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13节

  赵似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但向太后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放心吧,吾问过了。那李家娘子,生得可好着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才貌双全。”

  赵似的脸微微热了一下。

  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太后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有继续调侃他,而是将语气放缓了几分,带上了几分正经。

  “之前跟西夏打仗,吾知道你也没心思。”

  “那时候,满朝文武都在盯着前线,你夜以继日地看军报、拟方略,哪有闲心想这些?”

  她顿了顿。

  “可现在不一样了。仗打赢了。”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

  “仗打赢了,这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赵似听着这话,心中百味杂陈。

  “而且。”

  向太后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方才来之前,吾已派人去跟那李格非说了。你且安心。”

  赵似的脑子彻底嗡了。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向太后,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已经派人去说了?

  已经去说了?!

  李清照才名远播,家风清白,门第不算显赫但也不寒碜——入宫为嫔妃,确实合适。

  大宋历代后妃,多出自官宦之家。

  李格非是礼部员外郎,正合适。

  而子嗣传承,这更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他皇兄就是因为没有儿子,皇位才落到他头上。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太后拿这事说事,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太后已经派人去了。

  旨意虽然不是正式的诏书,可太后派出去的人,说出去的话,就已经代表了皇家的态度。

  他若这个时候拒绝,让李格非怎么办?

  让李清照怎么办?

  让太后的脸面往哪搁?

  这事,已经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赵似坐在圆凳上,沉默了良久。

  他的心里其实并不排斥娶李清照。

  开玩笑,千古第一才女,听说长得还不错,作为一个男人,说不想娶,那是虚伪。

  他赵似还没虚伪到那个地步。

  可他毕竟是来自于未来的人。

  在他的灵魂深处,还保留着对于包办婚姻的排斥,保留着对于“两个人连面都没见过就要成亲”这种事的本能抗拒。

  在他的时代,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在这里,婚姻是朝廷的事,是皇家的事,是政治的事,是子嗣的事——唯独不是两个人的事。

  他当然知道,做了皇帝,就不可能有他想象中的那种自由。

  皇位是一把椅子,坐上去,便没有了自己。

  可知道归知道,真的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这些话,他都说不出口。

  他也不能说出口。

  半晌,赵似抬起头来,看着向太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儿臣——”

  他顿了顿,然后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全听娘娘安排。”

  向太后闻言,脸上的笑意一瞬间便绽放开了。

  那笑意从眉梢漫到眼角,从嘴角漫到下颌,整个人都像是被春光照透了的窗纸,明晃晃地亮了起来。

  “好。”

  她伸手,在赵似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行了,正事说完了。吃些点心吧——这桂花糕凉了便不好吃了。”

  赵似应了一声,随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春光正好。

  老槐树的新叶在微风里沙沙地响着,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远处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掠过殿顶的琉璃瓦。

  他忽然想——李清照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书房里读书,还是在闺阁里填词?

  她知不知道,今日开始,她的人生便被彻底改写了?

  向太后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眉眼间尽是笑意。

  殿中一时无言,只有窗外的鸟鸣与檐角的铃声,在春光里轻轻回荡。

第97章 李清照

  元符三年四月初八,汴京,李宅。

  暮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与案上的灯烛交混在一起,将满室映得昏昏黄黄。

  李清照将最后一行校勘记誊完,搁下笔,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

  窗外有鸟雀啁啾着归巢,隔壁院里的老槐树沙沙地抖着新叶,晚风裹着暮春的花香从半敞的窗扇里涌进来,将她案头那张素纸的边角吹得微微翘起。

  她伸手将纸角按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纸面上那几行字上。

  《如梦令》。

  去年暮春写的。

  那时她十六岁,一夜雨疏风骤,晨起问侍女海棠如何,侍女说“依旧”,她偏不信,说“应是绿肥红瘦”。

  父亲看了这首词,又喜又忧——喜的是女儿的才情愈发见长,忧的是这性子未免太过敏锐,日后怕是不好嫁人。

  不过是一年前的事。如今想来,却恍如隔世。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张素纸翻过来,压在案角。

  院门吱呀一声响了。李清照抬起头,隔着窗棂望见父亲李格非跨过门槛,脚步比平日沉了几分,手里攥着一方帕子,额上的汗擦了又冒。

  他进了正堂,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案上的凉茶灌了一口,才抬起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如此反复两次,李清照倒先笑了。

  “阿爹今日怎么吞吞吐吐的?莫不是在衙门里挨了上官的训?”

  李格非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茶,这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今日午后,慈德殿来了人。”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太后娘娘的意思——要为官家纳你入宫,封为嫔妃。”

  灯花“噼啪”爆了一声。

  李清照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

  她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团墨迹缓缓扩散,像是看着什么东西正在被改写。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鸣都停了,久到隔壁院里的槐树叶子都不响了。

  “……官家。”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李格非连连点头,语速快了几分:“是。”

  “上次梁都知来礼部找阿爹,说的便是官家起意为你说亲的事。”

  “阿爹那时以为是要给你赐婚给哪个勋贵子弟,谁知……”

  他顿了顿。

  “谁知太后娘娘今日亲自派人来传话,说不是赐婚给别人——是官家自己。”

  李清照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帘,将笔轻轻搁在笔架上,动作很慢。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窗扇。

  暮春的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槐花的清香。

  她站在窗前,望着院角那几竿细竹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心里像是一池春水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地漾开去。

  官家。

  她在心里又将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

  这些日子,汴京城里到处都是关于这位少年天子的议论。

  茶馆里,酒楼里,瓦舍勾栏里,士子们的诗会上,甚至她父亲与同僚的席间——所有人都在说,新君登基不过三月,便以雷霆手段定了西北。

  零波山烧粮,天都山破敌,韦州城献降。

  西夏东南线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百年未有之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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