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65节

  这话说得在理。

  耶律伏抱拳:“喏!”

  转身大步而出。

  靴底踩在石板上,节奏比来时稳当了不少。

  萧术哲立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穿过前院,消失在府门外。

  然后,他缓缓坐回圈椅里。

  夕阳已经沉到了屋脊后头,后堂里暗了下来。

  老仆还没来点灯,屋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层灰蒙蒙的暮色。

  他坐在那片暮色里,一动不动。

  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尖又开始发颤。

  这一回,颤得比方才厉害多了。

  整只手都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攫住了。

  他猛地把手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疼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捧日天武。

  八千骑兵。

  五千重甲。

  援军来得及么?

  不能守。

  绝对不能守。

  守了就是死。

  可他是应州刺史。

  弃城而逃,按辽律,是斩。

  满门抄斩的那种斩。

  不逃,也是死。

  宋人破城,他一个姓萧的辽国贵族,能有什么好下场?

  逃了,或许还能活。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些年他在应州攒下的东西,都藏在后院书房的地砖底下。

  金锭、银铤、几块上好的于阗玉。

  都是这些年从兵饷、赋税、修城款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那些东西,一分也不能便宜了宋人。

  他站起身来。

  灯还没点。

  他在昏暗中走到案前,摸出火镰,自己点上了油灯。

  灯芯跳了跳,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他那张在暗处藏了许久的脸。

  那脸上早已没了方才在耶律伏面前的镇定。

  眉眼之间,只剩下一片煞白。

  他从案角取过一张空白文书,提起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写了一行字。

  大意是:本官亲赴云州催督援军,城中防务暂由都头耶律伏代理。

  援军至前,紧闭四门,不得出战。

  落款。

  盖印。

  他将文书压在案上,用一方镇纸石压好。

  然后他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绕过屏风,推开后堂通往后院的门。

  夜已深了。应州城的夜静得有些不寻常。

  没有更夫的梆子,没有巡卒的脚步声——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整座城像是屏住了呼吸,缩在城墙里头,一动也不敢动。

  萧术哲拢了拢身上的袍子,快步走过回廊。

  卧房里,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时,老仆正在打盹。

  被他惊醒,揉着眼唤了声“使君”。

  “收拾东西。”

  萧术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墙外的人听见。

  “细软。换洗衣物。不许带太多。不许声张。”

  老仆张了张嘴,看着萧术哲脸上的表情,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萧术哲走到书房,蹲下身,用匕首撬开墙角几块松动的地砖。

  底下一个铁皮箱子,不大,两只手便能端起来。

  箱子上了锁,锁是特制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他没有开箱。

  只是用手掂了掂分量,然后从衣架上扯下一件旧袍子,将箱子裹了,扎成一个包袱。

  老仆拎着两个包袱进来,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萧术哲,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

第127章 白得一座城池?

  次日午时,日头正毒。

  应州城西三里外,一道黄土梁子上,数十骑人马立在坡顶,正朝东面眺望。

  为首那人正是龙卫右厢都指挥使潘孝安。

  他身后,先锋骑兵正在梁子下头忙碌。

  有的在卸马鞍,有的在挖灶,有的抱了成捆的干草去喂马。

  马嘶声、铁器碰撞声、将校传令的吆喝声搅在一处,尘土飞扬,好不热闹。

  潘孝安抬手遮了遮日头,眯眼往应州方向望。

  三里地,说远不远。

  城墙的轮廓已能看得分明。

  灰扑扑的,像一条卧在地上的老龙,不见什么生气。

  他又往北边望了望。

  北面,是云州的方向。

  此番姚帅给他的将令只有八个字:围城打援,守住北面。

  围城,便是要将应州四面困死,断了城中与外间的联系。

  打援,便是要在北面布下阵势,挡住云州方向可能来的辽国援军。

  至于攻城——那不是骑兵的活计,得等后头贾嵓的天武军步卒到了再说。

  “传令下去。”潘孝安头也不回,扬鞭朝北面一指。

  身后一名亲卫立刻拨马往前凑了半步。

  “北面三里处,那道东西走向的土岗子,瞧见了没有?”

  亲卫顺着鞭梢望过去,点了一下头。

  “在那道岗子后头,设第一道拒马。”

  “往北再两里,那条干河沟,第二道。”

  “骑兵分三队轮替,一队前出警戒,一队备马待命,一队歇息。两个时辰一换。”

  亲卫抱拳:“喏!”

  打马便冲下了坡。

  潘孝安又抬手朝西面一指:“伐木的人手,派出去没有?”

  另一名亲卫趋前答道:“回将军,已遣了两个都出去了。西面三里外有一片老林子,看着不小。”

  “让他们动作快些。”潘孝安的声音有些急迫。

  “不等贾嵓到,云梯、撞车、壕桥,这些东西先备好料,堆在城外。步卒一到,立时便能动手。”

  亲卫又应了一声“喏”,拨马退开。

  正在他发号施令的时候,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潘孝安眉头一皱。

  来的是他撒出去的斥候。

  翻身下马时竟踉跄了一步,险些栽倒。

  “慌什么?”潘孝安策马下了坡,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斥候。

  那斥候满脸是汗,胸口的皮甲都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

  他单膝跪地,抱拳时手都在抖,声音又急又尖。

  “将、将军!应州——应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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