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15节

  他先对御座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萧夺里懒脸上。

  “萧都监说要议怎么办——”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老夫倒想先请教嵬名都统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朝嵬名安国。

  “夏国调动十万大军,勾结青唐吐蕃,围攻湟州——这些事,你们事先可曾知会过大辽?”

  嵬名安国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梁援等了一息,替他答了。

  “没有。”

  他转过身,面朝满殿文武,拔高了声量。

  “都统,你们用得上大辽的时候,便口口声声‘上国’、‘唇齿相依’”

  “可你们擅自兴兵的时候,可曾想过跟‘上国’商量一声?出了事才来敲大辽的门。”

  他停下来,一双老眼盯在嵬名安国脸上。

  “你们把大辽当什么了?你们的家奴?你们的后手?”

  这话一出,殿中嗡嗡声骤然大了。

  几个南面官汉臣连连点头,连北面官班列中也有人微微颔首。

  嵬名安国站在殿中,双手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大夏不是故意不告知,想说事发突然来不及,想说此行带了厚礼。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援问的那句话,他没法答。

  萧夺里懒皱起眉头,正要再开口,御座上那道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落了下来。

  “够了。”

  满殿霎时安静。

  耶律洪基缓缓抬起了半闭的眼皮,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殿中摇曳的烛火,沉默了两息。

  “嵬名安国。”他开口。

  “臣在。”嵬名安国连忙转过身来,躬身行礼。

  “你且回驿馆歇着。”

  耶律洪基的声音平淡。

  “该议的,朕与群臣议完了,自会召你。”

  嵬名安国心头一紧。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说。

  大辽君臣议事,你一个外臣不方便听。

  可他等不了。

  驿馆里干耗了两天,殿上站了小半个时辰,怀里揣着的那番话还只说了个开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急切了几分。

  “陛下,臣尚有下情禀报!宋军此番进兵绝非寻常边境交锋,其志不在小,我大夏若——”

  “嵬名安国。”

  耶律洪基的声音骤然冷了三分。

  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定在嵬名安国脸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盯着一只越了界的猎物。

  殿中烛火跳了一跳,嵬名安国后背的汗毛陡然竖起。

  “这里是临潢府。”

  耶律洪基一字一顿。

  “不是你们夏国的兴庆府。朕说了——让你回去等着。”

  嵬名安国僵在原地。

  殿中鸦雀无声,连火星都不敢爆了。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再说。

  深深一躬,往后退了三步,转身迈出了殿门。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站在殿外廊下,春末草原上的冷风迎面扑来,灌进他领口里,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身旁的辽宫侍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嵬名安国跟着侍卫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覆着青色琉璃瓦的承乾殿,殿角铁马在风中叮叮当当地响着,像是什么人在笑。

  他收回目光,垂下头,一步一步往驿馆走去。

  殿中。

  殿门合拢之后,沉默持续了几息。

  然后耶律洪基往后靠了靠,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沙哑缓和。

  “接着说。”

  萧兀纳率先起身。

  他把那只酒盏推到一旁,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而直截。

  “陛下。方才牛枢密和梁枢密说的都对。”

  “夏国此番是自取其咎,做事不地道。”

  “臣也十分鄙夷,但臣还是要说——该帮。”

  他转过身,不看梁援,也不看牛温舒,只面朝御座。

  “不是为夏国。是为大辽。”

  他往前迈了一步。

  “天都山已入宋手。卓啰城距兴庆不过三百里。”

  “若夏国真被打残了——大辽西京道的侧门便对宋人敞开了。”

  “宋国新君登基才三个月便有这等手腕,再过三年五年,他会做什么?”

  “大辽不趁现在按他一下,等他吞下西夏、坐拥河套。”

  “到那时,大辽南面的防线要多长?要多厚?要花多少钱银养多少兵?”

  他顿了顿。

  “今日的卓啰城若是保不住。明日要保的——就是燕云十六州了。”

  话音落下,牛温舒便站起来了。

  “萧宣徽这话,本官不敢苟同。”

  他转过身面朝御座。

  “澶渊之盟至今已近百年,宋辽之间从未交兵。”

  “宋国新君是能打,可他打的是西夏,不是大辽。”

  “盟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两国交好,互不侵伐。一百年了。”

  他转过身,面朝萧兀纳。

  “如今为了夏国自己的蠢事,把大辽拖进一场与宋国的对峙,值得?”

  “夏国擅自兴兵时可没来请示大辽。”

  “他们想吃肉,噎着了便来求大辽帮忙咽。这是什么道理?”

  “牛枢密——”萧夺里懒霍然起身,声如洪钟,打断了牛温舒的话。

  “你说这些道理都对,可道理不能当饭吃。”

  “大辽西京道缺一个缓冲,这不是道理,是地势。”

  “宋国新君今日敢打西夏,日后便敢打大辽!”

  “他十七岁便有这样的胆魄和手腕,等他二十五岁、三十岁、你拿澶渊之盟去挡他的兵?”

  “那便要出兵?”

  梁援站了起来,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为了西夏人自己捅的篓子,把大辽百年太平搭进去?”

  “把大辽将士的命搭进去?萧都监,你说得轻巧,打仗是要死人的!”

  “所以便什么都不做?”

  萧兀纳一步不退,转身面朝梁援,声音愈发咄咄逼人。

  “坐等宋国吞下西夏?坐等宋军骑兵饮马黄河、屯兵西京道?”

  “那是两回事——”

  “有什么两样!”

  两人面红耳赤地瞪着对方。

  牛温舒在一旁冷笑,萧夺里懒双手抱胸沉着脸。

  殿中气氛越来越紧,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极限。

  “都住口。”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文臣班首缓缓升起。

  耶律俨。

  他自始至终坐在那里,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争吵。

  此刻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先对御座深深一躬,才转过身来。

  “陛下。”

  “梁枢密说得对,大辽不能被夏国当枪使。”

  “萧宣徽说得也对,大辽不能让宋国肆无忌惮地吞下西夏。”

  他竖起两根手指。

首节 上一节 115/3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