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97节

  一旦仗打完了,贸易重开,横山就是大宋与西夏贸易的第一道关口!

  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辛缜微笑看着两人。

  自然不用多说,陈德禄与刘文远两人脸上已经露出激动无比的神情。

  他们在这里扎根那么多年,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到那时候,西夏的青白盐要进大宋,西夏的马匹牛羊要进大宋,西夏的药材皮货要进大宋,这些东西,都要从横山过!

  而他们青白盐行会以及合营的横山行会,将会在这个贸易之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他们都是做了大半辈子生意的人,他们太清楚掌握关口意味着什么了!

  西夏与大宋的贸易,一年几百万贯的货物流转,从横山过一道手,就算是只整个一成,就是几十万贯!

  这还只是西夏。

  横山往西,还有回鹘,还有吐蕃,还有西域诸国。

  横山往东,是大宋的陕西路、河东路、京西北路。

  横山卡在中间,就是一个收银子的关口!

  刘文远忽然站了起来。他整了整衣袍,向辛缜深深一揖,揖到底,额头几乎碰到膝盖,沉声道:“辛主簿于小人之恩无异于再生父母!小人无以为报,以后便以主簿马首是瞻,主簿但有所吩咐,小人莫有不从!”

  说完顺势跪在地上,甚至还将身体趴在地上,完成一个五体投地的跪拜!

  “艹!又让他给抢先了!“

  陈德禄眼睛都红了,立即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在地上,高声道:”辛主簿……“

  ”别别别!都起来!“

  辛缜沉声道,打断了陈德禄的技能。

  陈德禄跪在地上,高举着双手不知道要不要往下跪,煞是滑稽。

  刘文远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红,道:“横山的盐池,小人想了十年!西夏的商路,小人也想了十年!小人以为这辈子看不到这两条路打通了!辛主簿,您用了五天,替小人把这辈子的念想都圆了!如此大恩大德,小人无以回报,只能如此了,希望主簿不要见怪!”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道:“小人再说一遍,从今往后,不仅小人对辛主簿马首是瞻,青白盐行会也会唯辛主簿马首是瞻!

  辛主簿要银子,行会出银子,辛主簿要人,行会出人,辛主簿要铺路,行会就是砸锅卖铁,也把路铺到辛主簿脚下!”

  陈德禄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下一句话:”该死啊,刘文远,你真他么的该死啊!”

  陈德禄脑袋里急转,然后憋出一句话:“辛主簿,刘文远的话,就是陈某人的话!”

  辛缜看着陈德禄,他知道自己不该笑,但就是止不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文远二人见辛缜开心大笑,亦是是跟高兴:嗯,辛主簿果然对自己的效忠而感觉到高兴无比!

  果然,只听得辛缜道:“陈行首,刘副行首,横山行会的事,庆州经略司做不了,陕西转运司做不了,朝廷也做不了,能做的,只有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将事情给担起来,以后就看你们的了!”

第一百零八章 注音法!

  辛缜的公房里,陈德禄和刘文远还跪在地上。

  一个五体投地,一个举着双手僵在半空,场面既郑重又滑稽。

  辛缜没有多笑,赶紧敛了笑意,然后伸手去扶刘文远,道:“刘行首,起来说话。”

  别人真心诚意投靠,但他若是不做好姿态,让人觉得他藐视,那反而不美了。

  刘文远不肯起,辛缜手上加了几分力道,硬把他拽了起来。

  那边陈德禄也讪讪地放下手,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瞪了刘文远一眼。

  辛缜只当没看见,示意二人在对面坐下,然后从案头抽出一张纸,铺在三人面前。

  “二位行首,知道我为什么要筹办青白盐行会,又要拉着横山蕃部办横山行会吗?”

  陈德禄抢在刘文远前面答道:“辛主簿是为了把横山的盐池收拢起来,不让西夏人从中盘剥!”

  辛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了一半。”他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把横山的盐池收拢起来,不让西夏人盘剥,这是眼前的事。

  但行会的作用,远不止于此,横山蕃部十七个部落,分散在横山各处,各怀心思,各说各话。

  大宋要跟他们打交道,难道一个一个去谈?

  今天嵬名氏要修学堂,大宋派工匠去嵬名氏。明天细药氏要开医馆,大宋派郎中去细药氏。后天磨毡氏要卖马匹,大宋派商人去磨毡氏……朝廷有多少人手,经略司有多少精力?

  而且,最终搞下来,必定是每个部落都不满意,最终还要怪罪朝廷!”

  陈德禄和刘文远尽皆点头。

  不患寡而患不均,历来都是如此。

  “有了横山行会,就不一样了。”

  辛缜跟两人笑道:“横山十七个部落的首领,都在行会里。

  行会的议事规则、分利规矩、办事章程,是他们一起画押认可的。

  嵬名氏要修学堂,不是嵬名山来找我辛缜,是行会向青白盐行会提出,由行会统一调度工匠、砖瓦、木料。

  细药氏要开医馆,磨毡氏要卖马匹,一样都可以走行会。

  青白盐行会也是一样。四十七家盐商,难道让他们各自进山去跟蕃部谈生意?

  今天陈行首去谈盐价,明天刘副行首去谈马价,后天张东家去谈皮货价……蕃部看你们自己都乱成一团,不压你们的价压谁的价?

  有了青白盐行会,四十七家盐商用一个声音说话,买盐、买马、要卖茶叶布帛铁器,都是行会出面,政出一门,才可以更加良好的合作!”

  他把笔搁下,看着二人。

  “两个行会,一头连着横山蕃部,一头连着大宋商人,如此一来,不用朝廷派一个人、花一文钱,横山的事,行会自己就办了,这就是行会的作用!”

  陈德禄和刘文远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都是做了大半辈子生意的人,跟官府打过无数交道,太清楚辛缜这番话的分量了。

  官府办事,层层上报,道道审批,一件事从提出到落地,少说也要几个月。

  但行会不一样。

  行会是商人自己的组织,东家们坐在一起,拍板了就干,不用等朝廷的公文,不用看胥吏的脸色。

  辛缜把横山蕃部和大宋商人都装进了行会这个框子里,意味着不用朝廷,双方都能够合作得很愉快!。

  陈德禄的声音有些发颤,道:“辛主簿,您这可是给我们行会一场泼天的富贵啊!”

  辛缜笑了笑道:“这是一场泼天的富贵,但也不是说你们什么都不用付出,因为前期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刘文远忽然站了起来,向辛缜深深一揖,道:“辛主簿,您不用再说了,您跟横山蕃部承诺的那些事,摆阔学堂、医馆、工匠、砖瓦、药材、书籍,这些事情我们青白盐行会全包了!”

  陈德禄又一次被刘文远抢了先,急得脸都红了,腾地站起来,声音比刘文远还大。

  “辛主簿,刘某人的话就是陈某人的话!学堂要多少银子,行会出!医馆要多少药材,行会采办!工匠要多少工钱,行会支付!蕃部子弟要多少书籍纸笔,行会包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从今天起,辛主簿只需要动嘴,跑腿的事,我们来做!”

  辛缜看着这两个争相表忠心的商人,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站起身,向二人还了一礼。

  “那就有劳二位行首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德禄、刘文远果然都十分积极。

  很快筹谋了示范书院,建在嵬名氏驻地,坐北朝南,三进院落,前院是学堂,中院是藏书楼,后院是师生宿舍。

  陈德禄当天就派了庆州最好的工匠进山,带着砖瓦木料,在嵬名氏山寨外选了一块背山面水的平地,破土动工。

  陈文远没有抢过陈德禄,便规划了开蒙学堂,他设想着到每一个部落去建设学堂,不过暂时没有那么多人手,只能先设五处,嵬名氏、细药氏、浪讹氏、往利氏、磨毡氏各一处。

  刘文远做事十分妥当,当天就拟了先生名单,从庆州、邠州、宁州聘了五位老儒生,每位年俸八十贯,由青白盐行会支付。

  不仅如此,刘文远做事比陈德禄周全得多,不仅筹谋了学堂,还提出医馆可以跟着学堂走,学堂建在哪里,医馆就设在哪里。

  他派人去庆州各大药铺采办药材,又请了五位郎中、两位稳婆,带着药箱进山,在嵬名氏驻地暂时借了几间毡帐开诊。

  除此之外,刘文远还从庆州铁匠铺、砖瓦窑、木工作坊里挑了十几个老师傅,带着徒弟和工具进山,在嵬名氏驻地外支起了炉子、搭起了砖窑,手把手教蕃部的青壮。

  而且两人都懂得多请示多汇报的道理,辛缜每天早上到公房,陈德禄和刘文远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个汇报书院的进度,一个汇报医馆的采办。

  一个说蕃部的盐池已经开始出盐了,一个说大宋的布商已经带着货进山了。

  辛缜听完,提点几句,两个人便领命而去,当天又把事情办了。

  就是……两人比经略司里的胥吏都还要好用!

  辛缜有时候也在感慨,这就是为什么张之洞那些清末名臣基本上都培养几个红顶商人的原因了,是因为他们要做事,便需要这些人。

  如此这般不过一个月的光景,辛缜再次抵达横山,发现嵬名氏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嵬名氏驻地外的那块平地上,示范书院的三进院落已经立起了框架。

  前院的学堂封了顶,中院的藏书楼上了梁,后院的宿舍砌了一半的墙。

  蕃部的孩子们每天跑到工地边上看热闹,看着那些青砖灰瓦一天天高起来,眼睛里的光亮得藏不住。

  书院旁边,医馆的几间砖房已经盖好了。

  三位郎中轮流坐诊,两位稳婆接生了横山蕃部十几年来第一个母子平安的难产婴儿。

  那个浪讹氏的老兵蹲在医馆门口,抱着刚出生的孙子,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大儿子去年死在了宋军的弩箭下,小儿媳肚子里怀着遗腹子,他以为这个孩子也会像他母亲一样死在毡帐里。

  稳婆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老兵跪在地上给郎中磕了三个头,又给辛缜磕了三个头。

  辛缜扶他起来,他说不出话,只是攥着辛缜的手,攥了很久很久。

  工匠们的砖窑烧出了第一窑青砖,铁匠铺打出了第一批铁犁,木工作坊做出了第一批桌椅。

  蕃部的青壮们跟着师傅学手艺,手上磨出了血泡,脸上却带着笑。

  他们祖祖辈辈只会放马放羊打仗,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用自己的手也能造出东西来。

  集市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先是嵬名氏的蕃兵把自家的盐驮到书院工地边上卖,又有浪讹氏的牧人把羊群赶过来现宰现卖,然后是往利氏的女人把织的毛毯拿出来换茶叶,细药氏的猎人也来了,把皮货摆在地上等买主。

  陈德禄敏锐得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当天就从庆州调了一批茶砖、布匹、铁锅、瓷器进山,在工地边上支了个棚子。

  刘文远比他还快,已经派人去联络陕西路的布商、茶商、铁器商,让他们直接带货进横山。

  一个月后,嵬名氏驻地外的这块平地上,每逢初三、初八、十三、十八、二十三、二十八,便有一场集市。

  横山各部的蕃人赶着马、牵着羊、背着盐、扛着皮货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宋的商人赶着车、挑着担、带着货从庆州、邠州、宁州赶来。

  盐在这里交易,马在这里买卖,茶叶布帛铁器瓷器在这里流入横山的每一道山沟。

  集市最热闹的时候,人头攒动,马嘶羊叫,讨价还价的声音能把横山的山雀都惊飞了。

  辛缜第一次站在集市边上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周明站在他身边,十分感慨道:“辛主簿,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啊,这都是你的功劳!”

  辛缜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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