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
县令嗛接过押送刑徒的官文和传符,
转身骑上马,扽了扽缰绳,望着前方的山头是萌渚岭山,雨凑云集黑压压的一片聚集在山顶,对着看押的令吏说:
“走吧!”
刑徒走动发出青铜铁链拖拽沉闷的声音。
第164章 秦律(补2)
咸阳宫一望无际的宫殿群西边的宫殿。
走进宫殿,看了一眼席案上忌坐的将闾,叔孙通朝着他躬身:“将闾公子,通来向您请辞。我现在已经是博士宫的仆射。”
“所以,要担负起博士宫的职责,要回到长公子身边,教导长公子了。”
将闾目光看过来望向躬着身的叔孙通:“我本来也不喜欢治理经籍,更不愿意和兄长争夺那个位置,先生去辅佐兄长吧!”
叔孙通作揖更深,旋即朝着帘帷后面端坐的美妇身影,哪怕不出声也知道那里坐着魏夫人。
“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魏夫人的声音从帘帐传出。
还没有走远,只是一只脚迈出宫殿大门自然能够听见身后的话,叔孙通装做没有听见不失礼仪向外走去。
直奔扶苏的宫殿,在东区一座宫殿复道里看见扶苏,跟随扶苏一路前往,来到咸阳宫东边一座简易的宫室。
宫室里陈置简单,只有一张芦席,两件生活所必须的青铜器具,唯一的人气就是楚夫人,哪怕是这样楚夫人依旧娴静惠美楚楚而动人,楚夫人端坐在芦席看着扶苏走进来。
扶苏转过头:“来服侍的侍仆呢?”
谒者回答:“被君上杀死了!”
凝视前方的目光没有变化,仿佛对于这样的事并不感到奇怪,楚夫人目光看向扶苏:
“你父皇送你的经籍看了吗?”
“母亲,扶苏没有看。”
扶苏微微躬身向楚夫人行礼。
楚夫人目光微动看向扶苏身侧:“叔孙先生是将闾的老师,怎么又来跟随扶苏了?”
“仆射担任郎中令,博士宫没有教导长公子的人,我担任博士宫仆射应当负起教导长公子的职责!”叔孙通朝楚夫人躬身。
不再看叔孙通,楚夫人看向扶苏:“我让你去请教,并不止是真的让你去学习治经和政式,而是想想这些大臣倾心于,能够辅佐你。”
楚夫人目光平静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情绪:“我曾经和你说,李斯曾经和楚氏为敌。”
“现在看来,我的政见并不对,李斯虽然发起劝谏逐客令和楚国的外势为敌,但现在楚国在秦的外势昌平君和昌文君死了,穰侯魏冉被发往陶邑,在秦的军功爵下,用不了几代就会被完全剥夺爵位。”
“李斯作为新相,秦新一代外势,如当年的昌平君昌文君,你要向他展示你能够担任主君的才能和智慧,使他顺从你。”
这些话并不避讳叔孙通,叔孙通也不感到意外,只是陪扶苏静静侍立在一旁。
“阿母我知道了。”扶苏朝楚夫人躬身。
看见母亲眼神知道她不喜自己坐在宫室中。
走出宫室,扶苏前走。
叔孙通询问:“长公子要去哪里?”
“先秦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我认为先秦时的纠葛不应该留到现在。”
“在父皇登基的时候,由祖母太后和丞相吕不韦执政。”
“嫪毐揭举成蹻被封候来到祖母太后身边。”
“蕲年宫是华阳太后的居所,为阻止华阳太后和昌平君在秦国的势力,向蕲年宫发动围剿,最后由昌平君平定。”
“秦国的国政由华阳太后和昌平君执掌,在他们的安排下阿母和父皇成婚。”
“阿母虽然嘴上摒弃心里却爱慕父皇,一直没有在宫殿里见过父皇,父皇却把侍奉母亲的侍婢杀死,我想让父皇去一趟母亲的宫殿。”
叔孙通没有劝阻,劝也劝不住。
穿过一望无际的宫殿群,沿着廊道来到章台宫,站在章台宫外扶苏对着叔孙通躬身:
“叔孙先生,我自己进去吧!”
走进宫室中,看到秦始皇坐在最高的扆座上,蒙毅侍奉在御案旁,宫室里没有什么人,谒者都站在能够侍奉却又不打扰的角落里。
“拜见父皇!”扶苏躬身。
秦始皇缓缓抬起头不动声色下的目光看向扶苏。
扶苏说:“母亲虽然和您不合,其实她也思念您,哪一个女子不思念自己的夫君呢,秦国的太后多养面首以此寻欢作乐,在秦不以此为耻反以为荣,而母亲只有您一人,如果扶苏能够建立功业,请父皇去一趟母亲的宫室见见母亲。”
目光看了扶苏一眼,始皇帝又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竹简。
蒙毅缓缓站起身,来到扶苏身边。
“长公子,现在不是召见您的时候。”
看着扶苏离开的背影,秦始皇眼底流露出一丝难掩失望,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蒙毅:
“胡亥呢?”
蒙毅躬身:“听赵高说,胡亥公子在咸阳宫僻静的宫室里学习秦律。”
下一刻,秦始皇目光又全然落在竹简上,认真,余光没有一丝外溢。
几步退出章台宫,来到章台宫外,蒙毅追上扶苏躬身:“拜见长公子!”
扶苏微微作揖回礼。
走下章台宫的阶梯,一边走蒙毅一边询问:
“大兄有给长公子来信吗。”
“老师没有送信回咸阳。”扶苏说。
“大兄没有给我来信,想来应该也不会给长公子来信,见长公子在眼前所以问一问。”
行至章台宫上的廊道,蒙毅说:
“李斯担任丞相以后,秦的政令有很多变化,连我也要学习《法律问答》,因此很久没有去您的宫殿了,您在学什么?”
“儒家的经籍。”
蒙毅想了想,说:“您这样请求君上是没有用的,不在于您建立的功业,而在于君上送给您的经籍。如果您不能学习律法,君上是不会听从您的。”
坐上马车,扶苏还没有想好去哪里。
看着车帘外往来的行人,对着谒者说:
“去郎中令府。”
谒者驾驶马车来到郎中令府,走下阶梯,看见陈远青正坐在郎中令府的正堂前。
扶苏来到案几前坐下:
“母亲在宫室里多年没有见过父皇,我请求父皇去一趟母亲的宫室,前几日父皇赐给我几卷法律问答,蒙毅让我研读父皇的经籍。”
陈远青询问:“您为什么不愿意学习律法?”
扶苏说:“扶苏更认同,应该要用儒家仁治来治理,使得人臣依靠来依附主君,主君通过人臣的拥护而完成对国家的治理。”
“并不是这样。”
扶苏看向陈远青。
“秦把天下的民众统一叫作黔首,然而对于六国黔首,他们始终认为自己不是秦人,认为秦人蛮夷之人,而他们讲究礼仪,楚人认为齐人礼数重,齐人认为韩人盗贼太多,而李斯的律法把他们统一起来。”
“先生也读过律法?”
“荀卿三个弟子出色,很少有人没有读过荀卿的经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