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175节

  “什么?!”李烬霍然起身。

  李母也吓了一跳,手一撑就要站起来,急切道:“快,快扶娘起来!这……怠慢了可怎么好!”

  李烬连忙扶稳母亲,两人快步穿过小小的庭院走向前门。

  刚过影壁,便看见赵德秀与潘玥婷已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皆是一身素雅的常服,身后跟着福贵、纪来之、贺令图三人,每人手里都拎着或捧着大小不一的礼盒。

  李母一见,下意识地就要跪下行大礼。

  “李烬,”赵德秀抢先一步开口,“扶好老夫人,今日是私下走动,不必行那些虚礼。”

  李烬闻言,连忙用力托住母亲的手臂。

  李母仍坚持深深弯下腰去,声音微颤:“老身……老身拜见太子千岁,太子妃娘娘千岁!不知殿下、娘娘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老夫人快别多礼。”潘玥婷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是我们来得唐突,事先未曾告知,只怕扰了您清静。”

  赵德秀目光温和地扫过这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点点头:“这院子看着不错,住着可还习惯?若有短缺,尽管让李烬跟我说。”

  “习惯,习惯!托殿下和娘娘的洪福,样样都好,什么都不缺!”李母连声道,眼圈已经有些发红,“殿下和娘娘的大恩大德,老身和我儿……没齿难忘!”

  福贵几人机灵地将礼物送去偏房。

  李烬定了定神,侧身引路:“殿下,娘娘,请前厅用茶。”

  前厅内。

  各自落座后,赵德秀看向李母,温言道:“老夫人,今日过来,一是看看你,二来,是有一桩喜事,想跟你和李烬商量。”

  李母一怔,随即似有所感,看向儿子,又看回赵德秀,“殿下请讲……老身洗耳恭听。”

  “李烬跟随我多年,一直护卫在侧,忠心耿耿,做事稳妥。如今年岁渐长,终身大事却迟迟未定,我这做主上的,也有责任。”

  赵德秀随即看向侍立在母亲身旁的李烬,笑道,“李烬,太子妃身边有位贴身的侍女,名叫影儿,你应当见过几次。她性情温良,品貌端正,办事细心。今日,孤想为她与你保个媒,将她许配给你为妻,你可愿意?”

  “卑职愿意!谢殿下、娘娘天恩!一切……但凭殿下与娘娘做主!”李烬想都没想的答应下来。

  赵德秀脸上笑意加深,抬手虚扶:“起来,不必如此。”

  潘玥婷这时也微笑着对李母道:“李夫人,影儿自幼与吾一同长大,名虽主仆,情同姐妹。”

  “她的为人秉性,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定能成为李烬的贤内助。这桩婚事,殿下和吾的意思是,让影儿从潘家出阁,一应礼仪规程,都会按照体面人家嫁女的规矩来办,断不会委屈了影儿,也绝不会让李烬面上无光。”

  这番话,既表明了影儿与太子妃关系匪浅,又周全地顾及了李家的面子和可能存在的顾虑。

  毕竟影儿明面上的身份是个丫鬟,潘玥婷此举,便是要给她一个“娘家”,抬高她的身份,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第322章 有臣在!

  李母哪能不懂这其中的回护,“娘娘言重了!折煞老身了!殿下和娘娘亲自做媒,这是天大的恩典,是李家祖上积德才修来的福分!”

  “老身欢喜都来不及,怎会有别的想法?老身……老身一定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赵德秀温声道:“老夫人安心便是。这三书六聘、纳采问名诸般礼数,皆由东宫派人操持,你们不必费心。”

  “李烬,好生准备当你的新郎官。影儿那边,太子妃自会为她安排妥当。日子嘛,就定在下月十六,是个黄道吉日。”

  李烬脸上少有的出现激动之色的抱拳说道:“卑职遵命!叩谢殿下!叩谢娘娘!”

  又在李家闲话了一阵家常,问了问李母身体,嘱咐李烬休假期间好生陪伴母亲,赵德秀便起身告辞。

  车驾并未径直返回东宫,而是转向了位于内城另一侧的潘府。

  虽然太子妃并无“回门”的定制,但赵德秀此番带着潘玥婷回来,也颇有几分归宁的意味。

  潘美早已得了通传,虽感突然,但心中甚是欢喜。

  他连忙命人洒扫庭院,准备宴席,自己则领着潘惟德、潘惟固等几个儿子并一众家眷,整齐地候在了府门外。

  见到太子车驾稳稳停下,潘美率先撩袍跪倒:“臣潘美,率家眷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身后哗啦啦跪倒一片。

  “外舅请起。”赵德秀走下车,“今日是家宴,不讲那些朝堂规矩。我陪玥婷回门,大家都自在些,不必多礼。”

  潘玥婷已上前,亲手扶起了父亲,眼圈微红,声音有些哽咽:“爹爹……”又转向一旁的母亲,“娘亲……”

  潘美看着神态中透着幸福感的女儿,心中大慰,连声道:“好,好,回来就好!殿下、娘娘,快请进府!”

  一行人穿过仪门,进入府中。

  潘美引赵德秀至正厅用茶,潘惟德几兄弟恭敬地在下首作陪。

  潘玥婷则被母亲拉着去了后院,母女间自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丫鬟奉上香茗,潘惟德见父亲与姐夫说话,主动接过茶盘,亲自为赵德秀端上。

  赵德秀接过,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惟德吧?”

  赵德秀接过茶杯抿了口茶,笑道,“常听贺令图那小子提起你们,说潘家几位郎君里,就属你胆子最大,闯祸的本事也最高。”

  潘惟德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光彩,脱口问道:“姐夫也听说过我的故事?”

  这话听着莫名耳熟……赵德秀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是听过一些。不过听得最多的,还是你们几个在汴京城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见了你姐姐,就像老鼠见了猫,规矩得不得了。”

  潘惟德脸顿时一红,“这个……长姐如母,应该的,应该的……姐姐也是为了我们好。”

  说笑几句后,赵德秀看向潘美:“外舅,今日来,除了家事,也有一事,想私下听听你的看法。”

  潘美神色一肃,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殿下请讲,臣洗耳恭听。”

  “近日,官家与孤议及北边防务。官家有意在近期调动一批将领,加强前沿州军的守备。其中……或许会调你前往云州,督领当地边军事务。届时你到了云州有何想法?”

  “云州?”潘美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云州!

  那是真正的四战之地,北接辽国西京道,东邻北汉国土,是中原王朝防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战略要冲,也是日后北伐的前进基地之一。

  官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调他去云州,用意绝不简单,绝非普通的将领轮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扫了一眼厅中几个满脸好奇的儿子,沉声道:“此乃军机,尔等先行退下。”

  潘惟德几人面露失望,但不敢违逆父命,起身准备离去。

  “不必。”赵德秀却抬手制止,“今日只是自家人私下闲聊,并非朝堂议政,但说无妨。惟德他们也都不小了,迟早要为国效力,听听这些,长长见识也好。”

  潘美略一迟疑,见赵德秀确无避讳之意,神态放松,才点点头,重新坐稳。

  “殿下,云州之地,非同小可。其地北扼雁门,东控飞狐,西连黄河,南蔽太原,实乃我朝北疆之锁钥,河东之屏障。如今北汉刘氏,外依契丹,内失民心,国势日颓,其边军军心浮动,是可预见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若奉旨赴任云州,首务当是整饬城防,操练士卒,囤积粮秣,使我云州成为一根钉死在契丹与北汉之间的铁钉。在此基础上……”

  他眼中精光一闪,“或可因势利导,暗中遣可靠之人,接触北汉戍边将领,晓以利害,试探招抚之意。”

  “北汉赋税沉重,官吏贪暴,其军卒多有怨言。若能不动刀兵,收拢其一部精锐,可谓一举两得。”

  待潘美说完,赵德秀有意考教的问道:“此策甚好。可对方主将忠诚不二,坚不肯降呢?”

  “据孤所知,北汉为稳固西线,近日刚将一员大将调至云州对面镇守,名曰刘继业,此人乃北汉宗室,据说骁勇善战,在军中威望颇高。招降他……恐怕不易。”

  潘美听罢,心中了然。

  “殿下明鉴,您说的这位刘继业,臣确实知晓其根底。”

  “刘继业,本名杨业,并州太原人,乃是地地道道的汉家子弟,并非沙陀刘氏同宗。”

  “其父杨弘信,曾是麟州一霸。杨业年少时便以勇武闻名,后投效北汉世祖刘崇,因作战悍不畏死,屡立战功,从护卫做起,一直升迁至保卫指挥使,深得刘崇信任。”

  “现任北汉主刘承钧为笼络这等悍将,特赐其国姓‘刘’,改名刘继业,列于宗室。故而,他虽姓刘,实为汉人杨业。”

  潘美话锋一转,“若他识时务,明大义,愿弃暗投明,归顺我大宋。我朝正可许以高官厚禄,授以方面之权,使其仍镇边陲,善待其部属家小。”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却透出一股森然的杀伐之气:“倘若……倘若他冥顽不灵,执意要为刘家尽忠到底,不惜与我天兵为敌……”

  “断不能让其成为我朝日后略幽云之绊脚石!云州前线,有臣在,必不会让殿下与官家为此人过多费心!”

  赵德秀缓缓点头,“外舅深知兵事,洞悉敌情。云州之事,有你这番见解,孤心里便有底了。官家若问起,孤知道该如何回话。”

第323章 辽国再次遣使

  潘惟德眼看着父亲与姐夫谈论云州军务,少年心性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踏前一步,“姐夫!我……我能跟我爹一起去云州吗?我也想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此云州非燕云的云州)

  不等赵德秀开口,潘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胡闹!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半吊子的兵书,去了云州能干什么?给契丹人送人头,还是给我添乱?!”

  这话一出,旁边原本也蠢蠢欲动的潘惟固、潘惟清几个兄弟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德秀见状,轻笑一声,抬手虚按了按,温言道:“外舅,息怒。惟德有这份报国之心,是好事。年轻人嘛,谁不向往沙场搏个功名?可不能这么打击他。”

  潘美对儿子可以疾言厉色,对太子却不敢怠慢,连忙收敛怒容,换上略显尴尬的笑容,抱拳道:“让殿下见笑了。是臣教子无方,这小子平日里被他娘惯坏了,眼高手低。他还差得远呢。”

  “差得远,可以学,可以练。”

  赵德秀看向有些委屈的潘惟德道:“翻过年,惟德也快十六了吧?这样,让他先到孤的东宫六率来,从最基层的卫卒做起。六率虽非边军,但操练严格,律令森严。先把基础打牢,把性子磨一磨。大宋的未来,终究需要他们这一代人顶上去。”

  他这番话语气老成,若非那张年轻英挺的面容,单听内容,几乎让人以为是哪位宿将在教导后辈。

  潘美立刻回头,又是一瞪眼,对还在发愣的潘惟德喝道:“兔崽子!还傻站着干什么?太子殿下天恩,给你指了明路!还不快谢恩!”

  潘美那句“兔崽子”脱口而出,不仅潘惟德被吓得一激灵,连赵德秀都本能地怔了一下。

  潘惟德反应过来,他学着见过的军中礼仪,“潘惟德,拜谢太子殿下恩典!惟德定当刻苦习练,不负殿下期许!”

  赵德秀笑着抬手:“起来吧,自家人,不必动不动就跪。去了六率,一切得守规矩,吃得了苦才行。”

  “是!惟德明白!”

  既是回门,自然少不了家宴。

  潘府正厅内,一张足够容纳十余人的大圆桌早已摆开。

  赵德秀被潘美夫妇再三恳请,推到了主位。

  潘玥婷紧挨着他坐下,潘美与潘母分坐两侧,下首便是潘惟德几兄弟。

  影儿今日也被安排在了桌上。

  潘美得知赵德秀有意将影儿嫁给李烬,二话不说就认下了影儿为干女儿,名字也改为了潘影。

  潘美是粗中有细的人,太子亲自做媒,这份恩宠和联结非同小可。

  李烬未来前程,最低也是个殿前司都指挥使,甚至可能更高。

  认影儿为义女,不仅抬高了她的身份,让她能风风光光从潘家出嫁,更是将潘家与太子心腹李烬,乃至与东宫的关系,绑得更紧密了一层。

  这是一笔极划算的“投资”。

  时间飞快流逝,潘家又一次嫁女儿。

  虽嫁的是义女,但出嫁的排场丝毫不逊于嫡女。

  婚礼当日,潘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李烬身着崭新的武官礼服,精神抖擞,由同僚簇拥着前来迎亲。

  “瞧瞧,又是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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