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77节

  “狄谘。”

  狄谘踏前一步,抱拳:“臣在。”

  赵似看着这个人。

  狄谘,五十岁,狄青之子。

  身形瘦高,两臂比常人长出一截。

  在西北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去年才调回京师。

  沉默寡言,同僚议事他往往最后一个开口,开口也往往只有三五个字。

  “你父亲是狄青。”

  狄谘的肩膀不自主地紧了一下。

  赵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狄青,起自行伍,从小卒一路做到枢密使。我大宋开国一百四十年,独此一人。”

  “平侬智高,收复邕州。夜袭昆仑关,一战定岭南。功盖当世。”

  赵似的语气始终平稳。

  “可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狄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郁郁而终。”

  这四个字不是赵似说的,是狄谘自己说的。

  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郁郁而终。”

  赵似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狄谘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你父亲有功于大宋。别人记不记得——朕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朕记着。”

  狄谘单膝跪地。

  甲胄撞在夯土地上,一声闷响。

  他没有说话。

  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赵似站在狄谘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朕的亲军统领之一。今日攻城,朕要你,率天武左厢,先登。”

  狄谘抬头。

  “天下人在看,所有地方禁军都在看,看京营的人到底敢不敢打,能不能打。”

  “狄谘。你告诉朕,你敢不敢?能不能?”

  狄谘抬起头,眼眶里那层红色还没退,但目光已经稳了。

  “臣。敢,也能。”

  赵似伸手在他肩甲上拍了拍。

  “好。朕在这里看着。”

  狄谘起身,抱拳,随后转身跑下指挥台。

  章楶走到指挥台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将腰间佩剑拔出来,剑尖朝北面易州城一指。

  “擂鼓。”

  ……

  易州城头。

  萧查剌扶着垛口,面色铁青。

  之前宋军军阵的怒吼,一浪一浪拍在南墙上。

  让所有守卒都不由得有些畏惧。

  连他,心中不免都充满了担忧。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

  涿州方向。

  援军昨天就该到了。

  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连斥候都没来了?

  难不成是出了事?

  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因为西京道留守耶律阿思的一封为求自保的假军报,导致耶律和鲁斡不敢驰援。

  而他跟易州城,还有两万余守城士卒,也将成为弃子。

  午时正。

  日头已经升高,甲胄里开始闷汗。

  宋军阵前,二十余架投石机在三百步外一字排开。

  猛火油陶罐在投石机旁码放得整整齐齐,每只陶罐上都用草绳缠了数道,罐口封着蜡。

  章楶站在投石机阵后方二十步处,眯眼望了望南墙。

  “第一轮——”

  手中令旗举起。

  “放!”

  二十几个陶罐拖着黑烟划过天空。

  那是猛火油被点燃后特有的烟——浓黑,黏稠,像沥青烧着了。

  陶罐砸在南墙上、垛口上、门楼柱上,啪地碎裂。

  黑褐色的油液顺着墙砖往下淌,一部分沿着裂缝往墙心里渗。

  城头响起辽军的叫骂声。

  “第二轮——放!”

  第二轮调了落点。

  更多的陶罐砸在豁口周围三丈。

  油液积在墙根,汇成黑色细流,缓缓淌进碎砖堆里。

  “第三轮——火矢!”

  百余支火矢同时升空。

  它们拖着弧线划过去,纷纷扎进南墙上那层油液里。

  轰——

  火焰不是燃起来的。

  是炸开的。

  橙红色的火舌顺着油渍疯狂窜开,眨眼吞没整段南墙。

  木制战棚烧起来了,黑褐色的浓烟冲天而起。

  墙上传来惨叫声——不是一声两声,是七八个人同时在喊。

  有人在火里打滚,有人从垛口后跳起来往城下跑,跑到一半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章楶没有看那些。

  他盯着火势的分布,在心里估算着覆盖范围。

  “继续投油。每两刻钟,两轮。把南墙上能烧的——全烧干净。”

  投石机又抛了五轮。

  五轮之后,南墙烧成了黑色。

  箭楼倾塌两座,垛口后的战棚烧得只剩焦黑骨架。

  城头的喊叫声从惨叫变成了零星呻吟,渐渐没了动静。

  南墙上站不住人了。

  火势开始收敛。

  不是被水浇灭的,是能烧的东西烧光了。

  焦黑的墙面龟裂开来,不时有烧酥的碎砖脱落,砸在城根下啪的闷响。

  章楶没有急着下令。

  他又等了半刻钟。

  焦黑的墙面上火舌终于一截一截矮下去。

  豁口边缘被烧得酥脆,从豁口到城头约三丈。

  比完好的墙面容易攀爬,但也可能一踩就碎。

  “架桥!”

  三百步卒两人一组,扛起预先扎好的木板竹筏冲向护城河。

  六道浮桥几乎同时搭起,工匠蹲在桥面上又铺了一层湿草席防滑。

  城头零星射下几支箭,是从别的墙段射过来的——扎在湿草席上嗤嗤冒白汽,烧不起来。

  “撞车——上!”

  六辆装铁撞首的冲车推过浮桥。

  车顶棚铺了三层浸透水的生牛皮,湿漉漉的,在日头底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头依旧滚烫,根本无法站人。

  只有个别人在侧方射出几根箭矢,软趴趴地钉住,箭杆还在颤,箭头却连第一层都没穿透。

  撞首砸在城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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