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泼辣要强,不过色厉内荏的虚架子。
今日这把火,更是将荣国府最后的体面与底气烧成了飞灰。
贾珏……那个杀神!御前对质,颠倒乾坤,连老太太呕血昏厥都撼动不了他分毫。
陛下偏袒至此,梁国公府煊赫如日中天,宁荣二府在他眼中,恐怕已与待宰羔羊无异。
“与其坐等那煞星腾出手来清算,不如……”
王熙凤眼底倏地掠过一丝精光,如同暗夜中乍现的星火。
铜镜里,苍白的唇慢慢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那弧度里竟杂糅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一丝隐秘的期待。
“梁国公府……若能攀上……”
王熙凤心中念头如毒藤疯长,瞬间攫住了她全部心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这条路,险!极险!无异于刀尖舔血。
然,绝境之中,这或许是唯一能抓住的、带着剧毒刺的藤蔓!
一丝异样的红晕悄然爬上她苍白的脸颊,烛火跳动,映得那抹红晕如同淬了血的胭脂。
梁国公府,夜色深沉。
新赐的府邸轩峻壮丽,却尚未沾染太多人气。
净房内水汽氤氲,贾珏闭目浸在宽大的紫檀浴斛中,蒸腾的热气裹挟着名贵香料的馥郁,熨帖着北疆风霜刻入骨缝的疲惫。
待水汽微凉,他披上松软的素缎寝衣,赤足踏上冰凉的金砖,走入内室。
寝殿宽阔静谧,唯余角落兽首铜炉吞吐着安神的沉水香。
贾珏靠上锦缎堆叠的床头,丝滑的触感贴着微凉的肌肤。
随后贾珏开始梳理这段时间一来系统的收获。
在斩杀了赫连勃勃后,贾珏一共收获了三项奖励。
其一便是五千背嵬军军魂。
加上此前积蓄,贾珏麾下军魂已逾万数!
背嵬军军魂的实用性不言而喻,若没有军魂,也不会有贾珏五千骑兵成就丰功伟业之事。
贾珏获得的第二项奖励则是两倍成人体魄,加上此前所获得的体魄以及在草原征战的积累。
如今的贾珏体魄已达常人十倍,贾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至于第三项奖励,则是赫连汗国全境疆域图
一副以精神烙印形式存在的、无比详尽的舆图在贾珏脑海中徐徐展开。
山脉河流走向、部落聚居点、水草丰美之地、隐秘行军通道……纤毫毕现!
这幅疆域图对贾珏而言更是意义重大,对静塞军而言,能抵十万雄兵。
虽然草原征战贾珏已经重创了赫连汗国,但草原蛮夷从来都如同狂野生长的野草,若是置之不理,最多十年,便又会卷土重来。
这幅赫连汗国全境疆域图的存在,对于接下来贾珏彻底整顿草原,意义重大。
在整理完斩杀赫连勃勃的奖励后,系统另一条信息流紧随而至:
【叮!检测到重要气运人物顾廷烨(知否男主)对宿主忠诚度已达85点(死忠)!】
获得奖励如下。
【一、背嵬军军魂 x 5000!】
又是五千道军魂洪流注入!
贾珏心湖微澜。
加上之前草原斩杀敌人获得的军魂,如今自己手中足足有一万三千背嵬军军魂在手,若能以此打造一支强军,再加上自己那出神入化的骑兵指挥,天下虽大,无处不可去。
【二、延寿丹(二十载)x 1!】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流淌着温润碧光的丹药虚影浮现在系统空间中,散发着磅礴而柔和的生机气息。
延寿二十载!
此物之珍稀,已非凡俗金银可衡量。
饶是贾珏身经百战,心坚如铁,在延寿丹面前,也是不由得有些动容。
在领取了全部奖励后,贾珏的心神从系统退出,沉水香的安神气息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连月征战的疲惫、白日焚府的杀伐气、御前智斗的紧绷,此刻尽数被体内奔涌的力量与新获底牌的踏实感抚平。
贾珏缓缓阖上双目,呼吸渐趋悠长平稳。赤骅骝在厩中轻嘶一声,也仿佛感知到主人彻底放松的心境,沉寂下去。
梁国公府彻底融入镐京深沉的夜色,唯余更漏点滴,见证着又一段杀伐征途后,来之不易的、深沉如渊的宁静。
翌日上午,梁国公府门前,三辆黑漆平顶马车在数十名玄甲亲卫的扈从下悄然驶出。
车轮碾过镐京内城平滑的青石板路,直奔城东英国公府邸。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马车来到英国府府门前。
猩红披风、玄黑山文甲的亲兵队长将鎏金拜帖递入兽头大门,不多时,门内便迎出一位身材魁梧、年约三十出头的将领,正是英国公次子、禁军校尉张文远。
张文远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梁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不才张文远,奉家父之命前来迎接公爷入府。”
贾珏下了马车马,玄色国公蟒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他亦抱拳回礼,唇角含笑:
“张校尉客气了,我受大帅邀请,今日少不了叨扰府上了。”
张文远听后脸色露出一丝微笑。
“梁国公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若说叨扰,那就太见外了。”
二人简短寒暄了一番后,张文远引着贾珏穿过气象森严的府门,直入正堂。
英国公早已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常服,花白头发仅以木簪束起,额间刀刻般的皱纹沉淀着北疆的风霜。
贾珏来到英国公身前躬身一礼。
“末将贾珏,见过大帅。”
英国公笑着抬手虚扶:
“不必多礼。梁国公如今贵为国朝柱石,老夫可当不起你这般大礼了。”
贾珏听后赶忙说道:
“若无大帅当当初擢拔于敢死营,授我玄甲铁骑,何来今日贾珏。”
“此恩,贾珏没齿难忘。”
英国公听后温和一笑。
“还是你可堪大用,否则老夫纵然想提携,你无有才能,也是枉然。”
“好了,如今你也是堂堂国公,不必如此拘礼,坐吧。”
二人分主次落座后,张文远也坐在一旁。
侍女奉上带着塞北凛冽气息的苦丁茶。
茶雾氤氲间,英国公的目光穿透袅袅烟气,带着卸甲归田的释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居庸关已复,赫连汗国经此重创,北疆或可安枕十年。”
“老夫这把老骨头,在尸山血海里滚了大半辈子,幽州一战,当是最后一程了。”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瓷杯壁。
“陛下授你静塞军副元帅之职,其意不言自明。”
“待老夫卸职后,北疆这副千钧重担,终将落在你肩上。”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昔:
“静塞军未来之路,你可有思量?”
贾珏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锋芒。
略一沉思,他放下茶盏,声音沉稳:
“回大帅,居庸雄关光复,幽州屏障复全,赫连汗国元气大伤。”
“这固然是我静塞军的辉煌时刻。”
“但辉煌过后,便是低谷了。”
“朝廷供养北疆三十万大军十余载,人吃马嚼,日耗金山银海,实为沉重负累。”
“如今北疆防线压力不大,裁军休养,势在必行,此乃社稷长远之计。”
贾珏迎上英国公深邃的目光,继续道。
“然,赫连汗国根基未绝,控弦之士犹存。”
“幽州边防,不容松懈。”
“末将以为,裁汰老弱,精简冗员,保留十万百战精锐足矣!”
“以此为锋镝,持续施压漠南,蚕食牧场,压缩赫连生存之域,直至其再无南窥之力!”
“好!思虑周全,深得缓急之道!”
英国公颔首赞许,脸上笑意更浓,眼底却掠过一丝洞悉的锐芒。他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
“裁撤二十万大军,牵涉无数将门世家、军户生计,更动各方利益……此中阻力,如山似海。”
“小子,对此……你可有良策?”
堂内气氛瞬间凝滞。
张文远坐在一旁,屏息凝神。
贾珏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掩去眸底精光。
片刻后,他无奈地摊开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大帅明鉴。”
“末将虽侥幸立下微功,然资历尚浅,根基未稳。”
“军中袍泽,皆为与我并肩浴血、共历生死的兄弟。”
“裁军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伤及袍泽情谊,动摇军心根本。”
“此等涉及全军筋骨、调和各方之重任……”
他抬眼看向英国公,目光坦荡中带着一丝狡黠。
“非德高望重、恩威并著如大帅者,恐难服众,亦难周全。”