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整座大殿里，唯一被磨得比别处亮一些的地方。
.......
皇宫外，长街
贾琅骑着太岁马，缓行御道中央。
李铁蛋紧随其后。
“李铁蛋。”
“在！”
“通知玄甲卫——明日一早，演武堂集合。”
语气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是，将军！”
李铁蛋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朝京都大营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渐渐远去。
贾琅独自策马，目光望向远方。
江南。
苏州。
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
洗干净脖子等着。
第三百零八章 临行前，秦可卿、王熙凤、李纨三人
宁国府门前。
夕阳如血。
“敕造宁国府”五个烫金大字在余晖中熠熠生辉，两尊石狮蹲坐两侧，目如炬火。
这里，已不是贾珍的宁国府。
这里，是冠军侯的府邸。
“将军！”
两名亲卫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贾琅翻身下马，目光从那五个大字上收回，沉默片刻。自皇宫出来，他心里就压着一团火。
此去江南，少说两三月。
原本犹豫要不要来看秦可卿——毕竟那一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府中近日可有事？”
两名亲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咬牙开口：
“回将军，府中并无大事。”
“只是……有个叫贾瑞的，自称贾代儒之孙，频繁出入后宅附近。”
“被将士撞见过数次，焦大也骂过，但此人……似乎并不在乎。”
贾琅的眼神，冷了下来。
贾瑞。原著里那个色胆包天、最终死在风月宝鉴下的可怜虫。
现在，他竟敢在自己的府邸后宅徘徊？
“下次再看见此人，”贾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不必禀报。直接打断双腿，扔出去。”
他顿了顿。
“给贾代儒留点面子，废腿就够了。”
“若此人不知好歹——“
他没说完。
但两名亲卫都听懂了。
若那贾瑞不知趣，贾代儒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
“是！”
贾琅点了点头，大步走入府中。
后宅。
宝珠正在院中修剪花枝，一抬头看见贾琅，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老……老爷？”
贾琅眉头微挑：“老爷？”
宝珠脸色刷白：“琅……琅二爷！奴婢叫错了！”
贾琅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笑了。
“倒也没叫错。谁让你这么叫的？”
“是……是尤奶奶。”
“尤奶奶说，老爷是府上的主子。”
贾琅点了点头，没多说。
“你奶奶呢？”
“在……在院子里。奶奶在缝补衣物。”
“去通传一声。”
宝珠如蒙大赦，小跑着去了。
秦可卿房中。
王熙凤正坐在案旁，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卿儿。”她扭头看向秦可卿，语气心疼，“你一个人在这儿孤零零的，要不……搬去我那儿住？”
“反正我家那个挨千刀的也不常回来，正好做个伴。”
说到这里，王熙凤眼中闪过一抹苦涩。
秦可卿摇头：“不了，凤儿。这里清净，我落得自在。”
王熙凤叹了口气：“你也是命苦。不过好在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秦可卿淡淡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这一切……还得多亏了琅二爷了。”
她说这话时，余光悄悄瞥向王熙凤。
果然——
王熙凤的耳尖，瞬间红了。
那一夜的画面像潮水涌上来，她的手指不自觉绞紧了帕子，心跳快了半拍。
“咯……咯咯。”
王熙凤干笑两声，别过脸去，“是……是啊，确实多亏了琅二爷。”
秦可卿将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微扬，却不点破。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最有趣。
“不说这个了。”
王熙凤甩了甩头，强行拉回思绪，神色认真了几分，“卿儿，如今小蓉也跟去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秦可卿沉默。
“就这样过一日算一日吧。”
她的声音很轻，“或许等钟儿出人头地，我便寻一处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卿儿！你何必如此！”王熙凤握住她的手，“以你的相貌才智，随便找个好人家——“
“凤儿姐。”秦可卿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决，“此话休要再提。”
王熙凤一愣，赶忙道歉。
沉默片刻，秦可卿忽然幽幽开口：
“其实……留在府上也挺好。”
“多亏琅叔心善肯收留我。如今能留在这里，已是奢望……我岂敢另做他求？”
王熙凤听到“琅叔”二字，眼中忽然一亮。
她的目光开始在秦可卿身上打量，看得秦可卿浑身不自在。
“凤儿姐……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王熙凤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卿儿，你觉得那琅二爷……怎么样？”
秦可卿脸腾地红了：“凤儿姐！莫要开玩笑！”
“我说真的。”王熙凤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你想想，琅二爷如今是什么身份？”
“冠军侯，手握兵权，整个京都谁敢惹？关键是……他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好。”
秦可卿咬了咬唇：“凤儿姐，我真的没有那个想法。”
“你没有？”王熙凤挑眉，“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没有脸红！”
“行行行，你没脸红。”
王熙凤笑着摆手，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卿儿，你也别把自己绑死了。”
“这世道，女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琅二爷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若是愿意——“
“凤儿姐！”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王熙凤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心里其实在想另一件事——那一夜之后，她对贾琅的感觉也变了。
以前她大大咧咧，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不怕。可现在……一听到“琅二爷”三个字，心就会莫名其妙跳快半拍。
这种感觉，让她又恼又慌。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