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伊势的天下人 第93节

  而前田家确实是尾张国的地头蛇,不但家族子嗣众多,还与许多尾张国人武士都交好。

  泷川一益若能娶到前田家的女子,确实有利于尾张攻略。

  见宗治没有打断,泷川一益胆子大了起来,思路也彻底打开了。

  建言道:“主公,这尾张攻略,不如就从联姻开始。若我伊势武家都与尾张武家结亲。无论对方门第高低,只要能娶过来、嫁过去,这尾张攻略便有了内应和助力……”

  宗治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好!好一个联姻调略!

  他猛地一拍船舷护栏,忍不住放声大笑。

  “久助,你这建议好啊……”宗治当即夸赞起来,“你是怎么想到的?”

  妙啊!这不就是历史上织田信长攻略美浓的翻版么?

  信长正是充分利用了麾下家臣,家中的美浓姻亲人脉,对美浓武家层层拉拢分化。

  譬如津岛十五党中的林家,出自美浓三人众之一的稻叶家。现在林家家主林长正的孙子后来成了三人众之一的稻叶一铁庶长子的婿养子,改名稻叶正成。

  说到这位,他后来有一位继室,就是斋藤利三之女斋藤福,后成了江户幕府三代将军的乳母,被尊称春日局。

  再如津岛商人众的旗头堀田家当主堀田道空,其母便是美浓豪族明智光继之女——后来那场著名的圣德寺会见,便是由他一手组织。

  可以说,织田信长能成功支配美浓,此策居功至伟。

  如今泷川一益居然无师自通,提前把这一套搬到了尾张攻略上。

  泷川一益被夸得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都是主公方才求娶水野家公主,给臣下的启发。主公高瞻远瞩,臣下不过是顺着主公的思路,稍微引申了一下罢了……”

  宗治笑着指了指他,没有点破这记马屁。

  但泷川一益的建议,确实可行。宗治略作沉吟,便将此事敲定下来。

  “回去后就拟出文书,凡我高松家未婚武士,皆可上报心仪的尾张武家女子。无论敌友,本家都出钱、出聘礼!谁能娶到尾张武家之女,还额外有赏......”

  最后才解释没有直接攻破刈谷城的原因。

  攻略并非都是要打仗……

  对于水野家这种分家众多,关系网庞大,横跨尾张三河两国边境的大豪族。

  就算一举覆灭水野宗家,己方也不能立即控制这么一大片领地,还会激发原水野家武士、分家的仇恨和反抗,把他们彻底推向织田家。

  他们必定会成为织田家消耗己方的炮灰冲在前面。己方将会在知多半岛白白浪费兵力和精力。

  若留下水野家,也不会增加什么威胁,还能通过於大的羁绊,暗中破坏他们与织田家的信任。

  这一裂痕虽小,却深不见底……

第一百四十七章:斋藤归蝶,被劫了

  船队缓缓驶入桑名町港口时,栈桥上早已挤满了人。

  佐治水军覆灭的捷报早已传回北伊势,所以桑名町的会合众和桑名屋的几位大掌柜备下了这接风的阵仗。

  当高松宗治领着於大走下跳板时,人群中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只是那些前来迎接的北伊势豪族们,互相交换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明悟。

  主公不仅能打,这口味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啊......

  人群后方,几个老成持重的武家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看真切了吧?主公果然不爱青涩少女,偏爱这种历经风霜、别有韵味的妇人!”

  “哎呀,我家小女今年才十六,本想趁这次大捷献给主公,看来是太嫩了。不行,得赶紧关在家里多养几年,等熬出了岁月的风韵再送去,保准能一步登天!”

  于是乎,北伊势的武家们仿佛达成了某种离奇的默契,开始对自家姿色出众的女儿“捂盘惜售”。

  这股邪风一刮,直接苦了高松家底下那帮刚拿了赏赐、正准备求娶妻室的单身武士。

  也算间接逼迫北伊势武士外娶。

  历史上,伊势与尾张的联系本就紧密。日后天下人丰臣秀吉,都曾遇到过伊势乡民找上门来认亲的奇闻。

  如今高松宗治鼓励与尾张武家联姻,武士们为了脱单,自然更加愿意求娶那边的女子。

  不过,宗治可没空理会手下人的脱单大计。

  他刚踏进猪饲城,连那身被海风吹硬的甲胄都没来得及卸下,便被一个天大的喜讯砸了个正着——

  侧室藤姬和正室松姬,先后诞下一女一子。

  城里的戒备因此严密了许多。本丸曲轮的廊道上,处处可见持械的武士。

  宗治脱了甲胄,一路快步走向御馆,沿途侍女与近侍纷纷伏地跪迎。

  他恍惚想起,自己三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似乎都在外头打仗。

  松姬红着眼眶,紧紧护着怀中的襁褓。这个嫡子诞得有些早,不足月,身子极是虚弱。这让松姬和麾下的御家臣(即效忠正室的千种家臣)日夜忧恐这孩子会夭折。

  因此,她提出了一个请求——在山田城附近的山林中修建一座居馆,带着孩子前去静养。

  宗治自然没有异议。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当场赐下名字——忠次郎,算是把嫡子兼继承人的名分定了下来。

  藤姬生的女儿,则取名叶子。

  算算日子,樱姬和於加也快临盆了。

  宗治索性哪里都不去,安下心来窝在猪饲城里,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攻灭佐治家之后,他将佐治为景等佐治家武士全部收为直臣。给下悟川久三郎的领地加至两千五百石,并晋升他为部将。

  随着北员弁郡彻底支配、局势安稳,久三郎便不再担任片山平三郎的后见,也不再坐镇片山家,而是正式转封知多半岛,与泷川一益一东一西,共同钳制尾张。

  伊丹雅胜、多湖实元等水军将领,也各自领了五百到一千石不等的封赏。

  唯独泷川一益这次没有加封——他负责调略、攻略尾张的主责,迄今还没拿出像样的成果。

  但随着下悟川久三郎正式转封,一益明显感受到了肩上的压力。

  领地完成了一次秋收,他手头总算有了钱粮,开始积极接收老家亲族投靠,并招募家臣。

  其中有一人,便是后来的前田庆次(也就是前田利益)——不过此时他还叫泷川宗兵卫,是泷川一益的亲族,日后成了前田利家兄长利久的婿养子。

  宗治起初并不知道这位后世的名人。他之所以注意到这少年,纯粹是因为——

  身高。

  高松宗治本一米七八,在此时的日本已是巨人。而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泷川宗兵卫,竟然比他还高出一截,足足一米八!

  宗治记得,历史上前田庆次最终身高达一米九。

  难怪此人后世以“猛将”形象示人——这等巨人,谁看了能觉得不猛?

  这可是未来的“天下第一倾奇者”,冲阵杀敌的绝好苗子!

  宗治当即拍板,将少年收入马廻众,成为侧近,亲自调教。

  有鉴于此,宗治开始在领内广招家臣。

  一方面是为了补充上次合战的损失,另一方面,高松家在尾张东侧的知多半岛新开了一条战线,常备军必须从一千扩充到两千。

  若再算上近千人的水军众,届时,高松家的常备将达到足足三千人。

  这在东海道,已是一股不容小觑力量。

  就在高松家厉兵秣马之际,尾张清洲城的战事,也有了结果。

  佐治家覆灭的噩耗,像一记闷锤砸在织田信秀胸口。

  这位垂暮的“尾张之虎”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开始不顾一切伤亡,疯了一般猛攻清洲城。

  织田信秀为了维系自己的威势和统治,城破之日,血流漂杵。

  清州织田家彻底覆灭。信秀名义上的主君织田达胜,也被他毫不留情地处决。

  这场迟来的下克上,终于以最血腥的方式画上了句号——整个尾张为之震动。

  清州织田家的领地,被信秀拿来安抚在伊势和清洲两场血战中伤亡惨重的家臣团。

  至于那个形同泥塑的尾张守护斯波义统,则被信秀继续当个牌位供在清洲城里,为他下克上赋予一层“清除奸佞”的大义名分。

  消灭清州织田家之后,纵然织田信清公开脱离信秀起兵自立,信秀也明白此时两家乃唇亡齿寒,必须救援犬山城,但他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北上。

  在高松家东西压境的当下,信秀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与美浓斋藤家的同盟。

  此前因尾张战乱骤起,两家婚约达成后一直未能完婚。

  如今信秀夺得了中岛全郡,斋藤家送亲的队伍总算可以从叶粟郡渡河,穿过原清洲织田家的领地,直抵末森城。

  猪饲城本丸御殿。

  宗治坐在案前,翻看着新送来的情报。

  他的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字时,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送亲的队伍刚进入中岛郡,便被逃散的清洲残党——织田三位、河尻与一等人——半路截杀。

  斋藤归蝶。

  被劫了。

  现在,他们正逃奔来了桑名町。

第一百四十八章:无能为力的织田信长

  (如图尾张三河主要城堡,当时的海岸线和现在的不一样的。)

  织田信秀攻破清州城后,为了腾出足够的土地安抚怨气冲天的家臣,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屠刀。

  一时间,中岛郡血流成河。原清洲城的武士们要么战死,要么四散逃亡。

  由于清州城的领地大多在中岛郡,清州城织田家又是上百年的守护代,织田信秀想要彻底肃清地头上的清州城武士,显然没那么快。

  而斋藤家与织田家的联姻因战争尚未落实,织田信秀担心盟约久拖生变,便不断催促斋藤家送亲队伍成行。

  在海西郡被服部党占据,丹羽、春日井郡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斋藤家送亲队伍也只能走原清州城的领地。

  于是信秀一边派人清剿残党,一边赶紧派人去接应。

  但他显然小瞧了这帮被逼入绝境的清洲残党。

  没想到他们袭击了送亲队伍,抢先劫走了归蝶。

  等信秀收到消息,气得差点吐血,亲自带兵狂追。可追到木曾川岸边时,只能眼睁睁看着织田三位等人挟持着归蝶,乘船遁入了滔滔江水之中。

  木曾川河面宽达十几里,又是织田、高松两方争斗的前沿。对于清洲城残党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能投奔的地方,自然只有高松家。

  猪饲城,本丸大广间。

  高松宗治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折扇,目光扫过下方。

  织田三位、河尻与一等人浑身血污,狼狈不堪地匍匐在榻榻米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年约十二岁的少女。

  一身赤色打褂沾了不少泥污,发髻微乱,但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找不到半点惊慌,一双清亮的眸子正冷冷地打量着四周。

  这便是斋藤道三的掌上明珠,归蝶。

  而在大广间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特殊的“旁听生”——织田三郎信长。此时的信长,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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