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90节

  “咱们又不是自己干。”受伤汉兵道。

  有人连忙问道。

  “你是说让赵头去联络其他营的弟兄。”

  “不行。”

  他忽然打断了赵都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不能去联络。”

  赵都监一愣:“不联络?那光凭咱们这一百人。”

  “赵头。今夜嵬名保忠下了那样的令,他难道不会防着咱们?”

  “此刻外头巡夜的党项狗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

  “您若去联络其他人,不等走到第二营,就得被人截住。到那时,全得死。”

  赵都监沉默了。

  这话没错。

  他能从北门走到这里,一路上已经遇到了三拨巡夜的党项兵,每一拨都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赵都监拧起眉头,“总不能自己干罢。”

  受伤汉兵忽然翻身坐了起来,疼得额头沁出冷汗,但他没有躺回去。

  “不用咱们去联络。让党项人替咱们联络。”

  众人面面相觑。

  “今夜党项狗这般防着咱们,其他营的弟兄难道就没有怨气?”

  “难道就没看出明日是要他们送死?”

  他环顾众人。

  “如今这城中,三万汉兵,哪个心里没憋着火?”

  “咱们要做的。是把这火点起来。”

  赵都监盯着他:“怎么点?”

  “等晚些时候,引几个巡夜的党项狗过来。”

  他声音压得极低。

  “然后直接喊,党项狗来杀人了!嵬名保忠要灭咱们汉兵!”

  “再遣几个弟兄趁乱去各营传话,就说党项人在伙房给汉兵下了毒,已经毒死了十几个弟兄。”

  赵都监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如此一来。”受伤汉兵继续说道。

  “城中之乱必起。届时南门守卒必定被引开——再不济,也得分兵。”

  “咱们趁乱直扑南门,夺下城门。”

  屋子里静得只剩心跳。

  赵都监缓缓站起来。

  “难怪你娘总念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话音里忽然带了笑,“说咱村里,就属你小子最鬼。”

  他转身面向众人。

  “此事若成。咱们便是大宋的功臣。田,二十亩。牛,一头。都是实打实的。”

  他顿了顿。

  “若败——”

  “败了不过一死。”

  受伤汉兵接过话头。

  “比明日被赶上阵前送死,强。”

  老卒啐了一口唾沫在墙角:“干了。”

  “干了。”年轻士卒也点头。

  “干了。”

  “干了。”

  赵都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将众人拉到一起。

  “现在说正事。各人分派...”

  夜半时分。

  赵都监将各人分派已定。

  屋里八九条汉子各自领了差事。

  有人去引巡夜党项兵,有人去备刀矛,有人去望风。

  受伤那人挣扎着从草席上爬起来,将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破皮甲往身上一套。

  背上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老卒按住他肩膀:“你这伤。”

  “不碍事。”他咬着一截麻绳,往腰上缠了两圈,狠命一勒,“能走。”

  赵都监看着他,没再多说。他推开草帘探出头去。

  外头天黑得像锅底,远处城头上几点松明火把在风里晃着。

  近处反倒暗得很。

  巡夜的梆子声刚从巷口传过去。

  下一拨巡卒,少说还有一盏茶的工夫。

  “走。”

  几条人影贴着墙根摸了出去。

  约莫两刻钟后。

  东营偏北一条窄巷里,忽然炸开一声嘶喊。

  “党项狗杀人了!嵬名保忠要灭咱们汉兵!”

  紧跟着又是一声。这回换了人喊,嗓门粗哑,却更响。

  “伙房里下了毒!毒死了十几个弟兄!他们要趁夜把咱们汉人全杀了!”

  喊完,巷子里便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

  混着惨叫和脚步声,乱成一片。

  最先被惊醒的,是邻近几个营房里的汉兵。

  有人光着脚冲出来,手里攥着刀,迷迷瞪瞪站在营房门口。

  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看见巷口火光一晃,几个党项巡卒正跟一群汉兵打在一处。

  刀光闪了几闪,一个党项兵惨叫着倒了地。

  “真杀人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营房里的汉兵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纷纷抄起家伙往外涌。

  最开始还只是东营这一片。

  几个最先跑出来的汉兵逢人便喊。

  喊的是党项狗给汉兵下毒了。

  喊的是嵬名保忠下令屠汉。

  有人信,有人不信。

  信的人抄刀便跟着跑。

  不信的人站在营房门口犹豫。

  可一转眼,看见火光里党项巡卒正挥刀砍翻了几个汉兵,那点子犹豫便也扔到了脑后。

  不管谁先动手,眼下党项兵在砍汉人。这总不能是假的。

  恐惧这东西,在军营里传得比火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

  东营、南营、西营相继炸了锅。

  汉兵们三三两两聚拢,结伴往营外涌。

  起初只是找党项兵理论。

  理论不成就推搡。

  推搡不成就动刀。

  可打着打着便收不住了。

  黑暗中谁也分不清谁先动的手,谁杀了谁的同袍。

  只知道对方是党项人。

  砍了再说。

  一个汉兵舍监领着百来号人往南营伙房冲。

  半路撞上一队党项巡卒。

  两边一照面,那党项队将刚要开口喝问,汉兵舍监一刀便劈了上去。

  队将侧身一闪,刀锋擦着肩甲划过去,火星迸溅。

  他身后的党项兵齐齐拔刀,汉兵们也不退。

  两股人就在巷子里绞杀成一团。

  巷战不比阵战。

  没有章法,没有队形。

  就是贴着墙根,你一刀我一刀地砍。

  有人被砍中了腿,倒在墙根下,还没来得及惨叫,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了过去。

  有人在黑暗中捅错了人。

  捅完了才发现是同营的弟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首节 上一节 190/3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