苏翰林,而是他的字。

  本朝天子对臣下以字相称,除非极亲近之恩遇,否则便属逾礼。

  他曾在先帝驾前侍讲经筵,也未曾得过这般称呼。

  他心头一热,旋即又压下,将腰弯得更低了些:“臣不敢。官家厚爱,臣受之有愧。”

  赵似不以为意,目光转向梁从政。

  梁从政会意,快步走下丹墀,双手接过苏轼手中那封黄绫包裹的卷宗,趋回御案前,躬身呈上。

  赵似接过,却不急着拆,只将手往旁一指。

  “赐座。”

  殿中侍立的内侍连忙搬了一把圈椅,端端正正搁在御案斜侧。

  苏轼拱手过额:“谢官家赐座。”

  撩袍坐下,只坐了半边椅面,脊背挺直如松。

  赵似拆开黄绫,展开卷宗。

  目光从上往下,一行一行地扫。

  殿中安静下来,只余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微响。

  梁从政侍立在侧,用眼角余光觑着官家的面色。

  半晌,赵似将卷宗合上,搁在案上。

  他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子瞻。”他看向苏轼,“这些日子,你锁院阅卷,这些日子发生了些事情,怕是一无所知罢。”

  苏轼拱手道:“回官家,锁院以来,臣与同考官日夕阅卷,寸步未出院门,确不知外间何事。”

  赵似没有立刻往下说。

  他端起案上茶盏,饮了一口,又将茶盏搁下,指节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朕这些日子,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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