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不讲虚的，不讲客套话，只讲三件事。
第一，为什么要建这座城。
第二，这座城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第三，诸位在这座城里可以做什么。”
他用木棍指着效果图上的岳州旧城位置，那里在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方块，跟旁边占据了大半幅画面的新城比起来，简直像一粒芝麻。
“岳州旧城，诸位中的不少人都来过。
什么样子，你们心里清楚，城墙是破的，道路是烂的，码头是旧的，城市功能严重缺失。
没有像样的仓储区，货到了码头没地方存，堆在露天地里被雨淋。
没有专门的市场，商人们只能在路边支摊子，买家和卖家都找不到对方。
没有像样的排水系统，一下大雨满街都是水。
更不用说学堂、医馆、公园这些公共设施了，这些东西，在旧城里几乎为零。
这样的城市，承载不了我们现在已经在做的事情，更承载不了我们将来要做的事情。”
他翻过一页，木架上出现了另一幅图，洞庭湖和长江交汇处的大幅地图，上面用醒目的红线标注了岳州的位置。
“岳州是什么地方？
诸位都是做生意的，比我更清楚。
洞庭湖入长江的咽喉，长江中下游的十字路口。
往东，长江直通鄂州、江州、扬州，一路到淮河和汴河。
往西，逆流而上可以到江陵、三峡、巴蜀。
往南，经湘江可以深入荆湖南路，再往南就是岭南。
往北，沿着荆襄古道走陆路可以直抵襄阳和京畿。
这个位置，在整个大宋朝的版图上，是屈指可数的交通枢纽。
可这么好的位置，为什么一直发展不起来？”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以前这里只有水，没有田。
只有路过的船，没有留下来的人。
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在华容开了近两千万亩的圩田，养活三百万人，在岳州开了几百万亩圩田，粮食能够自给自足供给数百万人。
我们建了工厂，钢铁、水泥、砖瓦、纺织、缫丝、陶瓷，所有的建材和工业品都能本地生产。
我们修了码头，货船可以在这里集散转运。
这就意味着，岳州已经具备了从交通枢纽升级为经济中心的所有基本条件。”
他继续往下翻。
木架上的图变成了一幅商业繁荣的效果图，画面上码头上停满了货船，街上人流如织，商铺鳞次栉比。
“将来这座城会变成什么样？
我给你们一个清晰的预期，它会成为长江中下游最重要的经济中心之一。
不光是荆湖北路的经济中心，而是整个长江中游的货物集散地、商业贸易中心、工业生产基地。
将来这里的房价会涨，你们现在出手，就是在最低点入场。
将来这里的商业会很繁荣，你们现在抢占铺位，就是在抢占未来几十年的市场份额。
将来这里的教育会是最好的，你们的孩子可以在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从启蒙到技术学校到高等学堂，一条龙。
将来这里的人口会持续增长，华容现在有三百多万人，以后还会更多，这些人口中的一部分会逐步转移到岳州新城来，变成城镇人口，变成你们的顾客、你们的工人、你们的合作伙伴。”
正堂里安静极了。
所有的商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听，有人开始在纸上飞快地记录，有人掐着手指在算账，有人和旁边的同伴低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万川的手心全是汗，他听到“房价会涨”和“最低点入场”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脏狂跳了好几下。
别人还在消化辛缜说的那些宏大的规划，他的脑子已经自动开始核算一亩商业用地现在值多少钱、将来值多少钱，之间的差价是多少。
辛缜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一页不再是图，而是一行大字，写的是“共襄义举”。
他放下木棍，走到讲台边缘站定，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用一种很诚恳的、不加修饰的语气说：“刚才讲的是前景。
现在讲最实际的问题，为什么要请大家来？
因为这座城，光靠官府是建不起来的。
我需要各位的参与。
这不是让你们来捐钱的，我说了，今天不谈捐钱。
我是请你们来一起做生意的。
诸位可以怎么做？”
他扳着手指，一项一项地往下数。
“第一，工业。
新城会建设一个巨大的工业区，里面会有钢铁、水泥、砖瓦、陶瓷、纺织、缫丝、食品加工等各类工厂。
诸位如果想开工厂，欢迎来工业区买地建厂，土地价格公道，税收政策优惠，而且工业区的水、路、码头都是统一配套的，你厂里需要的原料可以通过水运直接送到厂门口，你的产品下了生产线就可以直接装船外运。
第二，商业。
新城会建设好几条商业街，有批发中心，有步行街，有专门的集市广场。
诸位的产品可以直接在这里集散，通过我们的水运和陆运网络卖往全国。
我们会建立一个完善的物流系统，码头上已经有调度站在管理货运，以后还会有专门的物流行负责仓储和配送。
你在岳州生产的货，今天下单，明天就能装船，后天就能到江陵，大后天就能到鄂州。
第三，住宅和居住。
诸位可以在新城里买地建房，也可以买现成的住宅。
你们的家人可以搬过来住，子女可以跟着一起来。
这里会建设荆湖北路最大型的学城，从启蒙学校到高等学堂，从儒家经典到技术专修，全部都有。
你们的孩子，可以在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
如果他们有科举的天分，学城里有最好的经学先生，他们可以去考功名。
如果他们没有科举的天分，那也不要紧，学城里还有大量的技术学校，冶铁、土木、纺织、会计、商学，什么都有。
让他们学一门实实在在的本事，学出来之后，你们的商号后继有人，你们辛苦一辈子挣下来的基业，不会因为后继无人而败落。”
这段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整个正堂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商人们不再矜持，不再观望，不再盘算着怎么全身而退。
他们的眼睛亮了，呼吸急促了，脸上的表情从冷静的商业判断变成了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朱文正第一个站起来，胖脸上满是红光，朝辛缜拱手问道：“辛参政！
您说的工业区，具体在什么位置？面积多大？一亩地多少钱？
能不能现在就预订？”
辛缜还没回答，刘三泰也站了起来：“辛参政，仓储区呢？
我是做木材生意的，木材这东西占地方，我需要大面积的堆场和仓库，靠近码头最好。
您刚才说的物流行，能不能具体讲讲？”
襄阳曹家的少东家比这两个老江湖沉得住气一些，他等到朱文正和刘三泰都坐下了才站起来，很有礼貌地拱了拱手，但声音里同样带着急切：“辛参政，在下曹琮，代表襄阳曹家请教一个问题。
您说新城会有大量的技术学校，这技术学校收不收外人？
襄阳那边有很多年轻人想学手艺但找不到门路，如果岳州能提供这种教育，曹家愿意送族中子弟过来，也愿意捐资助学。”
正堂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拘谨安静变成了一片热腾腾的喧嚷。
商人们争先恐后地站起来提问，有人问码头泊位的租金，有人问商业街的铺面价格，有人问工业用地的产权年限，有人问学城的入学门槛。
综合办的年轻吏员们熟练地穿梭在座位之间，给商人们递纸笔、补充细节、解答疑问。
沈万川也忍不住了，他站起来，等了好一会儿才抢到提问的机会，朝辛缜的方向朗声道：“辛参政，在下江陵沈万川，做绸缎生意的。
在下有两个问题，第一，缫丝厂和纺织厂的产品目前主要是内销还是外销？
走水路的话，往下游到江陵、鄂州、扬州，沿途的关卡税率怎么算？
第二，新城商业街的铺面，如果在下现在预订，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整个会场的气氛完全被点燃了。
辛缜站在讲台上，听着这些争先恐后的提问，脸上的笑意比进门时深了几分。
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一一回答。
他的回答直接而精准，每一项都带着具体的数字和明确的时间节点，没有一句模棱两可的官样文章。
商人们越听越兴奋，有人当场就开始跟旁边的综合办吏员要预定表格，有人已经在草纸上画起了自己的厂房布局图。
? 第二百二十六章 空前热烈的认购！疯狂的商人们！
认购的场面远比辛缜预想的要疯狂。
朱文正第一个冲到了综合办设在正堂侧厅的认购台前。
这个在鄂州粮行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胖子，此刻的动作敏捷得不像一个年近半百的人。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认购表格，毛笔蘸饱了墨，连坐都没坐，弯着腰就开始填。
工业用地，他认购了三百亩，他要建鄂州粮行在岳州的分号粮仓和加工厂。
宅基地，他认购了两块，一块在商业街旁边，要建铺面带仓库，一块在新城东南面的居民区里，要盖一栋三进的宅院。
住宅，他直接买了五套现房，不是预售的楼花，是综合办承诺第一批交付的现房。
“朱老板，你一个人买五套房，住得了吗？”
刘三泰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朱文正头也不抬，手上的毛笔刷刷地写：“我自己住一套，大儿子一套，二儿子一套，姑娘出嫁了一套，还有一套留着给老丈人丈母娘冬天过来住，岳州这边冬天比鄂州暖和。”
他说完把表格往综合办吏员面前一推，从怀里掏出一沓交子拍在桌上，“定金在这里，剩下的分期。
综合办的房贷政策我研究过了，比江陵钱庄的利息低了一大半，不分期是傻子。”
刘三泰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然后也赶紧挤到认购台前。
他是汉阳最大的木材商，长江上的造船厂用的料有一小半是他供的。
他认购的工业用地比朱文正还大，五百亩，因为木材加工需要大面积的堆场和晾晒场。
宅基地他只要了一块，但他的住宅认购数量是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