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教李斯律法,去请教郎中令成为太子的方法,去请教王贲询问他如何治理边患监管兵马。”
扶苏点头:“母亲我知道了。”
“阿母您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呢?”
楚夫人没有理会扶苏的回应,一手压着扶苏的竹简,眼底但平静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强势,目光看着案几上的竹简。
“赵姬请求秦始皇让李斯做胡亥的老师。”
“你的父皇没有准许!”
“说明你父皇还是寄许于你!”
楚夫人站起来拖动着华丽的裙摆离开芦席。
扶苏朝着着楚夫人躬身:“阿母到宫室烦闷没有人说话,难得来我的宫殿一趟,不再坐一会儿再走吗?”
“母不坐了。”
楚夫人缓步朝着宫殿大门走去,在廊道里看见一个谒者抱着几卷竹简,开口吩咐:
“停下!”
谒者看是楚夫人,捧着简牍侍立在一旁。
楚夫人秀丽的衣袖中伸出手,在谒者捧俸的竹简里拿出一卷。
打开来看。
可以看到《法律问答》这四个字。
“谁送来给长公子的?”
“是君上。”
谒者如实回答。
楚夫人松手把竹简放回到托盘上。
谒者躬身后继续朝着扶苏的宫殿走去。
扶苏刚在案几前坐下,就看到谒者端来几卷竹简,打开来看后发现是李斯写的经籍法律问答。
抬头看着谒者问:“是谁送来的?”
“秦始皇陛下。”
不能够左右秦始皇的政令,但是却能够议论,扶苏拿起竹简:
“父皇憎恨我的母亲,我是母亲的儿子,父皇既然不将母亲接回宫殿中,为什么又要送《法律问答》来给我呢?”
咸阳宫北方恢弘宫殿群的赵姬宫殿。
赵姬手里握着针线,捧着一件不大的衣裳认真入神地缝制,四个侍婢像木桩静静地站立。
像胡亥这么大的孩子衣裳最容易破,常常在衣角刮出裂纹而不自知。
抬起头看着宫殿外,丽邑的方向乌云像黑压压的烟雾向咸阳涌动,不用须臾,细密的雨珠落下来。
“夫人,我听谒者说秦始皇赐给扶苏公子几卷竹简。”内小臣闾说。
“是丞相新写的《法律问答》。”
赵姬放下针线,缓缓抬起头,绝美丽色的容颜上显露出一丝忧虑。
“夫人在忧虑什么呢?”内小臣闾询问。
赵姬想了想说:
“你是赵人,在我的身边服侍多年,有些话我不担忧和你说。”
“不论是以嫡立以长立,还是以贤立,扶苏都是能够立为太子的人。”
“胡亥顽劣,年纪尚幼,等到想要和扶苏争夺的时候已经晚了。”
内小臣闾说:“并不是这样,胡亥今年七岁了,秦始皇喜欢胡亥,未必就不能够等到胡亥长大。”
“去把胡亥找回来!”
赵姬看着瓢泼在咸阳宫殿群的大雨。
就在这个时候,在咸阳宫一座幽静的宫殿中,除了宫殿外的雨水只有赵高和胡亥的声音。
胡亥忌坐在矮案前,案几前摆放着米饭、藿菜和牛肉,右手拿起筷子夹起藿菜就往嘴巴里送,嘴巴上还沾着米饭。
“公子您这样使用箸是不对的。”
忌坐在一旁的赵高把胡亥的手放下来。
胡亥看向赵高说:“我就要这样吃!”
“君上宴请群臣的时候,会嫌弃您的吃相,而不让您坐上大殿与大臣同食。”
“这样的话,您就只能吃公卿们吃剩下的东西了。”
赵高耐心地伸手,掰开胡亥沾满油渍的手,重新握紧木箸。
听赵高这么说,胡亥也任由赵高掰开自己的手,尽管有些不熟练,但饿的时候并不影响用食。
等到胡亥吃完。
赵高拿出一卷秦律,在胡亥的案几前摊开。
“公子您要认真学习秦律。”
“我不想学!”
“将来不论您是成为黔首,还是成为得到爵位,都要学习律法,黔首学习律法是为了避免犯律被处罚,得到爵位学习律法是为了懂得如何辅助治理国家。”
“公子喜欢赵高吗?”
“喜欢!”
第154章 赵姬的忧虑
“为了赵高不被您的母亲更换,请您努力背诵秦律吧!”
胡亥摇头晃脑开始背诵起来。
随即,谒者走进来,来到胡亥和赵高的身边微微躬身:“公子!车府令!夫人请您去见她。”
赵高站起来,牵着胡亥的手。
在大雨中沿着廊道和复道穿越在咸阳宫宫殿群中,不用须臾就来到赵姬的宫殿群,面对坐在前方正襟端坐的赵姬,胡亥快步跑过去扑在赵姬的怀里。
“胡亥公子用过朝食了。”赵高说。
赵姬把胡亥拉到身前,看着胡亥说:“胡亥,你跟随赵高学习两天,学习了什么?”
“秦的律法。”
“你背一段秦律给母听。”
胡亥拍打着赵姬的手,“阿母我困,我不想背。”
“不行。”
胡亥推开赵姬的手,却被赵姬紧紧抓住,把他翻转过来狠狠地拍了几下。
胡亥终于老实。
“官府受钱者,千钱一畚,以丞、令印印。不盈千者,亦封印之……”
一刻钟后,胡亥背诵完,赵姬才肯放过他。
胡亥倒在赵姬的怀里:“阿母我想睡觉。”
赵姬把胡亥抱起来搂入怀里,托着他的身体左右摇晃,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襟,一边唱着赵地的童谣。
不用须臾,胡亥轻轻的鼾声传来。
等到胡亥沉沉睡去,赵姬看着眼前必恭必敬的赵高。
“我身为秦的宫妇不能干预朝政,也不懂得经籍。”
赵高躬着身说:“您不懂得经籍,所以不懂得我教导胡亥公子的经籍是否有用处。我曾经是赵国王族的疏属,幼年的时候在赵国学习过文字,也学习过律法。”
“秦国的律法都由六国的律法修撰更改而得来。”
“您不必担忧,我教导公子的律法,会和秦法不同。”
“我曾经是隐官的子弟,在秦朝,被刻字或者身体残缺的刑徒是遭受歧视不被重用的。”
“因此,我来到君上身边需要比常人更大的功绩。”
“我并不是因为驾车而得到君上的赏识,”
“而是“而是精通书法,擅长律法。”
“请您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把公子教导好的。”
赵姬看着躬着身的赵高,这一瞬间对赵高并不信任,而是忌惮,她经历过王朝的更替,并不完全是因为美貌而得到今天的宠信。
“胡亥就请您劳费心了!”
………………
三川郡的洛阳县,因为粟苗拔节抽穗而绿油油的一片。
郡守嗛骑在马上巡狩郡县。
放眼望去,身着褐衣的黔首躬身在田里除草,只是细看之下,黔首当中以妇人居多,她们弓着身,手里拿着野草朝田垄望来。
嗛缓缓驾驭马行走过,身后二十人掾吏分为两列,紧紧跟随在后面。
马又行至数里。
郡守嗛开口:“三川郡不得不加增徭役,只有妇人外出耕作,今年的赋收一定会减少。”
郡丞笄看着劳作的黔首,说:“因为刑徒抽调到咸阳服从徭役,不得不把刑徒的徭役加派到黔首身上。”
郡守嗛缓慢骑着马,回到三川郡的府衙,脱了鞋走到正堂前的矮案忌坐下来。
“三川郡有敖仓,负责供给上郡大军粮食,这样下去今年入仓的粮食一定不能够达到租程。”
郡守嗛说:“秦先前和百越战争,抽调敖仓的粮食,幸亏能够利用均输的方法,把鲁郡和薛郡的粮价流入三川郡,粮食的价钱才没有上涨。”
嗛说:“先给咸阳写一封信。”
听到嗒嗒嗒的马蹄声,抬头往府衙大门望去,看见身着铠甲的李由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百名掾吏,巡狩郡县回来,李由走进正堂里朝着嗛躬身:
“郡守!”
来到一旁的侧案坐下,嗛看向李由说:“你来到三川郡一个月,感觉怎么样呢?”
“我巡狩各郡县发现,郡县之间还算安稳,虽然治理比不上咸阳,但也没有盗贼出没。”
嗛点头说:“三川郡原来是韩、楚交汇的地方。韩王安被迁移软禁到陈县以后,韩地的游侠也跟着离开了,楚国的士族不会在这里活跃,三川郡的北方就是上党郡,寻常盗贼不敢在这里盘踞。”
“三川的汇聚了三条水路,但也还算安稳。”
李由看着嗛说:“您也是巡狩郡县回来,您和笄公在商议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