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随口问。
“昨夜全部押入大牢，一个没跑。”
“嗯。”
亲卫在前引路，穿过三进院落，七转八绕，最终在一面白墙前停下。
“将军，这里。”
亲卫双手按住墙面，用力一推——
咔咔咔。
机关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白墙缓缓向内旋转，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冷风从深处涌出，带着一股沉闷的金属气息。
贾琅眼睛微眯。
这面墙的机关设计极精巧，若非有人带路，就算把府邸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张士城这只老狐狸，把最值钱的东西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有点意思。”
贾琅迈步走入。
通道不过十几步。
踏出的那一刻——
他停住了。
密室。
巨大的密室。
木箱从地面码到房梁，一箱挨一箱，密不透风。
木箱之间散落着紫檀木盒，盒盖半开，露出卷轴书画的一角。
空气中弥漫着银子特有的冰冷气息。
贾琅走上前，掀开最近一个木箱。
银光刺目。
银锭整齐码放，一排排如同列阵的士兵。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全是银子。
全是。
贾琅转过身，看向身后单膝跪地的亲卫，声音很平静，但瞳孔在微缩：
“这些……全部？”
“回将军——全部。”
沉默。
密室里只剩呼吸声。
然后贾琅笑了。
笑声不大，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木箱，银锭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士城啊张士城。”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幽暗通道，望向外面那座空荡荡的豪宅。
“你这生意，做得可真大。”
但笑归笑。
贾琅心里比谁都清楚——五千万两只是开始。剩下七家，三万万两白银正在等着他。
而这笔钱，他一文都不会留。
全部送京城。
一文不留。
他转身走出密室，阳光打在脸上，刺得他微微眯眼。
三亿两白银，足够乾元帝打三场仗。
但问题是——
甄家会让他安安稳稳地把这笔钱送出去吗？
贾琅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位置，腰牌已经给了李火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如海今早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而他昨夜去的方向——是甄府。
贾琅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继续往前走，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有些账，不急。
第三百三十七章 春风得意的王夫人、乾清殿帝王的信任
京城，荣国府，清晨。
“太太——凤丫头给您请安来了！”
一声清脆如珠落玉盘的嗓音，划破了王府后院的宁静。
王熙凤一身缂丝银鼠袄，满头金翠，笑盈盈地踏进院门。
花香扑面，奇石嶙峋，满院春光正好。
可那笑，只浮在面上。
眉眼深处，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是凤丫头，快进来。”
屋内，王夫人靠在床榻上，面色红润，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得意。
——她的女儿贾元春，被册封为贵妃了。
这道圣旨，像一轮烈日，照得整个贾府上下都挺直了腰杆。
就连之前贾琅痛打宝玉那笔账，王夫人也懒得再提了。
甚至这些时日在府上都和蔼了不少，丫鬟的赏赐都提了一个档次，平日里不怎么待见的赵姨娘和贾环，王夫人如今也能心平气和的简单交谈几句。
皇亲国戚嘛，格局要大。
“太太。”
王熙凤福身行礼，笑得明媚。
王夫人抬眼一扫，笑容微敛。
“凤丫头，你今日怎么了？脸色不对。”
她伸手拉过王熙凤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可是身子不爽利？还是……有心事？”
王熙凤心头一颤。
那夜的荒唐，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再加上贾琏身上出的那些事……
这些，她能跟谁说？
“太太，我没事。”
她挤出一个笑，“就是近日累了些，歇歇就好。”
王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和琏儿都还年轻，可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这段时日，好好调养身子。”
说着，她细心地替王熙凤理了理衣襟，动作轻柔，满是慈意。
孩子？
王熙凤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她何尝不想。
可……
“凤丫头？”
“嗯？太太叫我？”
王熙凤猛地回神，对上王夫人关切的目光，忙笑道，“太太您说。”
王夫人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中暗叹。
嫁过来好几年了，膝下无子，底下那些碎嘴子的话，她不是听不到。
“别想太多，缘分的事急不来。”
王夫人温声道，“过几日我带你去庙里求一卦，保准解开你的心结。”
“太太，我记下了。”
王熙凤压下满腹苦涩，重新扬起笑脸。
“对了——”她话锋一转，“薛姨妈那边来了信，说是在路上碰见了东府的琅二爷……“
王夫人面色微动，没接话。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扬州。
贾琅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他带着玄甲卫的人挨家抄没盐商，银子、田契、账册，一车一车往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