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失守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是关内无数百姓的灭顶之灾,是整个雁门关的浩劫末日。
然而他跑得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色残影如闪电般从他身边掠过,还没等他看清来人,那道身影已从三米高的马道楼梯处纵身跃下!
贾琅。
赶到城门洞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尽裂。
门闩和顶门杆早已被冲门车那恐怖的动能撞断成数截。
平日里这千斤闸门需要数十名壮汉合力才能关闭,如今匈奴人在旁疯狂干扰,残余将士根本无法重新关上这扇死亡之门。
将士们疯了般用身体抵住城门,但城门外的匈奴人越聚越多,冲击力大得惊人。
那道被撞开的口子越来越大,已经不是两人并行——简直像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涌进来的匈奴人举着明晃晃的屠刀,面目狰狞如同恶魔,对着城内奋力抵门的将士就是一通疯狂屠戮。
“找死!“
贾琅怒目圆睁,须发皆张,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重锤如蛟龙出海般猛然刺出。
“噗嗤!“
重锤瞬间洞穿一名领头匈奴千夫长的胸膛,鲜血如喷泉涌出。
随后手臂肌肉坟起,用力一甩——那挂在锤头上的匈奴人如同一枚人形炮弹,带着巨大冲击力撞飞身后一串敌人,连带刚挤进来的几人也砸倒在地。
缺口处匈奴人再次如潮水般涌入。
贾琅毫不犹豫,再次挥手将重锤狠狠甩出!
重锤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接洞穿最前方匈奴人的身体。
恐怖动能并未停止——身后的匈奴人就像糖葫芦一样被这一锤串起三四个,纷纷惨叫着倒下,瞬间清空一片区域。
“啊!“
一名躲在死角的匈奴人趁贾琅旧力未尽,偷偷摸上来偷袭。
贾琅头也不回,反手如铁钳般抓住那人手腕,猛地一扯!
“刺啦!“
那名匈奴人在剧痛下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整条手臂竟被生生扯了下来!
骨裂声和惨叫声在狭窄城门洞内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原本想冲上来的匈奴兵,竟被这煞神般的手段吓得停滞了一瞬。
电光火石之间,进入城门洞的匈奴人死的死,残的残,竟无一人还能站立。
城门外原本喧嚣的匈奴人,看着那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贾琅,任凭身后督战队怎么推搡鞭打,竟无一人敢再踏进那道血腥缺口一步。
贾琅就这样孤身一人站在城门后方,手无寸铁,气势如虹。
一人,挡万千敌军。
但他没有丝毫轻松。
目光穿过门洞缝隙,死死盯着不远处那辆如同梦魇般的冲门车——这东西万不能留。
只要再来一次撞击,城门彻底废了,到时候神仙难救。
匈奴人只是被一时凶威吓住了而已。
等他们反应过来,换一批生力军,肯定会再次操纵冲门车撞门。
到那时,任凭他有天大神力,也挡不住匈奴铁骑踏进雁门关的脚步。
“必须把这铁乌龟弄废了……“
贾琅喃喃自语,眼神中透出一丝焦急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在这时,匈奴人阵中突然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大喊:
“别怕他!他就一个人!推车,撞开它!“
一群匈奴人狞笑着跑向冲门车背后,准备故技重施。
贾琅脑海中思绪疯狂转动——让他们得逞,一切都完了。
“不管了,拼了!“
他猛地捏紧拳头,钢牙几乎咬碎,竟直接转身冲出了城门缝隙!
“将军!“
“将军不可!“
“琅哥儿!回来!!!“
身后将士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大喊。
“别管我!固守大门!“
贾琅头也不回,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入敌阵。
“来啊!匈奴的杂种们!本将就在这里!“
出了城,立于城门前,置身数百敌军包围之中,贾琅面露狰狞狂笑,声如雷霆,在空旷战场上滚滚回荡。
“撞死他!撞死这乾狗!“
匈奴狼骑们盯着那独自踏出城门的孤单身影,眼眸深处瞬间被嗜血的残忍填满。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绞盘转动声再次响起,那辆裹挟万钧之力的冲门车,如同一头狰狞的太古凶兽,向贾琅狠狠碾去。
数百斤巨木与铁皮汇聚千钧动能,仿佛下一瞬就要将那个渺小的乾人身躯碾成肉泥。
推车的匈奴壮汉们嘴角勾起轻蔑冷笑——区区凡夫俗子,也敢挡车?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喝!“
庞大车身在贾琅瞳孔中急速放大,如移动的黑色山峰,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然而贾琅半步未退。
他如一杆标枪钉在原地,舌绽春雷:
“啊!!!给我——停!!!“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撞,贾琅竟将那柄硕大重锤轰然插进脚下青石板,碎石飞溅间,一双沾满粘稠鲜血的大手猛然探出,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冲门车前端!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战场,仿佛晴天霹雳落地,震得两侧耳膜生疼,连大地都在颤抖。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神魔在上!这还是人吗?!“
烟尘弥漫中,所有匈奴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贾琅竟以一人之躯,死死抱住了冲门车车头!
身后是数十名匈奴大力士在推车!
那辆势如破竹的冲门车——竟然真的停住了。
“杀了他!快推!压死他!“
短暂死寂后,匈奴将领疯狂咆哮。更多匈奴兵如蚁群般涌上,企图用人数堆死贾琅。
“啊……“
贾琅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身体被迫向后滑行。
每一寸后退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悲鸣,冲门车上传来的巨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挤压出来。
脚下军靴早已炸裂,双脚深深嵌入泥土,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拖痕。
“啊啊啊!!!“
贾琅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臂青筋暴起,如一条条狰狞青色蛟龙盘踞在古铜色肌肤上,脉络清晰可见,仿佛要爆体而出。
他双脚再次下沉半尺,腰腹发力——在这绝望死局中,竟逆着千百斤推力,硬生生将那辆冲门车横着推了出去!
“怪物!他是怪物!“
看着缓缓倒退的冲门车,匈奴人的眼神从凶狠转为极度恐惧,仿佛在看一头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
“死来!!!“
侧翼,几名匈奴死士强压下心头战栗,高举弯刀如饿狼扑食般冲向贾琅空门。
“将军!小心暗箭!“
“卑鄙!这群该死的匈奴狗!“
城墙上守军目眦欲裂,纷纷破口大骂。
千钧一发之际,贾仁率精锐援军如天降神兵从城门中杀出,与偷袭的匈奴人撞在一起,刀光剑影间暂时稳住局势。
电光火石间,贾琅余光瞥见两侧袭来的刀光。
这一刻,他福至心灵,脑海瞬间进入一种诡异的空明之境。
世界,慢了下来。
匈奴人挥刀的动作慢如蜗牛,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因用力而扭曲的横肉,以及嘴角那抹残忍的狞笑。耳边喊杀声被无限拉长,变得低沉而遥远。
唯有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如战鼓擂动,响彻云霄,盖过天地间一切声响。
贾琅猛然惊觉——手中那重若千钧的冲门车,此刻竟轻如鸿毛。
“呼……“
“死!!“
现实时间恢复流转。
贾琅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凭本能做出反应。他双手用力,将冲门车那巨大的金属头圆木抱在怀中,顺势一抡!
“轰!!“
一声巨响,冲门车横倒,四轮朝天。
全场死寂。
无论凶残的匈奴狼骑还是铁血的雁门关守军,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
烟尘散去,贾琅傲立当场。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转头看向被扔出一丈远、已摔成废木的冲门车,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与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