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30节

  “罢了,起来吧。”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跟朕来这套虚头巴脑的君臣礼仪。”

  乾元帝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宽容。

  贾琅闻言,利落地起身。

  这一起身,他那双眼便再无遮掩,直勾勾地盯着高坐龙椅的乾元帝,眼神清澈、坦荡,甚至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审视。

  之前城门口人多眼杂,他未曾细看。

  如今这般近距离独处,他才发现这位大乾天子面貌英俊威严,下颌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如同神祗,自带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气场。

  但贾琅就这么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一举动,差点把一旁侍立的夏守忠吓得魂飞魄散!

  从乾元帝登基以来,满朝文武,谁敢直视天颜?

  更别提像贾琅这般死死盯着看了!

  这是大不敬!

  是要掉脑袋的!

  夏守忠急得额头冷汗直冒,拼命给贾琅使眼色,甚至想出声提醒,可话到嘴边又被乾元帝那深沉的目光给逼了回去,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

  我的冠军侯诶,您这是要把咱家的心给吓出来啊!

  “爱卿,”

  乾元帝并未动怒,反而被这直白的目光勾起了几分兴致。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与贾琅那双如野兽般纯净又危险的眸子撞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此前,曾见过朕?”

  与此同时,乾元帝脑海中如走马灯般翻阅记忆,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更未曾与这贾家子弟有过交集。

  “回皇上,臣这是第二次得见圣颜。”

  贾琅听到发问,目光依旧没有半分闪躲,甚至反而更近了一步,与乾元帝那充满帝王威严的目光硬碰硬地对视着。

  片刻后,他坦坦荡荡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第一次是在城门口,当时人多眼杂,臣未能好好瞻仰皇上天颜。”

  “今日细看,才知皇上真乃天人之姿,这身气派,比臣在边关见过的那些所谓‘草原霸主’强了不止百倍!”

  乾元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那丝错愕便化作了浓浓的好奇与欣赏。

  他坐拥天下,听惯了阿谀奉承,看腻了唯唯诺诺。

  满朝文武看他的眼神,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贪婪,要么是算计。

  唯独贾琅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把未开刃的刀,只有纯粹的审视、评估,以及一种属于强者之间特有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敬畏。

  这种眼神,让乾元帝感到新奇,更感到一种久违的畅快。

  “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

  乾元帝的笑声如洪钟大吕,骤然震碎了死寂。

  那双阅尽沧桑的龙目死死锁住殿下挺拔如松的身影,眼底非但无怒,反而燃起一种久违的狂热。

  “满朝文武见朕,无不如履薄冰、畏缩如鼠。”

  “唯有你,贾琅!”

  “敢直视朕的双目,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甚好!甚好啊!”

  话音未落,帝王威仪如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

  这不仅仅是对视,更是一场无声的杀伐博弈!

  “不用,你,当真不惧朕?”

  这一问,似惊雷炸响在贾琅脑海,将他从短暂的恍惚中强行拽回。

  穿越至此,他虽有一身冠绝天下的武艺与现代特种兵的战斗本能,但于这森严如铁的封建礼制,实乃一个“野蛮人”。

  前世直视对方双眼是自信与尊重,此刻却是抄家灭门的大不敬!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此刻若慌乱闪躲,反而坐实了“心怀鬼胎”或“不懂规矩”的死罪。

  电光火石间,贾琅心一横,索性将“莽夫”人设贯彻到底!

  下一秒,他那张棱角分明、透着杀伐之气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憨厚直率的傻笑。

  他毫无形象地抓了抓后脑勺,动作粗鲁却透着股未经雕琢的憨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皇上,臣为啥要怕您呢?”

  此问一出,不仅毫无敬畏,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困惑。

  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夏守忠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乾元帝明显一愣,龙目中闪过错愕。

  为什么怕他?

  他是天子,掌天下生杀大权,这小子凭什么不怕?

  但看着贾琅那双清澈如白纸、没有任何杂质与算计的眼睛,乾元帝脑海中闪过一丝疑虑——是真傻,还是装的?

  仅一秒,皇帝便猛地晃头,甩去那些阴谋论。

  看着那毫无畏惧甚至带着几分憨傻的目光,乾元帝嘴角剧烈抽搐,想笑,笑意未达眼底,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冠军侯之才,定鼎边疆之能,竟像野草般在荒凉边疆长大成人,连基本的君臣之礼都无人教导。

  这背后,是贾家多少肮脏事?

  又是这少年多少血泪?

  念及贾琅年少失怙、在宁国府那个狼窝挣扎求生的传闻,乾元帝心中疑惑尽消,化作了对眼前少年的怜惜与激赏。

  “哈哈哈哈!好一个‘为何要怕’!”

  乾元帝仰头狂笑,声如滚滚天雷,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朝中酒囊饭袋,见朕无不战战兢兢!”

  “唯独你,如见亲友,毫无惧色!”

  “这才是我大乾的好儿郎!”

  “真正的忠臣猛将!”

  下方的贾琅见状,紧绷如铁的背部肌肉瞬间松弛,暗吐一口浊气——赌对了!

  他在赌这位默许他把匈奴往死里打的帝王,是个不拘小节、渴望真实血性的雄主!

  只要有真才实学,只要足够“真”,这点失礼便是独特的个性!

  夏守忠此刻后背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瞬,他真以为贾琅要被拖出去午门斩首。

  此刻见龙颜大悦,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看向贾琅的眼神除了欣赏,更多了几分惊叹。

  古往今来,敢直视天颜还把皇帝逗笑的,这小子是头一份!

  “爱卿,今年年庚几何?可曾取字?”

  乾元帝笑声渐歇,目光柔和,竟带了几分长辈的温和。

  “回禀皇上,臣年十九!”

  贾琅收起憨笑,依样画葫芦抱拳行礼,动作虽生硬,却中气十足。

  “家中父母双亡,族中无先生教导,故而......还未取字。”

  这话半真半假,却精准戳中乾元帝刚升起的怜惜之情。

  乾元帝剑眉微蹙,闪过对贾家族长的不满,随即舒展眉头,喃喃道:

  “才十九岁......”

  片刻后,他看着贾琅,语出惊人:

  “那便如此!待你二十生辰,朕亲自为你取字!如何?”

  轰!

  贾琅脑中又是一声巨响。

  天子亲自取字?

  这不仅是荣耀,更是免死金牌,是天大的政治资本!

  相比于贾琅的狂喜,一旁的夏守忠惊得下巴几乎脱臼。

  入京首日,直视天颜不跪,如今又得御赐取字,这是要上天啊!

  贾琅强压激动,脸上挤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跪地谢恩:

  “臣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乾元帝心情大好,摆手道。

  “听贾总兵奏折里总唤你‘琅哥儿’,朕也觉得亲切。”

  “琅哥儿,上前几步!”

  “给朕好好说说,你是如何奇袭烧粮,又是如何在万军丛中取那匈奴单于首级的?”

  “朕要听细节!”

  贾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嗜血的光芒。

  在乾元帝与夏守忠期待的目光中,贾琅并未开口,而是动作夸张地解开黑色披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用明黄锦布包裹的紫檀木盒。

  这一出,连乾元帝都愣住了。

  战报?

  兵符?

  贾琅双手捧盒,高高举起,朗声道:

  “皇上!臣回京没带金银珠宝,唯独给皇上带了一份特殊的‘见面礼’!”

  “臣想着,这份礼物,皇上一定会喜欢!”

  乾元帝眼神一凝,示意夏守忠。

  夏守忠碎步上前,双手接过盒子。

  入手沉甸甸的,他心中嘀咕,屏住呼吸掀开盒盖缝隙,眯眼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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