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只觉得双腿发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权力”的毒液瞬间注入心脏,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从阴影中走出,脸颊绯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兴奋。
那双丹凤三角眼里,平日里的精明算计此刻全化作了迷离的水雾和炽热的野心。
她看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汉子,看着他们眼中对自己的“敬畏”,一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各......各位将士......”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端起管家奶奶的架子,可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甜腻,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激荡。
“大家......辛苦了。”
这一声娇软的“辛苦了”,混在粗犷的军阵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
贾琅看着王熙凤那副像是喝了烈酒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这女人,骨子里就是个权力的瘾君子。
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她就能把整个荣国府卖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霸气的王熙凤、夏守忠告状、见者分一半
“还有一件事!”
贾琅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琏二奶奶体恤兄弟们在外征战辛苦,特令——本月起,每人月银,额外加五两!”
“这五两银子,够你们娶两个姑娘,也够你们回乡置二亩地!”
死寂。
一秒后,后街彻底炸了。
“谢将军!!”
“谢琏二奶奶!!”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差点把宁国府的围墙都掀翻。
那些玄甲卫看向王熙凤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内宅妇人,而是看一尊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活菩萨!
王熙凤被这山呼海啸般的“谢”字砸得晕头转向,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贾琅。
火光跳跃中,贾琅正侧头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她灵魂深处那点肮脏又热烈的渴望。
“二嫂子,”贾琅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沉而暧昧地说道,“这份礼,你可还满意?”
王熙凤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浑身像是过了电一样。
她咬着下唇,眼波流转,似嗔似喜地横了贾琅一眼,那一眼里的风情,足以让钢铁化为绕指柔。
“琅二爷安排的,自然是......极好的。”
“哈哈哈......”
“李铁蛋!”
贾琅哈哈大笑,而后扭头看着玄甲卫。
“来了来了!”
李铁蛋像个皮球似的从人堆里滚了出来,一路小跑凑到贾琅跟前。
那张憨厚的大脸上写满了“我有话说”,一双铜铃眼在贾琅和不远处的王熙凤之间来回骨碌乱转,最后贼兮兮地落在贾琅身上。
他凑近贾琅,压低了嗓子,那声音像是两块粗砂纸在摩擦,带着一股子兵痞特有的猥琐与亲昵:
“嘿嘿,将军这是......铁树开花了?”
李铁蛋挤眉弄眼,那表情简直没眼看,就差把“我懂你”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院里那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俺刚才可瞥见了。”
“也是,到了娶妻生娃的年纪,俺娘说了,屁股大的婆娘才能生儿子......”
看着这夯货那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贾琅没来由地一阵牙酸,胃里像是吞了只绿头苍蝇般腻歪。
这满脑子浆糊的东西!
贾琅眉头一拧,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砰!”
“哎哟!”
李铁蛋被踹得一个踉跄,幸好下盘扎实,只退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
但他也不恼,甚至连屁股上的灰都不拍,立马站直了身子,揉着屁股冲着贾琅嘿嘿傻笑。
“嘿嘿......将军莫恼,末将这不是替您高兴嘛!”
“铁树开花,可喜可贺啊!”
那欠揍的模样让贾琅又好气又好笑,眼底的严厉终究没绷住,化作一丝无奈。
“少给本将胡思乱想!满脑子浆糊!”
贾琅没好气地笑骂一句,随即神色一肃。
“接下来你带人听从琏二奶奶调遣,荣国府那边派几个得力的去值守,护好老太太和太太们。”
“没屁事别来烦我!”
“得令!明白!”
李铁蛋猛地挺胸抬头,声如铜锣。
贾琅转身挥了挥手,不再多看那些狂热的将士一眼,大步向着小院走去,背影孤傲而决绝。
“将军慢走!”
李铁蛋在他身后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像个破喇叭:
“将军注意身体啊!!别累坏了腰子!”
刚走出几步的贾琅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左脚绊右脚。
这夯货,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直到贾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王熙凤才收回目光。
此刻,面对着眼前这几百名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如狼似虎的精锐,王熙凤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是权力的滋味。
她看着这些身披铁甲、只需一声令下便能踏平京城的壮汉,此刻却如乖顺的绵羊般等待她的指令。
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感,比她在荣国府算计那点月钱银子要强烈千倍万倍!
这哪里是贾琅的兵,这分明是她王熙凤的私兵!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故意学着贾琅的样子,将手一挥,动作虽显生硬,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
“走!随我去库房!”
今日白天虽已采买,但在王熙凤看来,那不过是杯水车薪。
既然要收买人心,就要下血本!
她要去荣国府的库房“借”些上好的锦被、陈年老酒,再给每个兄弟添置一身新棉衣。
一路上,王熙凤下巴微抬,步履生风。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过的丫鬟婆子见了这阵仗,早就吓得贴墙根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王熙凤用余光扫过那些畏惧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贾琅小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个如神魔般的男人,不仅给了她兵权,更给了她一个窥见广阔天地的机会。
“奶奶,咱们真要动公中的库房?”
平儿跟在身后,小声提醒,手心全是汗。
王熙凤脚步一顿,凤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如今这贾府,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说罢,她再不犹豫,带着百名玄甲卫,浩浩荡荡地杀向荣国府大库房,所过之处,如女王巡视,威风八面。
另一边,贾琅大步流星折返小院。
推开院门的瞬间,外界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满院的清冷与寂静。
晴雯并未睡下。
她蜷缩在石桌边缘,双手托腮,整个人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死死盯着那扇斑驳的木门。
直到贾琅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堵住了门口,将夜风隔绝在外,这尊雕塑才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二爷!”
她猛地弹起,眼里的光不仅仅是惊喜,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迷路许久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归家的灯塔。
那光芒炽热而滚烫,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执着。
“嗯,走吧,去休息了。”
贾琅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被汗水浸透的外袍也被随手挂在了衣架上。
他没有去洗漱,甚至连靴子都未完全脱下,便带着一身尘土与铁血的味道,毫无形象地倒在了床榻上。
连日的千里奔袭,野外的风餐露宿,早已将这具铁打的汉子压榨到了极限。
头刚沾上枕头,那股紧绷的弦便彻底断裂。不到三息,如雷的鼾声便在小院里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呼噜,而是一种仿佛拉风箱般的、带着金属震颤的轰鸣,那是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心俱疲到极致的人才能发出的声响。
若是旁人,早被这动静吵得心神不宁。
可晴雯没有。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鼾声,她反而像是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安魂曲。
那颗悬在半空、时刻担心被抛弃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没有回自己的小床,而是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挪到床榻边的脚踏上,和衣蜷缩成一团。
她不敢睡死,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那充满了雄性荷尔蒙与生命力的鼾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满足的弧度。
只要这声音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月光如水,悄然漫过窗棂。
小院内,男人的鼾声如战鼓般回荡,少女在脚踏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的手下意识地伸出,在黑暗中准确地攥住了贾琅垂在床边的一片衣角。
死死攥住,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