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48节

  他将它拖拽出来一个尺许见方的樟木盒子,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已在此沉寂多年。

  赵德秀捧着木盒,走到桌边,用手拍去了盒盖上的浮尘,然后才在赵匡美好奇的目光中,轻轻打开卡扣,掀开了盒盖。

  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泛黄的、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图形和标注的纸张。

  这是赵德秀穿越这些年,凭借前世记忆和兴趣,在无数个无人打扰的夜晚,偷偷绘制出来的“未来蓝图”。

  里面有结构相对原始但理念超前的燧发火枪、火炮的分解图;

  有依靠热空气上升原理的巨型热气球构想图;

  有他精心设计的、兼顾防御与机动性的步骑两用重甲;

  有利用轮轴和弹簧试图实现的连发弩与复合弓;

  更有、高炉搭建示意图,以及利用水力、风力驱动的巨型锻造锤的机械结构图......

  这些图纸,线条或许不够精准,比例或许存在偏差,许多细节他也记不真切,只能画出个大概原理。

  这一切,都得益于信息爆炸时代那些他用来“下饭”的各类科普视频。

  从“如何在古代改变世界”的土法科技,到各种硬核的工程机械原理,甚至还有奥德彪的拉香蕉技巧。

  这些零散的知识,构成了这个盒子里的全部内容。

  “四叔,你看看这些,”赵德秀将厚厚一摞图纸推到赵匡美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这些东西,你能看懂吗?”

  赵匡美接过图纸,初时看到上面那些奇形怪状、标注着陌生符号的图形,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书房内只剩赵匡美翻动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

  赵德秀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又点燃了两根蜡烛,让光线更明亮些,然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当赵匡美放下最后一张关于风力锻锤的图纸时,他缓缓地抬起头。

  “秀哥儿......”赵匡美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略显沙哑,“这些......这些东西一旦真的能做出来......恐怕......恐怕将是超越这个时代之物!你......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些......这些东西?”

  他指着图纸,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赵德秀被他问得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厚着脸皮:“无他,唯天赋异禀尔!”

  话音刚落,赵德秀才猛地反应过来赵匡美话语中隐含的关键信息!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急切:“四叔!你......你的意思是......这些图纸,你......你都能看懂?!你看明白了它们的原理和作用?!”

  赵匡美被他的激动吓了一跳,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清晰:“虽然有些标注的符号我不认识,一些计算方式也很奇特,但整体的结构原理、运作方式,你画的示意图和旁边的文字说明,已经表述得相当清楚了。理解起来并不算太难。至于具体的效用和威力,恐怕要等实物做出来,经过测试才能最终确定。”

  “人才呐!天才呐!!”赵德秀心中狂喜,几乎要呐喊出来。

  他找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一个能够理解并实现他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构想的人,竟然就在身边,就是他这位拥有近乎恐怖记忆力和理解力的亲叔叔!

  他目光炽热地盯着赵匡美:“四叔!这些东西,侄儿未来的希望,甚至可以说,大宋未来的国运,可能就都要靠你了!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要人,我给你调派最好的工匠;要钱,我会倾力支持!但凡你开口,侄儿我砸锅卖铁也绝对满足你!”

  赵匡美被他这番话说得心潮澎湃,但旋即想到现实问题,有些犹豫地看向皇宫方向:“可是......二哥......陛下那边......这些奇巧......之物,恐怕......”

  赵德秀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爹那边,自有我来摆平!你不用担心!四叔,你想想,若是你真的将这些图纸上的东西一一变为现实,那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你的名字,必将随着这些划时代的发明,名留青史,万世景仰!”

  这张“大饼”甩过去,赵匡美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真......真的能做到如此地步?!”

  “千真万确!”赵德秀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用上了最高的赞誉,“古有巧圣先师鲁班,今有你,赵匡美!你将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赵匡美被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丝毫犹豫“好!秀哥儿,这件事,四叔我应承下来了!二哥那边就交给你去说!我明日一早就出城去寻合适的场地,先把这高炉建起来!只要铁水够多够好,后面的事情,就能一步步推开!”

  他指着桌上那叠被他重新按照实现难度和依赖关系排列好的图纸,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按照我的估算,若是一切顺利,最快两年,最慢四年,我定将这些宝贝,一样样地给你搬到眼前来!”

第89章 浪费了!

  赵匡美将图纸卷起,“图纸我带回去再仔细参详参详。至于选址......方才我反复思量,汴梁,有些不妥。”

  汴梁自后晋为都,延续至今,看似地处天下通衢,漕运便利,实则四战之地,无险可守!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辽国铁骑若南下,可直抵城下,无山川层叠为之屏障,无大江天堑为之阻隔。

  而长安有崤函之固,拥渭水之利,八百里秦川,易守难攻。

  金陵有长江天堑,水路纵横,进退有据。

  这也是为何定都于此的国家,更迭如走马,国祚难长。

  地利之失,乃先天之疾。

  而且工部这月来,已是第三次上书,请求拨款修缮宫室,去除前朝旧迹,以彰新朝气象。

  汴梁的问题赵匡胤心里清楚,若不是朝局初定,人心浮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若骤然提出迁都,必遭群臣反对,引起朝野动荡。

  赵匡胤的想法要待平定荆湖、后蜀、南汉、南唐这些南方割据势力,天下一统之后,方可徐徐图之。

  赵德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早就有了想法,此刻缓缓说出:“四叔,既然汴梁不行,不如......将地址选在洛阳。那里北依邙山,南临洛水,既有山川之险,又地处中原腹心。”

  赵匡美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英雄所见略同!秀哥儿,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洛阳,确实是最佳选择!”

  两人越聊越投机,待到意犹未尽地离开赵府时,才发现夜色已深,坊市寂静,远处传来梆子声——宵禁开始了。

  宫门早已落锁,即便是他这个当朝太子,也绝无可能在此时叫开。

  得,今晚是回不去了。

  两人只得调转方向,又回到了赵府,在客房里凑合了一晚。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匆忙起身,也顾不上仔细整理仪容,顶着有些散乱的发髻和满是褶皱的衣袍,急匆匆地赶回宫中。

  万福殿外,赵匡胤刚走出来,一眼就瞥见了站在廊下的两人。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你们两个,昨夜去哪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赵德秀赶紧上前一步解释:“爹,昨晚孩儿跟四叔去了一趟老宅,商议些事情,一时忘了时辰,出来时宫门也落了锁,无奈之下,只好在老宅将就了一晚。”

  赵匡美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二哥,确是如此。是臣弟与秀哥儿疏忽了,忘了时辰。”

  “是么?”赵匡胤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赵匡胤不置可否,凑近两人身前,微微抽动鼻翼嗅了嗅。

  “下次出门,记得看好时辰!堂堂太子和皇弟,夜不归宿,成何体统!朕要去上朝了。”

  说完,一甩袍袖,背着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赵匡美这下意识地抬起衣袖闻了闻,一脸困惑地凑近赵德秀,小声嘀咕:“秀哥儿,你说二哥刚才......在咱们身上闻什么呢?怪瘆人的。”

  他问完,却没立刻得到回应。

  扭头一看,只见赵德秀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写满了“追悔莫及”四个大字。

  “你......你这是怎么了?”赵匡美被他这表情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赵德秀猛地一跺脚,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痛心疾首地低呼:“哎呀!我这个猪脑子!昨晚!昨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怎么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啊!”

  “浪费?浪费什么了?”赵匡美更迷糊了。

  赵德秀左右看看,确认近处无人,这才凑到赵匡美耳边,用气声恨恨地说:“牡丹坊啊!牡丹坊的夜晚是什么光景,我还没见识过呢!”

  “牡丹坊?那不是青......”赵匡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失声惊呼,那个“楼”字还没出口,就被赵德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嘴巴。

  “嘘——!我的好四叔,你小点声!”赵德秀压低声音,“这事是能嚷嚷的吗?”

  赵匡美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闻言赶紧拼命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赵德秀这才心有余悸地松开手。

  赵匡美大口喘了口气,“秀哥儿,你......你怎么会想去那种地方?”

  赵德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懂什么?这叫风流!自古才子哪个不流连于此?我也不跟你装了,摊牌了!你侄子我,可是个不逊李杜的才子!我那诗吟的......啧啧,你就听吧,保管让你一听一个不吱声!”

  他这牛皮吹得响亮,果然勾起了赵匡美的兴趣。

  赵匡美凑近追问:“真的?你还有这本事?快,吟来听听!”

  赵德秀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背负双手,昂首挺胸,摆足了才子架势,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吟道:“鹅,鹅,鹅——”

  赵匡美一愣,下意识接话:“曲项向天歌?这不是前朝骆宾王的《咏鹅》么?”

  “别打岔!听我念完!”赵德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继续深情吟诵,“曲项向天歌。拔毛烧开水,铁锅炖——大鹅!”

  吟罢,他一脸期待地看向赵匡美,等着对方的赞美。

  赵德秀等了半晌,不见反应,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他:“喂!给点反应行不行?好是不好,你倒是吱个声啊!”

  “啊?哦!”赵匡美猛地回过神,努力组织着语言,憋了半晌:“此诗......此诗......真香!听得我......我都饿了!”

  赵德秀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没好气地嘟囔一句:“我特么......算了,对牛弹琴!跟你没有共同语言!”

  说完,转身气哼哼地朝着垂拱殿方向走去。

  赵匡美挠了挠头,赶紧跟上,心里还在琢磨那“铁锅炖大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两人在垂拱殿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今天的朝会似乎结束得格外早。

  远远看见皇帝的仪仗朝着这边行来。

  赵匡胤下了步辇,见两人还等在这里,不禁有些奇怪:“你们俩闲的没事,在这儿做什么?”

第90章 赵匡义的不服

  赵匡胤一边说,一边踏上台阶,走到两人面前。

  赵德秀立刻凑上前,神秘兮兮地小声道:“爹,有要紧事禀报!进去说,需屏退左右!”

  赵匡胤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虽心中疑惑,还是挥了挥手,示意随行的内侍和护卫全部退到五十步以外。

  三人这才快步走进垂拱殿内。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

  赵匡胤走到龙椅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说吧,搞得如此神秘?之前怎么不说?”

  赵德秀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高炉炼铁以及后续可能衍生出的炼钢之法,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遍。

  果然,龙椅上的赵匡胤听得瞳孔骤缩,还没等赵德秀完全说完,他竟“霍”地一下从龙椅上直接站了起来!

  “秀儿!你......你方才所言,可是当真?!这高炉,真能让我大宋铁产量翻上几十番?产出的铁料,质量更是远超如今?!”

  赵德秀迎着赵匡胤灼热的目光,点了点头:“千真万确!父皇,如今军中刀枪,杂质过多,韧性不足,极易崩口断裂。想要得到好铁,全靠老师傅一锤一锤反复锻打,费时费力,产量极低。而高炉所出之铁,杂质稀少,质地均匀,不仅更加坚硬锋利,若用以打造甲胄,其防护力倍增的同时,重量却能大为减轻!这意味着我大宋将士能披更坚之甲,行更远之路!”

  “神器!此乃天佑我大宋之神器也!”赵匡胤激动得来回踱步。

  赵德秀走到赵匡胤身边,附耳低语起来。

  他说的,自然是昨夜与赵匡美讨论时展现出的天赋异禀。

  赵匡胤听着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看向赵匡美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

  听罢,赵匡胤没想到自己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弟弟,竟有如此隐藏的大才!

  “好!好!好!”赵匡胤连说三个“好”字,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大手一挥,“阿美!此事,朕就全权交予你负责!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若缺钱银......”他顿了顿,目光瞟向赵德秀,“你就直接去找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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