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方的匈奴骑兵像被无形镰刀割倒的麦子,人仰马翻,成片栽落。
仅此一轮齐射,数百匈奴狼骑命丧黄泉。
然而这群人仿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疯子,顶着漫天箭雨依旧疯狂冲刺。
同伴倒下的哀嚎丝毫不能减缓他们的速度,反而激起骨子里的凶性——一双双血红的眼死死盯着城头,只想冲破城门,将眼前一切撕成碎片。
“杀啊!!“
“吼——!!“
先锋部队已冲至城下。
“啪嗒……“
一声轻微异响传入贾琅耳中。
他皱眉回头——一名年轻乾军士兵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长枪脱手落地,整个人瘫软在垛口下,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贾琅余光一扫,周围不少士兵眼中同样流露着恐惧。
身体微颤,兵器握得松垮。
那是刻在骨子里对“匈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的深深畏惧。
这些不是雁门关见过血的老卒,只是临时发了简陋甲胄的民夫,平日只负责扔滚石火油。让他们提刀杀敌?
连面对蛮夷的勇气都没有。
若带着这种恐惧上阵——必输无疑。
贾琅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瞬间被更狂热的坚定取代。
怕什么?
匈奴人也是血肉之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锤子砸中也会脑浆迸裂,刀砍中也会血流如注!
他们不是神,是一群未开化的野兽!
言语唤醒不了勇气——那就用鲜血来祭奠军魂!
“杀!!!“
贾琅不再多言。
他需要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点燃这群绵羊的血性。
混铁重锤高举过顶——重达八十八斤——如猛虎下山冲向一名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匈奴百夫长。
“死!“
暴喝声中,重锤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下。
“砰!!“
闷响。
那名百夫长连惨叫都未发出,半个脑袋连同盔甲瞬间被砸得稀烂。红的血、白的浆溅了贾琅一脸。
他连擦都未擦。
任由温热鲜血顺脸颊流淌,猛地转身——如同一尊浴血修罗,高举染血红锤,对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发出震天怒吼:
“将士们!!随我杀!!!“
“杀!!“
“杀!!“
“杀!!“
这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城楼。
看着贾琅一锤砸碎敌酋,原本被畏战情绪感染的乾军将士只觉热血直冲顶门,恐慌瞬间被狂热战意取代!
贾仁紧握剑柄的手微微松开,暗中长出一口气。
好一个贾琅。
身先士卒虽是兵家大忌,却也是提振士气的不二法门。
此刻,贾琅就是这雁门关的定海神针。
“倒金汁——!!“
敌军开始架云梯攀爬的关键时刻,贾仁冰冷的命令再次响起。
一股令人作呕、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臭瞬间弥漫。
一队早已用湿布蒙住口鼻的火头军,端着冒滚滚热气的大锅走上城头。
锅中翻滚的不是金汤——是煮沸的粪水,掺着剧毒蛇虫鼠蚁与砒霜。
“倒——!!“
令旗狠挥,一盆盆滚烫恶臭的“金汁“如黄色瀑布从城头倾泻而下。
“哗啦——!“
那金汁如一条条狰狞黄蛇,带着烫熟皮肉的高温,精准扑向正在攀爬云梯的匈奴人。
“啊——!!!“
“我的眼睛!!我的脸!!“
金汁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凄厉至极的惨叫爆发——那声音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更像厉鬼在地狱受刑时的哀嚎。
被淋到的匈奴人瞬间丢了兵器,满脸溃烂,皮肉像烂泥般剥落。
他们在云梯上疯狂挣扎,重重摔下,在地上拼命打滚,将自己抓得浑身血肉模糊,最终在极度痛苦中断气。
焦糊味、腥臭味、烤肉味弥漫城头,令人作呕。
这一波金汁洗礼,直接让匈奴攻势为之一滞。
城下匈奴兵看着那一锅锅冒黄烟的液体,眼中终于露出名为“恐惧“的神色。
贾琅冷眼看着这地狱景象,心中一片冰冷清明:
这就是古代的生化武器。
金汁守城,虽污秽不堪,却是此时最有效的杀戮手段。
滚烫高温加剧毒,一旦沾身,盔甲根本无法防护,伤口迅速感染溃烂。在这个时代,被泼中的人哪怕不死,也会在无尽痛苦中等死。
手段虽恶心,虽无人道——但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战场上,这就是保命的法宝。
城楼之下,厮杀仍在继续。
惨叫声、咒骂声、金鼓齐鸣声交织,奏响一曲惨烈悲壮的死亡战歌。
“杀啊——!!“
震天喊杀仿佛要将苍穹撕裂,腥热鲜血如溪流般肆意喷洒,将广袤苍凉的大地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匈奴兵如地狱饿狼,扛着云梯,双目赤红,疯狂攀爬。
那汹涌势头如黑色滔天巨浪,誓要将这座孤关彻底吞没。
贾琅手持混铁重锤,伫立风口浪尖。
面无表情。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精准而残忍地收割着刚爬上城头的匈奴人。
重锤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灵魂,化作死神镰刀,呼啸破风,无情刺向每一个试图冒犯的敌人。
“都给老子滚下去!!“
嘶哑暴喝如滚滚惊雷。他腰腹猛然发力,青筋暴起,硬生生推倒一架刚搭上垛口的云梯。
“啊——!“
云梯上匈奴兵发出绝望惨叫,如断线风筝在半空挣扎,重重砸落,摔成肉泥。
这已不知是他推倒的第几架云梯。
此刻的贾琅,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哪里有匈奴兵爬上城墙,哪里就有他如鬼魅般迅疾、如泰山般沉稳的身影。
长时间高强度厮杀,神经逐渐麻木,但那颗渴望胜利的心愈发坚定如铁。
趁着短暂间隙,贾琅大口喘息,调整几乎要炸裂的肺叶。
下意识向下望去。
只这一眼——
刚刚平复的心脏猛地一紧。
瞳孔骤缩成针尖。
城下,匈奴人的阵营中,一架他从未见过的巨大攻城器械,正缓缓推出。
那是——
冲车。
第十六章 一夫当关,夜谋斩首
城墙之下,一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冲门车,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盘声,疯狂撞击着早已斑驳不堪的城门。
每一次重击,城门都剧烈颤抖,发出令人胆寒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击就会彻底崩碎。
“嘭!!“
“嘭!!“
沉闷如雷的巨响传来,城下匈奴人爆发出一阵怪叫——那是即将破城的兴奋,是对财物女人的贪婪。
贾琅脸色煞白。
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朝城门方向狂奔。
“将军——!“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啊——!“
还未接近城门洞,一名小将声嘶力竭的哭喊便已传来。
那声音中满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仿佛天塌了。
城墙另一侧,正在指挥的贾仁听到这声喊,脸色骤变,如遭雷击。
他飞奔至城墙边向下看去——
冲门车停在城门处,原本坚固的城门已被硬生生撞开一道足以容纳两人并行的大口子。
四周匈奴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疯兽,红着眼,挥着弯刀,疯狂朝那道缺口涌去。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贾仁双目欲裂,边跑边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